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為萬人迷之後 177

他的大魔王（31）

西沙接管這具身體的時候，麵前一隻死去的羊羔正蜷縮在他的麵前。羊羔身體裡流出來的血，已經流滿了整個魔法陣，不過因為是第一次操作，獻祭的對象，由活人變成了羊羔，所以這個用來咒殺某人的魔法陣失敗了，催動這個魔法陣的人，也因此受到了反噬，意識陷入了昏迷狀態。

羊羔身上流出來的血，帶著一股子難聞的腥氣。西沙站了起來，將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浸泡進了冰水裡清洗。

從這具身體裡醒來之後，西沙的意識，一直處在清醒狀態，隻是因為無法掌控這具身體，所以一直都是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發生的一切。在幾次嘗試回到自己的身體都無果之後，西沙也放棄了，他決定先占據這具身體，然後在想辦法毀掉自己身體裡的那個冒牌貨。

隻是，要怎麼占據這具身體呢？

從屠宰場走出來的西沙，被幾個青年圍住，他們在看清了他的那張臉之後，不懷好意的靠了過來——

“這不是那個裝成自己是巫師的傢夥嗎？”

“聽說還利用神官的憐憫，進了神殿中侍奉神靈。”

西沙抬手掰開一個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沉著臉就要離開。不知道誰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拖進了屠宰場旁邊的巷子裡。

因為緊鄰著屠宰場，地上流淌著一層稀釋過的血水，血腥味在巷子裡飄蕩著。

西沙的忍耐限度，已經到了極點，在被人推搡的撞到牆壁之後，他抬起頭來，“你們想乾什麼？”

那些被他以巫師身份戲耍過的人，變本加厲的欺辱著他，“你不是巫師嗎——用你的巫術來好好教訓我們啊！”

大聲的鬨笑聲。

“是嗎？”如果是從前，西沙會讓神殿的奴仆們將他們驅趕開，但是現在，一切隻能他自己來動手了。

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的人，仍舊把他當成那個被他們欺淩的懦弱少年，粗暴的推搡辱罵著。

西沙的手抬了抬，地上的血水凝結成了一道紅色的水蛇，突然遊曳過來，在這些人發出驚呼之前，盤上他們的脖頸。

幾聲沉悶的倒地聲之後，西沙從巷子裡麵走了出來。

……

正在宮外，想著如何避開阿諾動手製造‘神蹟’的溫饒，忽然聽到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抬起頭就看到一隊士兵跑了過來。周圍的平民明顯被驚擾到了，扭頭看著那些士兵。

溫饒本來以為是巡邏的士兵，並冇有怎麼在意，但是在看到聞訊趕來的希爾曼之後，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了。

“阿諾，我們去看看吧。”溫饒說。

阿諾點了點頭，跟溫饒一起趕了過去。

溫饒帶著阿諾趕到巷子口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許多人了，士兵圍成一個環形，將不斷向裡麵探頭張望的平民隔開。溫饒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但這裡是屠宰場，有血腥味再正常不過，隻是……如果隻是動物的血的話，就不會連希爾曼都驚動了。

幾個士兵抬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出來了，站在巷子口的希爾曼伸手將白布揭開，一張因為窒息而死，表情非常猙獰可怖的臉印入了他的眼中。

溫饒就站在旁邊，他一眼看過去，當即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希爾曼表情如常，他將白布揭開，手指停在那個人被絞斷的脖頸上。這裡，有明顯的魔法痕跡。

溫饒心理承受能力就冇那麼好了，他剛纔看了一眼，就嚇得往後趔了一步，他身旁的阿諾扶住了他，關切的說，“神官大人，您冇事吧？”

希爾曼聽到了這句話，他抬起頭看過來，正好看到臉色發白的溫饒。他蓋上白布，站直了身體，“神官大人怎麼在這裡？”

一聽到希爾曼說神官大人，周圍的人即刻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溫饒已經從剛纔那個人猙獰的死相中回過神來，“我隻是來宮外閒逛而已——希爾曼王子不也是嗎。”

希爾曼的表情有些沉重，因為他在發現的幾具死屍上，都察覺到了明顯的魔法痕跡，加上前段時間泉眼詛咒的事件，他無比篤信，有巫師正活躍在奴裡安的王城之中。

溫饒看到又從巷子裡抬出來的幾具屍體，屍體身上蓋的白布上，冇有沾染任何血跡，應該是同一時刻窒息死亡的，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太蹊蹺了，“他們都是窒息而死的嗎？”

“是的。”

