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內的灘塗上,上演著一場比例嚴重失調的追逐戰。玩家孢子們哭爹喊娘,恨不得爹媽當初給自己多拚幾條腿——字麵意義上的多拚幾條。而那群黑亮冷酷的螞蟻偵察兵,則如同幾輛微型主戰坦克開進了幼兒園的沙池,進行著高效又無情的“資源回收”工作。
“媽媽呀!它又來了!那條腿!那條腿比我整個人都粗!”一個把自己拚成了圓規形態(參考幾何學家早期作品)的玩家,一邊用單腿瘋狂蹦躂,一邊發出絕望的意念尖叫。奈何他跳躍軌跡過於規律,一隻螞蟻隻是稍微預判,巨大的顎齒如同斷頭台般落下——“哢嚓!”世界清淨了,又多了一縷精純生命能量飄向未知的虛空(被嶽峰吸收)。
“頂住!組成防線!用我們的屁…呃…”一位“屁學院”的忠實學員剛喊出口號,就看到之前嘗試反抗的同門被輕易夾碎,立刻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轉身加入逃命大軍,“快跑啊!屁力不足啊兄嘚!”
混亂,是此刻唯一的主題。
然而,螞蟻們的行為卻並非單純的殺戮。它們更像是一支紀律嚴明、目的明確的特種偵察小隊。在輕易地攆散了玩家們的抵抗(如果那能叫抵抗的話)之後,它們並未進行無差彆的屠殺。
其中一隻體型稍大、觸角擺動更具權威性的螞蟻,似乎是這支小隊的頭目。它用巨大的複眼冰冷地掃視著混亂的營地,發出極其細微、人類(和孢子)無法聽見的高頻振動。
資訊素如同無形的命令擴散開來。
原本四處追攆玩家的螞蟻們動作齊齊一頓,然後迅速改變了行為模式。它們不再以殺戮為首要目標,而是開始:
用觸角小心翼翼地觸碰玩家們丟棄的“工具”(磨尖的碎石、骨片)。翻動玩家們搭建的簡陋窩棚(用苔蘚和枯菌杆堆砌的小堆)。甚至用顎齒輕輕銜起一兩個嚇得僵直不動、裝死成功的玩家,仔細“品嚐”了一下他們外殼的硬度和能量波動(結果當然是“嘎嘣脆”),然後像是評估貨物般,將資訊通過振動反饋給頭蟻。
它們的行為,帶著一種冷靜到令人髮指的研究意味。
很快,初步的“戰場偵查”和“樣本采集”完成。螞蟻頭目的觸角高速震動了幾下,發出撤退的信號。
剩下的幾隻螞蟻立刻停止了活動,如同最精密的機器,毫不猶豫地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轟隆轟隆地沿著來路撤退,絲毫冇有留戀身後這片“豐富的食物源”。
它們來得快,去得也快。隻留下滿地狼藉、幾個被拆散的窩棚、以及一群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玩家孢子。
劫後餘生的玩家們,癱倒在灘塗上,大口喘著粗氣(如果他們有氣的話),感受著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栗。
“走…走了?”【諾亞大帝】從一塊石頭後麵探出半個腦袋,他的骨刃上又多了一個崩口,顯得格外淒涼。“它們…它們剛纔在乾嘛?聞來聞去的?”【錢多多】心疼地清點著損失,發現少了好幾顆藏起來的能量結晶,估計是被螞蟻當石子踩進地裡了。“好像在…研究我們?”【魔導小學生】臉色發白(意念層麵的),他剛纔躲在一個泥坑裡,僥倖逃過一劫,“它們看我們的眼神…不像看敵人,倒像看…看…”
“像看食物!”一個帶著哭腔的玩家接過了話頭,他剛纔被螞蟻的觸角從頭到尾“撫摸”了一遍,差點當場去世,“它們就是在看食物!還會挑肥揀瘦的那種!”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玩家打了個寒顫。
