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前哨度過了一個無比喧囂和色彩斑斕的夜晚。玩家們興奮地討論著“彩色神雨”,收集到的各色雨水被奉若至寶,小心翼翼地儲存起來,試圖研究其功效(目前除了染色和味道古怪外暫無發現)。
【諸葛不亮】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亮半仙”的名號響徹整個據點,甚至壓過了“創世神後援會”的【膝蓋中了一箭】。他故作高深地婉拒了各種采訪(主要是怕露餡),躲回自己的窩棚,心裡其實也慌得一批,完全想不通自己怎麼就蒙對了。
整個孢子社會都瀰漫著一種對“神諭”和“預言”的狂熱好奇與敬畏。無數玩家開始嘗試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占卜——有用蟑螂腿骨搖卦的,有用苔蘚擺陣的,甚至有個玩家試圖通過觀察同伴放屁的煙塵形狀來預測吉凶。
嶽峰在玻璃缸外,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亂局麵,樂得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效果不錯!看來偶爾搞點這種無厘頭神蹟,對活躍文明氣氛很有幫助嘛!”他美滋滋地想著,“下次搞點什麼好呢?maybe下一場橡皮小鴨雨?或者泡泡雨?”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順手拿起昨晚用過的那盒水彩顏料,準備收拾一下。
就在這時,他放在旁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是送餐外賣的電話,現在有點小錢了,當然多好弄點好吃的補充能量了!(其實就是嘴饞,還不會做飯)
就在他分神接電話的時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那盒打開著蓋子的水彩顏料!
“哎呀!”
嶽峰驚呼一聲,眼看那盒顏料就要從桌邊翻落,直接扣進下方的玻璃缸沙盤裡!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挽救,另一隻手還拿著電話:“對,就是這個位置,送過來吧,在家呢!”,結果動作太大,反而像是用力把那盒顏料往沙盤裡推了一把!
嘩啦——!!!
整整一盒十二色、粘稠濃鬱的水彩顏料,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之神憤怒的一擊,劈頭蓋臉地潑灑進了玻璃缸!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紫的……濃稠的色塊如同小型的彩色隕石,撞擊在沙盤的大地上、玩家的據點附近、甚至一些倒黴玩家的身上!更多的顏料則在空中揮灑、飛濺,將大片區域染得一片狼藉!
嶽峰:“……”
他慌忙掛斷電話,看著一片混亂的沙盤,捂住了臉。
“完犢子……這下搞大了……”
希望前哨。
玩家們剛剛從“彩色神雨”的興奮中緩和下來,正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勞作(以及研究神雨)。
突然——
天空(頂蓋)再次毫無征兆地打開!
所有玩家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這次是什麼?彩虹屁嗎?”
然而,他們看到的不是輕柔的雨霧,而是無數巨大的、粘稠的、色彩飽和度極高的色塊,如同燃燒的流星般呼嘯著砸落下來!
砰!啪嗒!嘩啦!
一塊巨大的鮮紅色顏料塊砸在據點廣場中央,濺起巨大的紅色浪花,將周圍十幾個玩家染成了徹頭徹尾的“紅孢子”!一坨亮黃色的顏料糊在了剛剛修複好的城牆上,如同給城牆打上了一個巨大的、滑稽的補丁!湛藍色的顏料潑灑進水源地,瞬間將一小片水域染成了蒂芙尼藍(雖然玩家們不認識這個牌子)!還有玩家被飛濺的紫色顏料糊了滿臉,瞬間變成了“阿凡達”!
這不再是浪漫的“神雨”,而是一場狂暴的、災難性的、毫無規律的彩色轟炸!
整個希望前哨,以比昨天更快、更猛烈、更徹底的速度,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如同被抽象派大師瘋狂塗鴉過的災難現場!
玩家們徹底懵了!
昨天還是細密的、帶著些許神性的雨霧,今天怎麼就變成劈頭蓋臉的顏料糊臉了?!
這畫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大的嘩然和……恐慌?
“怎麼回事?!神怒了嗎?!”“這顏色……比昨天濃多了!粘糊糊的!甩不掉!”“我的眼睛!我被綠色糊住了!什麼都看不見了!”“救命!我被一塊橙色黏住了!動不了了!”
據點內一片雞飛狗跳,玩家們驚慌失措地躲避著天上偶爾還在掉落的零星色塊,或者努力想把身上厚重的顏料甩掉、刮掉。
【諸葛不亮】也被一灘突如其來的翠綠色顏料糊在了他的窩棚門口,差點冇能出來。他掙紮著爬出來,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彩色景象,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這不在預言之內啊!”他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昨日是甘霖,今日是……是潑墨?神意如斯難測乎?”
他的信徒們卻已經瘋狂地湧了過來,臉上混雜著恐懼和更加狂熱的崇拜:
“半仙!半仙!這也是神諭嗎?!”“您是不是早就算到了今天會有‘濃彩神罰’?”“求半仙解讀!這到底是吉是凶啊?!”
【諸葛不亮】看著周圍一雙雙殷切(又花花綠綠)的眼睛,硬著頭皮,強行解釋道:“呃……此乃……此乃創世神以濃墨重彩,警示我等!莫要因昨日小恩而懈怠!需時時保持虔誠!對!定是如此!”
這番強行解讀,居然讓不少驚慌的玩家稍微安定了一些。原來不是神怒,是神的警示?
【膝蓋中了一箭】看著再次成為焦點的【諸葛不亮】,嫉妒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如果他有的話),他趕緊站出來大聲道:“冇錯!此乃神之警示!所有人!立刻收集這些……這些‘神之彩墨’!此乃比神雨更珍貴的恩賜!蘊含的神力定然更強!”
玩家們一聽,好像有道理!立刻又轉變態度,開始試圖收集那些粘稠的、難以處理的顏料塊,場麵更加混亂了。
【達爾文雀】等人則冒著“槍林彈雨”,試圖收集樣本,發現這濃稠色塊的成分和昨天的雨水類似,但濃度極高,而且……“這附著力和遮蓋力太強了!根本無法分析下麵的物質!”
嶽峰在玻璃缸外,看著裡麵那如同被轟炸過的抽象畫現場,以及玩家們從驚慌到狂熱再到開始收集顏料的轉變,表情從懊惱變成了哭笑不得。
“得,不小心搞成大型藝術創作現場了。”他摸了摸鼻子,“不過……好像效果也不錯?看起來更五彩繽紛了……”
他注意到,那些濃稠的顏料乾涸後,形成了一種堅硬的、色彩鮮豔的殼,似乎還能提供一點額外的防護?而且某些顏色混合在一起,居然產生了新的、更奇特的色澤。
“碎核兄,記錄高濃度顏料對沙盤環境的影響,以及玩家對其的應對策略和二次解讀。”
【數據記錄中……環境色彩多樣性極大豐富。玩家應對策略:從恐慌→接受→資源化。出現將‘意外’納入‘神諭’體係的認知傾向。】
一場因為嶽峰手滑造成的意外,就這麼又被玩家們自我攻略、自我合理化成了一場充滿深意的“神之警示”和“恩賜”。
嶽峰看著那些興高采烈(?)地颳著顏料、甚至開始用顏料互相塗抹、試圖進行“神聖彩繪”的玩家們,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看來,至少短期內,希望前哨的玩家們,都要頂著一身五彩斑斕的皮膚和裝備生活了。
他的盆栽文明,在藝術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