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晚上八點零一分。全球無數電腦手機螢幕前,上演著一幕幕人間悲喜劇。兩萬名被幸運(或者說厄運)選中的玩家,懷著朝聖般的心情,戴好各種型號的VR設備(心理作用)、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點擊了那個剛剛亮起的【進入魔法世界·艾爾帕拉】按鈕。
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至少在現實世界,他們的身體隻是微微一怔,眼神失去焦距,彷彿老僧入定,又像是網速卡到了極致。
但他們的意識,卻在點擊按鈕的瞬間,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量強行抽離,跨越了無法理解的空間維度,朝著某個不可名狀的“服務器”——也就是嶽峰家那個破糧倉角落的洗腳盆——高速墜落!
“嗡——”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和靈魂被拉扯的眩暈感過後,第一批玩家的意識“噗通”、“噗通”地砸進了所謂的“無儘之海”——那個被嶽峰賦予了神聖使命的洗腳盆。
首先襲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元素潮汐洗禮,也不是什麼係統精靈的甜美問候。
而是一股…極其複雜、極具穿透力、彷彿醞釀了千年歲月的…餿味!
這味道,像是夏天捂了三天的臭襪子混合了隔夜茶水,再佐以一絲淡淡的、不屈不撓的腳丫子清香,最後用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於鹹魚腐敗前奏的氣息加以調和,霸道地鑽進每一個玩家的“感知”器官裡!
【區域頻道】(洗腳盆內部公共聊天區,嶽峰臨時加的)瞬間就炸了!
“我艸啊啊啊!這什麼味兒?!說好的魔法清香呢?說好的奧術光輝呢?這特麼是哪個生化武器實驗室泄露了吧?!”“yue~~~救命!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被醃入味了!這真的是海水?不是誰的洗腳水?!”“@發展啟蒙!狗策劃你出來!你管這叫魔能充盈?這分明是腳氣充盈!老子要投訴!”“嘔…兄弟們,我好像嚐到了一點點…酸中帶鹹,鹹中帶澀,還有股淡淡的…呃…老壇酸菜味?(說完他自己又yue了)”“神特麼老壇酸菜!這分明是陳年汗腳泡鹹魚!老子花了十萬塊買的資格啊!就為了來聞這個?!”“退錢!退錢!這根本不是魔法世界!這是味覺地獄!”
洗腳盆裡,兩萬個看不見的意識體在瘋狂咆哮,如果怨念能實體化,這洗腳盆裡的水估計瞬間就能被煮開。
然而,這還僅僅是開胃小菜。
短暫的味覺(嗅覺?靈魂覺?)衝擊過後,所有玩家麵前,憑空浮現出一張極其簡陋、彷彿用Windows畫圖工具摳出來的“說明書”。
標題是:《艾爾帕拉大陸·孢子身體組裝指南(V1.0草稿版)》
內容更是抽象得令人髮指:
1.尋找你的核心:感受你周圍漂浮的、最亮的那一坨能量團,那大概可能就是你的“心臟”或者“腦子”(隨機分配,看運氣)。
2.抓取肢體碎片:用意念(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念)捕捉周圍那些奇形怪狀、看起來像胳膊腿兒的發光碎片,嘗試把它們往核心上懟。
3.連接是關鍵:懟上去的時候,儘量讓斷裂處的光芒對上,對不上就多轉幾下,或者用力砸一砸,有時候大力能出奇蹟。
4.穩定性測試:感覺差不多了,就嘗試動一下。如果能動,且冇散架,恭喜你,初步成功!如果散了…請重複步驟2-3。
5.特彆提醒:組裝結果具有隨機性,可能出現多肢體、少肢體、肢體錯位等情況,均屬正常現象,體現了生命的多樣性與魔法世界的隨機魅力。請保持樂觀心態,獨特也是一種美!(注:本公司不提供組裝保險服務,最終解釋權歸創世神所有。)
玩家們:“???”
這特麼是什麼鬼說明書?!啊?!比宜家傢俱的安裝指南還要反人類啊!
“我日!用意念抓?老子現在連手都冇有!怎麼抓?用愛抓嗎?”“大力出奇蹟?這說的是人話?這確定不是哪個黑心小作坊的報廢產品組裝指南?”“還獨特也是一種美?我等會兒要是組裝出個陀螺來,是不是還能原地旋轉起飛?”“完了完了,我的核心好像是個三角形的,這讓我怎麼安裝圓形的胳膊?”“哈哈哈!我抓到一個發光的條狀物!這特麼是胳膊還是尾巴啊?不管了,先懟上去再說!”
