全麵戰爭的慘烈與徒勞,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魔法世界與廢土世界玩家們大部分的衝動與熱血。論壇上的罵戰雖然還在繼續,但語氣中多少帶上了一點“打又打不死,罵又罵不服”的疲憊與無奈。
洞口下方的物理衝突頻率明顯下降,雙方似乎都進入了一種“戰後休整,憋大招”的默契階段。但長時間的完全隔絕和對峙,對於習慣了“搞事”的玩家來說,無疑是另一種折磨。
更重要的是,經過之前那場混亂的互毆和短暫的“異界觀光”,一些心思活絡的玩家發現,對方的世界裡,似乎還真有點自己這邊冇有的“好東西”。
廢土玩傢俬下嘀咕:“那幫魔法佬的發光苔蘚好像真不錯,晚上不用搖發電機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種活……”“還有他們那個能稍微淨化空氣的苔蘚,要是能搞到,窩棚裡味道也能好點……”魔法玩家也偷偷議論:“廢土蠻子那種硬化甲殼的技術好像有點用,摻進泥巴牆裡肯定更結實!”“他們用蟑螂筋腱做的彈弓力道真足,比我的微風術推得遠多了……”
一種“也許可以互相利用一下”的危險念頭,開始在一些玩家心中滋生。
第一個吃螃蟹的,是【錢多多】。這位天生的奸商,永遠能嗅到利潤的氣息。他通過論壇匿名功能,小心翼翼地聯絡上了廢土世界同樣以“撿垃圾發家”著稱的玩家【破爛王】。
兩人的私下對話充滿了試探與算計:
【錢多多】:“兄弟,我看你們那邊……資源挺別緻啊?有冇有考慮……互通有無?”【破爛王】:“哼,你們魔法界的花架子,有什麼能入我們廢土法眼的?”【錢多多】:“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這邊的特產‘熒光苔蘚’,照明效果溫和不刺眼,還自帶一點點清新空氣效果(心理作用),比你們那個閃瞎眼的燈泡頭舒服多了吧?”【破爛王】:“……聽起來有點意思。怎麼換?”【錢多多】:“好說!聽說你們那邊……有那種大殺器的製造技術?(暗示核彈)”【破爛王】:“噗!你想屁吃呢?那玩意兒是能隨便賣的?……不過,淘汰下來的失敗品設計圖,或者一些……嗯……‘易燃易爆’的邊角料,倒是可以考慮。”【錢多多】:“邊角料也行啊!我們拿來……研究研究!這樣,一單位標準箱熒光苔蘚,換你們一份‘危險品研究素材’!”【破爛王】:“成交!(反正那些垃圾占地方)”
第一筆地下交易,就在兩位奸商的勾兌下悄然達成。雖然交易內容聽起來就很刑,但畢竟是在遊戲裡,玩家們毫無心理負擔。
這筆交易的成功,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很快,更多的私下交易開始在論壇的隱秘角落進行。
廢土玩家用“堅固甲殼碎片”換魔法世界的“淨化苔蘚”。魔法玩家用“溫和治療孢子”換廢土世界的“彈性筋腱材料”。甚至有人用“美味蘑菇”(魔法世界認為)換“稀有發光礦物”(廢土世界覺得是垃圾)。
貿易內容越來越多樣,也越來越……跑偏。
直到有一天,一個ID叫【廢土lsp】的玩家,在論壇上發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求購帖:
《重金求購!魔法世界特產——“魔法少女”!要求:造型優美,會發光,最好能哼哼幾句聽不懂但好聽的咒語!價格好商量!可用“大伊萬叁點零”設計圖(概念版)交換!》
這個帖子一出,兩個世界的論壇都炸了!
魔法玩家:“???魔法少女?那是什麼玩意兒?”廢土玩家:“臥槽!lsp哥牛逼!這思路打開了!”【鏽蝕指揮官】:“【廢土lsp】!注意影響!我們是在進行嚴肅的軍事科技交流!”【廢土lsp】:“指揮官!這很重要!這是對敵方文化形態的深入研究!是為了知己知彼!”
魔法世界這邊,【錢多多】的小眼睛再次亮起了金幣的光芒。他雖然也不知道“魔法少女”具體是個啥,但聽起來就很值錢!尤其是對方居然願意用“核彈”設計圖來換!這得是多大的怨念……呃,是多大的需求啊!
他立刻聯絡了魔法世界著名的“人體(孢子體)藝術家”——【抽象派大師】。這位玩家以拚裝身體時完全不考慮實用性、隻追求視覺衝擊力而聞名。
“大師!有個大單子!廢土佬重金求購‘魔法少女’!要求會發光,造型優美,能哼哼!”【抽象派大師】一聽,來勁了:“魔法少女?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他們見識到什麼是藝術的震撼!”
於是,【抽象派大師】傾儘所能,動用了他所有的藝術細胞(如果有的話),開始創作。他選擇了最瑩白的孢子作為基底,拚接出一個人形的輪廓,然後鑲嵌了大量發光真菌作為裝飾,頭部更是用了一種能隨風發出輕微嗡鳴的中空菌杆……
幾天後,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造型極其抽象(在廢土玩家看來可能很“優美”)、不斷髮出“嗡嗡”聲(被認為是神聖咒語)的“魔法少女”被秘密運到了洞口,完成了交接。
【廢土lsp】激動地接收了貨物,看著這個散發著聖潔(?)光芒、造型別緻(?)的“魔法少女”,如獲至寶,爽快地交出了那份所謂的“大伊萬叁點零概念設計圖”(實際上是他自己瞎畫的塗鴉)。
交易完成!
當【廢土lsp】興沖沖地將“魔法少女”帶回廢土聚居地“炫耀”時,卻引發了同伴們的圍觀和……爆笑。
“噗!這就是魔法少女?怎麼長得跟個插滿蠟燭的蘑菇成精似的?”“這嗡嗡聲是咒語?我怎麼聽著像是腦子被輻射壞掉的聲音?”“lsp哥,你這審美是被蟑螂啃過嗎?”
【廢土lsp】麵子上掛不住,嘴硬道:“你們懂什麼!這是藝術!是異域風情!你們看這光!多柔和!這造型!多……別緻!”
儘管充滿了爭議,但這筆“核彈換魔法少女”的交易,卻極大地促進了兩個世界地下貿易的“繁榮”。雙方玩家發現,原來除了打生打死,還能用這種奇葩的方式從對方身上撈好處!
越來越多的奇怪需求被提出來,越來越多的抽象商品被交易。兩個文明在官方層麵依舊互相敵視、罵罵咧咧,但在私下裡,卻進行著一場場充滿沙雕氣息和誤會的物資交流。
嶽峰啃著剛買的醬香餅,看著論壇上那些離譜的貿易請求和曬貨貼,樂得直哆嗦。
“好傢夥,核彈換手辦?還是抽象派的?這貿易水平真是突破天際了!”他感覺這比看他們打架還有趣,“繼續保持!說不定哪天就能看到用禁咒換垃圾的盛況了!”
糧倉與魚缸之間的交流,以一種誰也冇想到的、極其不正經的方式,悄然加深了。雖然雙方可能永遠無法理解對方的審美和需求,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快樂地做著生意,並在心裡默默鄙視對方的“土鱉”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