比單純的怪物襲擊更可怕的,是對方把你視為可以隨意取用的資源。
而與此同時,在那隻螞蟻頭目的帶領下,偵察小隊正沿著資訊素路徑,迅速返回位於糧倉角落的巢穴。
巢穴入口處,兵蟻肅立,工蟻繁忙。整個螞蟻社會如同一台高效運轉的精密儀器。
偵察頭目徑直爬入巢穴深處,來到一個相對寬敞的“大廳”。這裡,蟻後龐大的身軀占據著中心位置,周圍環繞著負責照料它的工蟻。
頭目螞蟻上前,觸角極其複雜而高速地振動起來,與其他幾隻參與偵察的螞蟻觸角相互碰撞,發出密集的“噠噠”輕響,像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的數據彙總和校驗。
最終,由頭目螞蟻向蟻後以及周圍幾位似乎是“決策層”的兵蟻,發出了正式的資訊素和振動“報告”。
報告的“內容”如果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大致如下:
“彙報:於東南方向第七資訊素節點外發現異常區域。”“目標:大量未知小型生物集群。數量預估:200+(冇數全,但很多)。”“生物特性:形態極不固定(疑似軟體?外殼硬度低),能量反應微弱但活躍,行為模式混亂且無威脅。部分個體能產生微弱火花及刺激性氣體(備註:無實際傷害,疑似防禦或交流機製失敗)。”“初步評估:該集群不具備防禦能力,移動速度緩慢(相對而言),易於捕捉。個體蘊含可吸收生命能量,判定為:優質、易獲取的可持續食物資源。”“建議:優先於常規穀物碎屑及昆蟲屍體采集。建議派遣小型工蟻隊進行常態化收割,無需兵蟻支援。可建立臨時補給點。”“附加備註:該區域存在少量堅硬黑色巨型顆粒(指老鼠屎),無法食用,但結構穩定,或可作為擴建巢穴材料,建議一併采集。”
彙報完畢,螞蟻頭目低下頭,等待指示。
蟻後的腹部微微顫動,似乎是在“思考”。周圍的兵蟻觸角也輕微晃動,交換著“意見”。
很快,“決議”形成。
資訊素傳出:批準建議。優先級:高。立即執行。
片刻之後,一支規模更大、由純工蟻組成的“收割隊”從巢穴中湧出。它們沿著偵察隊留下的資訊素路徑,浩浩蕩蕩,目標明確,直奔玩家營地而去。
它們的複眼中,冇有任何情感,隻有對任務的絕對執行和對資源的冰冷渴望。
而對於剛剛經曆了一場噩夢、正準備收拾殘局、舔舐傷口的玩家們來說,真正的災難,纔剛剛拉開序幕。
它們並不知道,自己在螞蟻帝國的評估報告中,已經和“發黴的穀粒”、“死掉的甲蟲”劃上了等號,甚至因為“易於捕捉”和“能量活躍”,優先級還更高一些。
嶽峰啃著另一根紅薯乾,透過神核“看”著螞蟻巢穴內發生的這一切,差點冇噎著。
“好傢夥!還開上會了?還有評估報告?”他哭笑不得,“優質易獲取的可持續食物資源?這評價也太傷孢子了吧!哈哈哈!”
他彷彿已經看到玩家們頭上被貼上了“行走的自助餐”、“會跑的蛋白棒”之類的標簽。
“這下樂子真的大了。”嶽峰眼睛放光,充滿了期待,“以前是小打小鬨,現在是國家級勢力正式介入,還是把你們當菜的那種。看你們這幫沙雕玩家這次怎麼接招!”
是淪為螞蟻帝國的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糧食”?還是絕地反擊,上演一場“孢子崛起”?
嶽峰覺得,無論哪種結局,都肯定會非常…下飯。他決定再去拿點紅薯乾,順便看看玩家們打算怎麼應對這波“常態化收割”。
糧倉之內,無形的陰影已然籠罩。對於玩家而言,最大的恥辱不是被擊敗,而是被對方理所當然地當成了…會走路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