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前哨第一屆“抽象派神蹟模仿大賽”在一種狂亂、歡脫且色彩爆炸的氛圍中逐漸走向高潮(或者說,徹底失去了控製)。廣場上已經找不到一寸原本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互相覆蓋的顏料塗層,以及各種被用來充當藝術材料的廢土垃圾——閃亮的蟑螂甲殼碎片、扭曲的金屬片、甚至還有不知道誰扔在那裡的半隻烤焦的幼蟲腿,都被當成了點睛之筆鑲嵌在“畫作”上。
玩家們一個個都像是剛從顏料桶裡撈出來,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度興奮的創作亢奮狀態。各種匪夷所思的“藝術品”層出不窮,不斷挑戰著(或者說根本冇有)審美的底線。
【畢加索轉世】作為大賽發起人兼首席評委(自封),忙得不亦樂乎,在各個作品前流連忘返,嘴裡嘖嘖稱奇,雖然大多數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誇什麼。
“啊!這狂野的線條!這不羈的色彩!充滿了對命運的抗爭!”“看這深邃的構圖!這一定是受到了昨日‘神之警示’的啟發!”“妙啊!將蟑螂腿骨與熒光綠完美結合,表達了生命在廢土中頑強綻放的主題!”
【諸葛不亮】也揹著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偶爾點頭,偶爾搖頭,故作深沉地點評幾句“此作暗合周易某卦”或者“此色彩搭配蘊含五行生剋之理”,聽得其他玩家一愣一愣的,覺得半仙就是半仙,說話都這麼有水平。
然而,真正的“王炸”,卻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ID十分樸素的玩家——【腳踏實地的孢子】。
這位玩家平時沉默寡言,主要負責據點的清潔工作(雖然最近越清潔越臟),存在感極低。誰也冇想到,他在藝術領域竟然有著如此……驚世駭俗的才華和勇氣!
在大賽接近尾聲,大家都有些審美疲勞(或者說被色彩晃瞎了眼)的時候,【腳踏實地的孢子】拖著一個巨大的、用破爛獸皮覆蓋的東西,默默地走到了廣場中央。
他的舉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畢加索轉世】眼睛一亮:“哦?還有壓軸作品?這位孢子,請揭開你的神秘麵紗!”
【腳踏實地的孢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獸皮!
嘩——!!!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玩家,包括【畢加索轉世】和【諸葛不亮】,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用各種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顏料和材料精心堆砌、塑造出來的——腳丫子模型!
而且不是普通的腳丫子!是一個充滿了細節、甚至能看出指甲蓋(用閃亮的甲殼碎片鑲嵌)、腳紋(用細小的骨片刻畫)、以及……腳趾縫之間那抹恰到好處、栩栩如生的、灰綠色黴斑(用變異苔蘚和灰綠色顏料混合)的腳丫子!
這腳丫子做得是如此逼真,如此巨大(幾乎有半個孢子人高),如此……有味道!
尤其是那腳趾縫裡的“黴斑”,簡直是靈魂點睛之筆!看得人彷彿能隔著老遠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酸爽醇厚的腳氣味兒!
這尊被【腳踏實地的孢子】命名為《創世神的腳氣》的作品,以其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力和精神汙染力,瞬間征服(摧毀)了所有觀眾的三觀!
靜。
死一般的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畢加索轉世】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激動得渾身顫抖,顏料屑噗噗往下掉,聲音都變了調:
“天才!曠世奇才!!”他衝到《腳氣》麵前,幾乎要頂禮膜拜,“這構思!這立意!這大膽的隱喻!這直麵神之本質的勇氣!你竟然試圖描繪創世神的腳部細節甚至……甚至隱秘的困擾!這是何等的虔誠與洞察!這已經不是模仿神蹟了!這是在窺探神之本體啊!!”
【諸葛不亮】也驚呆了,他繞著巨大的腳丫子轉了三圈,掐指猛算(瞎算),然後肅然起敬:“腳為根基,氣為流轉!此作以腳喻世,以氣喻道,暗合‘神行走於世間,氣息化生萬物’之至高妙理!大智慧!大勇氣!”
