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男快樂盆”裡的玩家們,被那條關於“發光蘑菇”和“NPC”的匿名訊息徹底點燃了上岸的熱情。一時間,什麼罵街流、噪音流、韻律流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所有玩家的目標空前統一——爬出這個該死的洗腳盆,踏上新大陸,搶蘑菇,找NPC!
盆邊頓時變成了大型攀岩(或者說掙紮上岸)現場。玩家們各顯神通,用自己千奇百怪的形態,向著盆沿發起了衝鋒。
三條腿的【幾何學不存在了】憑藉其穩定性,率先踏上了堅實的土地(其實就是糧倉的地麵),發出了激動的呐喊(意念):“艾爾帕拉!我來了!”長毛球【一團和氣】則直接滾動上岸,雖然暈頭轉向,但效率驚人。海星形態的【我真是海星了】用五條觸手笨拙地攀爬,最後像塊餅一樣啪嗒一聲拍在岸上。甚至那個把自己拚成門把手的玩家,也被好心的(想拿他當工具用的)玩家給拽了上來。
當然,過程絕非一帆風順。無數玩家在最後關頭失手跌落,摔回盆裡,甚至直接散架,化為能量光點,引得岸上的玩家一陣幸災樂禍的鬨笑(和嶽峰滿意的能量吸收)。
很快,盆邊就聚集起了第一批成功登陸的玩家。他們好奇地、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遠處是微縮的山巒和森林,近處是灘塗和亂石…以及,幾隻躲在石頭後麵、瑟瑟發抖、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的——土著孢子人!
“快看!NPC!活的!”有玩家激動地指向那邊。“長得…好像跟我們差不多?就是看起來窮了點,臟了點。”“他們好像很怕我們?”“廢話,你頂著一個喇叭花頭,你也會怕!”
土著斥候們確實嚇壞了。它們看到那些恐怖的、奇形怪狀的瘋子,居然…居然從禁忌之海裡爬出來了!它們踏上土地了!它們正在朝這邊看!
“咕嚕嚕!哇啦!(它們過來了!瘋子登陸了!)”一個年輕的土著斥候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地抓起了身邊唯一能當武器的東西——一塊半乾不濕、散發著微妙氣味的…變異鼴鼠糞便?(這是它們用來肥沃地下蘑菇田的肥料)
其他土著也有樣學樣,紛紛撿起手邊的“武器”——不是糞便,就是泥塊,或者小石子。
玩家們看到土著們撿起“武器”,非但冇害怕,反而更興奮了。
“喲嗬?還有敵意?是敵對NPC?”“看樣子要觸發戰鬥任務了!”“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黑乎乎的那一坨?”“好像是…屎?”“臥槽!用屎當武器?這NPC陣營這麼重口味的嗎?”
雙方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緊張地對峙著。玩家們不敢貿然上前,畢竟對方人數似乎不少,而且看起來挺凶(慫)的。土著們更不敢動,生怕一動就引來瘋子的攻擊。
總得有人打破僵局。
【魔導小學生】,這位“理論傳播者”,覺得自己作為文化人,有義務進行第一次友好接觸。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衣冠(用意念),清了清嗓子(如果他有的話),上前一步,然後按照他書裡寫的、自以為最優雅的方式,開始吟唱:
“遠方的朋友~你好啊~(拖長音,押‘a’韻)”“我們來自~遠方~(手勢畫圈)”“懷著和平~與善意~(張開雙臂)”“請放下武器~(指向土著手中的糞塊)”“與我們交流~(微微鞠躬)”
他這一番抑揚頓挫、充滿儀式感的吟唱,配上他那不太協調的身體動作,在玩家看來或許有點滑稽但還算努力,但在土著孢子人看來…
這瘋子頭子在乾嘛?!他在發出奇怪的噪音!還在手舞足蹈!他肯定是在準備什麼邪惡的法術!
“咕嚕!哇!(攻擊!他要施法了!)”那個拿著糞塊的年輕土著嚇得魂飛魄散,腦子一懵,下意識地就把手裡的鼴鼠糞朝著【魔導小學生】扔了過去!
啪嘰!
那坨黑乎乎、濕噠噠、散發著濃鬱氣息的“武器”,精準地命中了【魔導小學生】那正在吟唱O型音的“嘴”部區域!
【魔導小學生】:“……”吟唱戛然而止。世界安靜了。
所有玩家:“!!!”所有土著:“!!!”
【魔導小學生】僵硬地、緩緩地抬起手(如果他那個能叫手的話),抹了一把臉,看著手上那不可名狀的、溫熱粘稠的物體…
“yue————————!!!”
一聲淒厲到變形的、蘊含著滔天憤怒和極度噁心的意念尖嘯,瞬間炸響在所有玩家的腦海裡!
“他們!他們居然用屎扔我!扔我臉上!!”【魔導小學生】徹底崩潰了,所有的優雅和理論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兄弟們!給我砸!砸死這群不講武德的土著!”
玩家們也炸鍋了!“臥槽!偷襲!”“還用生化武器!”“太特麼欺負人了!當我們好惹的嗎?”“兄弟們!抄傢夥!反擊!”
玩家們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但他們剛上岸,手無寸鐵,抄什麼?當然是抄起手邊能拿到的一切!
於是,一場史詩級的、前所未有的“外交衝突”,在艾爾帕拉大陸的灘塗上爆發了!
玩家們紛紛彎腰撿起地上的泥塊、石子、甚至自己身上剛纔沾到的洗腳盆水垢,瘋狂地朝著土著們扔去!“吃我一發洗腳水濃縮泥彈!”“看我暗器!盆底碎屑!”“韻律攻擊無效!切換罵街模式!我*你%¥#@!”
土著們也不甘示弱,一邊驚恐地尖叫,一邊將手中的糞便、泥塊奮力回擊!“咕嚕!(砸死你們這些瘋子!)”“哇啦!(保護家園!)”“噗!(這是扔東西時的擬聲詞)”
一時間,灘塗上空糞球與泥塊齊飛,黑水共長天一色。場麵極度混亂,且味道感人。
嶽峰在糧倉裡已經笑得快要抽過去了。
“哈哈哈!糞球外交!史詩級名場麵!”他捶著地麵,眼淚狂飆,“這第一次接觸也太有味道了!【魔導小學生】的表情…哈哈哈!我能笑一年!”
他愉快地吸收著雙方因激烈“戰鬥”而產生的、混合著憤怒、噁心、恐懼的澎湃能量,覺得這比看任何綜藝都下飯。
這場“戰鬥”並冇有持續太久。雙方投擲的“彈藥”威力有限,更多的是造成精神汙染。玩家們發現泥塊砸在土著身上也就是疼一下,土著們也發現糞便攻擊除了激怒對方似乎冇啥大用。
最終,在扔光了手邊所有能扔的東西後,雙方隔著一段瀰漫著微妙氣味的距離,再次陷入了對峙,喘著粗氣(如果他們有的話),互相用最“友善”的目光(如果能殺人的話)瞪著對方。
第一次外交接觸,以互相扔糞球開始,以互相噁心結束。
玩家們給土著打上了“野蠻”、“肮臟”、“不可理喻”的標簽。土著們則更加堅定了“瘋子”、“危險”、“必須遠離”的看法。
但無論如何,兩個孢子文明的曆史性會晤,就在這充滿味道的“示威”中,完成了。
嶽峰抹著笑出來的眼淚,知道好戲,纔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