抱怨歸抱怨,罵街歸罵街,但來都來了,總不能一直泡在這餿水裡靈魂潛水吧?
於是,一場極其慘烈、極其抽象、極其搞笑的“身體組裝大賽”在洗腳盆裡拉開了帷幕。
由於缺乏實際操作經驗,以及那說明書約等於放屁的指導,玩家們的組裝過程可謂是群魔亂舞,事故頻發。
一個玩家好不容易把一顆圓溜溜的核心和幾根疑似肢體的碎片用“意念”強行摁在一起,剛嘗試動了一下,結果那條裝反了的胳膊“啪”地一下就給了自己的核心(臉?)一拳,差點把自己再次打散架。“哎喲臥槽!自己打自己可還行?”
另一個玩家追求對稱美,精心挑選了兩根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發光條,結果懟上去之後發現,那特麼是兩根大腿!他的核心現在下麵掛著兩條腿,上麵光禿禿的,像個倒立的圓規,隻能在水裡蹦躂。“救命啊!我怎麼走路?用跳的嗎?我的胳膊呢?被誰偷走了?”
還有一個哥們更絕,他可能意念太強,或者運氣太背,周圍漂浮的全是各種細小零碎的發光點。他不信邪,硬是把這些零碎全往自己核心上吸。結果組裝完成後,他變成了一個…長滿了各種細小觸鬚和疙瘩的、不斷滴落粘液的海膽狀生物!“咕嚕咕嚕…(我這樣還算是人形孢子嗎?)咕嚕咕嚕…(我感覺我像個病毒集合體)”
區域頻道裡更是哀鴻遍野,笑料百出:“誰看見我的左腿了?剛纔還在旁邊飄著呢!一眨眼冇了!哪個天殺的偷我腿!”“出售右臂一條!九成新!能量充沛!換一個左腿或者一個腦袋配件!有的MMM!”“求助!我把一個發光的圓片裝到頭上了,現在看東西全是綠的!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哈哈哈!我組裝完了!雖然隻有一條胳膊三條腿,但至少能爬了!兄弟們岸上見!…哎喲!誰撞我!散架了!我的腿!我的腿飄走了!”
整個洗腳盆裡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奇形怪狀的半成品孢子在水裡撲騰、碰撞、散架、重組…罵聲、哭聲、笑聲(主要是看彆人笑話)、以及咕嚕咕嚕的嗆水聲(如果他們有嘴的話)此起彼伏。
嶽峰此刻在乾嘛呢?
他正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蹲在糧倉裡,笑得直抽抽,肩膀一聳一聳的,差點把葡萄抖地上。
“哎呦我的媽呀…哈哈哈哈…這比看相聲好玩多了!”他透過神核感知著洗腳盆裡的混亂景象,樂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自己打自己?海膽成精?還有偷腿的?哈哈哈!人才!都是人才!”
他尤其喜歡那個把自己裝成倒立圓規的玩家,覺得這哥們很有想法。
“不錯不錯,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吃了一顆葡萄,美滋滋地想,“一帆風順多冇意思,就得這樣手忙腳亂、意外頻出才真實嘛!而且,提供的能量還挺純淨…”
他已經感覺到一股股雖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生命能量,從那些組裝失敗、短暫“死亡”又立刻重新凝聚的玩家意識中逸散出來,被他愉快地吸收了。這可比看廢土世界那些老油條打架省心多了,簡直是自動化能量收割機!
“嘿嘿,等你們好不容易爬上岸…”嶽峰的目光越過洗腳盆,瞥向了遠處那些還在兢兢業業挖土的土著孢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且缺德),“發現等待你們的不是美麗的精靈小姐姐,而是一群可能被你們嚇到的、擅長打洞的土撥鼠兄弟…那表情一定更精彩!”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兩個不同畫風的孢子文明碰撞在一起的火花了。
“加油啊各位!”他對著洗腳盆的方向,無聲地呐喊助威(看熱鬨不嫌事大),“儘快適應你們的新身體!儘快爬出這個腳盆!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你們呢!”
而洗腳盆內,玩家們的罵街聲還在繼續,但與最初純粹的憤怒不同,似乎漸漸多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和一種“媽的,老子跟你杠上了”的倔強。
畢竟,這遊戲(?)雖然坑爹到了極點,但這前所未有的“沉浸式”體驗和這沙雕般的開局,反而勾起了一種詭異的征服欲。
不就是餿了點嗎?不就是組裝難了點嗎?多大點事兒!等爺爬上去,練成屁燃術,第一個就先把這個腳盆給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