連【膝蓋中了一箭】都看傻了,他雖然覺得這玩意兒有點褻瀆,但又被那磅礴的“神性”(腳氣?)所震懾,喃喃道:“難道……神明也有煩惱?這是否是神在暗示我們,要關心神的身心健康?”
其他玩家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爆發出各種各樣的反應:
“臥槽!這哥們是個狠孢!”“太強了!我彷彿已經聞到味兒了!”“這……這能得獎嗎?雖然很怪,但怪得讓人印象深刻……”“我投《腳氣》一票!這絕對是本次大賽最抽象、最大膽的作品!”
幾乎毫無懸念地,《創世神的腳氣》以壓倒性的“優勢”(主要是精神衝擊方麵的優勢),榮獲了希望前哨第一屆抽象派神蹟模仿大賽的冠軍!
【腳踏實地的孢子】本人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似乎也冇想到自己隻是憑著感覺(和對清潔工作中觀察到的各種腳部的理解)做出來的東西,能引起這麼大反響。
然而,就在【畢加索轉世】激動地準備將一頂用彩色蟑螂殼拚成的“藝術桂冠”戴到【腳踏實地的孢子】頭上時——
哢嚓!!!
一道細小的、卻異常明亮的閃電,憑空出現,精準地劈在了那頂桂冠上,將其瞬間炸成了焦黑的碎片!
全場再次寂靜!
玩家們嚇了一跳,驚恐地望天(天花板)。
【畢加索轉世】手僵在半空,結結巴巴:“天……天罰?神不喜歡我們的獎項?”
話音剛落——
哢嚓!!!
第二道閃電!精準地劈在了【腳踏實地的孢子】腳邊,把他嚇得跳了起來!
“神怒了!果然!這作品褻瀆了神明!”有玩家尖叫。
【腳踏實地的孢子】臉色慘白,以為自己完蛋了。
但【諸葛不亮】卻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不!這不是天罰!這是神之認可!是神明在用這種方式為我們加冕!因為凡俗的桂冠,配不上如此神作!”
這番強行解讀居然讓玩家們又覺得有點道理?
就在這時——
哢嚓!!!
第三道閃電!這一次,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那尊《創世神的腳氣》作品上!
電流竄過,那腳丫子模型上的各種顏料和材料被電光瞬間啟用,竟然閃爍起了五彩斑斕的、劈啪作響的電弧光芒!尤其是那腳趾縫裡的“黴斑”,更是發出了幽幽的、令人不安的綠光!
整個作品,因為這三道雷劈,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或者說雷魂),變得更加“生動”和“有味道”了!
全場玩家,徹底跪了!
“神蹟!這纔是真正的神蹟!”“三次雷劈!這是最高規格的認可!”“《腳氣》萬歲!冠軍實至名歸!”
【腳踏實地的孢子】瞬間從可能被天罰的對象,變成了被神雷親自加冕的藝術之神!他被狂熱的玩家們拋向了空中(接住的時候差點摔散架)。
嶽峰在玻璃缸外,已經笑得快要窒息了,一邊笑一邊捶地。
“腳氣?!哈哈哈!這哥們是個人才!怎麼能想到這玩意兒的!哈哈哈!”他眼淚狂飆,“我不過是看到那亂七八糟的顏色覺得有點眼熟,隨手放了個靜電火花想嚇唬他們一下……居然被解讀成神之認可了?還劈了三次?!哈哈哈!”
他冇想到自己隨手放的幾個微型靜電(對於孢子人來說就是閃電),居然能造成這種效果。
“碎核兄,記錄《腳氣》作品的社會反響及‘神雷認可’事件的認知影響。這群體心理學案例絕了!”
【數據記錄中……藝術作品《創世神的腳氣》引發巨大爭議與崇拜,其作者社會地位急劇提升。“神雷”事件被解讀為最高認可,進一步強化了“藝術取悅神明”的認知。】
於是,一尊散發著微弱電弧和詭異綠光的巨大腳丫子雕塑,被玩家們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了希望前哨的廣場中央,成為了新的地標和聖地。
而【腳踏實地的孢子】也一戰成名,被譽為“腳氣之神”,開創了廢土藝術的一個全新流派——寫實派神秘主義腳部藝術。
嶽峰看著沙盤裡那尊閃閃發光的腳丫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他的盆栽文明,在審美的歧路上,又邁出了堅定而……有味道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