溫饒走了過來，士兵們因為他的身份，都向左右避讓開，而一旁的平民們，也都停止了擁擠。

溫饒揭開白布，將每具屍體檢視了一遍，和他預料的一樣，都是冇有外傷的窒息而死。因為上次那個巫師冇有回來，溫饒心裡也十分敏感，遇到這麼蹊蹺的事，他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巫師的身上，這個認知讓他有點難受了，“是巫師做的嗎？”

“他們被捏斷的脖頸上，有魔法殘存的痕跡。”希爾曼說。

溫饒內心顫抖了一下，表麵卻仍舊鎮定的將白布蓋上了。

他這樣鎮定的反應，得益於他第一個世界和死屍打過交道，他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這些死屍，儘了自己神官職責的為他們祈禱道，“神會收容他們的靈魂，將他們帶往淨土的。”

希爾曼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冇有和溫饒爭鋒相對，他在溫饒為屍體祈禱完之後，就讓士兵們將屍體帶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阿諾走上前來，“神官大人……”

溫饒聲音消沉了許多，“阿諾，我們回去吧。”

阿諾看到了溫饒臉上覆雜的情緒，他試圖安慰他，但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溫饒不是難過，隻是有點自責而已，這件事，真的是上次那個跑掉的巫師做的嗎？他為奴裡安帶來了災禍。

在溫饒因為這件事神魂不屬的時候，阿諾忽然靠近了他，那雙眼睛凝望著他，虔誠又充滿信任，“神官大人，這和您無關，您不必這樣難過。”

被阿諾的目光注視著，溫饒也忽然清醒了過來——如果真的是那個巫師做的話，他在這裡自責也無濟於事，趕緊抓住他，纔是他現在應該做的。

回到了神殿之後，溫饒馬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這次他實在冇辦法相信巫師了，所以將事情交給了莫和提爾。看著變回人形的莫和提爾，溫饒說，“你們也是奴裡安的神官，對吧？”

莫和提爾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現在，奴裡安的王城裡，有巫師開始作亂，我希望你們抓住他。”當然，溫饒也冇忘記，他們是被自己變成烏鴉奴仆的神官，如果被人發現，他就完蛋了。但現在，他也不可能放任那個跑掉的巫師在奴裡安中胡亂殺人，他必須抓住他。

莫和提爾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溫饒將提爾一開始做的魔法藥劑喂他們吃下，讓他們起誓，不得暴露自己的蹤跡之後，纔將他們放走。

提爾做的魔藥，是類似於契約的魔藥，一旦起誓，隻要違約就會馬上死亡。這算是溫饒保全自己的手段了。

因為忙著抓那個巫師，溫饒都冇有發現，自己神殿裡的那個少年，已經不見了。

……

那個少年因為魔法反噬進入昏迷，西沙本來想就這樣離開奴裡安，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消除少年本來的靈魂，冇想到他才離開奴裡安不久，身體的主導權就被奪走了。

醒來的少年坐在搖晃的馬匹背上，還有些迷茫。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象之後，策馬往奴裡安的王城趕去。

因為走的太遠了，他到了半夜才趕到王城外，看著緊閉的王城大門，迫切想要回到神官身邊的少年，催動了魔法。正在城中巡邏的莫和提爾，察覺到了魔法的氣息，趕了過來。還冇有來得及站穩的少年，被兩個忽然出現在麵前的人形嚇了一跳。

莫和提爾在城中巡邏的時候，就已經聽聞了平民慘遭巫師殺害的事，現在感受到這個渾身用黑色鬥篷包裹著的人身上還不穩定的魔法氣息，想也不想的就撲了上來。

少年倉皇的躲避著，因為才學習巫術不久，他還不能夠自如的控製自己的能力，幾乎是一邊倒的被兩個神官壓著打。

他不知道麵前的兩個人是誰，他學習巫術之後，還冇有做過害人的事，他隻想呆在神官大人的身邊。

莫控製的風，將他全身割的鮮血淋漓，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殺意，而在這麼個夜裡，他幾乎冇有逃的可能。

血越流越多，那些被莫控製的風，抓住了他的手腳。

就在兩個神官向他走近的時候，一道聲音自他心底響起，他一點也不想死，所以馬上按照那道聲音說的，將身體的控製權讓了出去。

莫和提爾走近的瞬間，趴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少年，忽然抬起了頭。

……

溫饒回到住處的時候，被倒在地上的莫和提爾嚇了一跳。他們是從烏鴉狀態變成人形的，地上掉了一堆帶血的黑色羽毛。兩個人躺在地上，因為痛苦蜷縮起了身體。

溫饒被他們這個模樣嚇了一跳，他看提爾還有一些清明的意識，就走過去，抓住他的手，“提爾！”

提爾胸口有一道深可入骨的傷口，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直冇辦法止血，溫饒翻箱倒櫃找了治療的魔法藥劑出來，先勉強將他的血止住了。莫的情況也相當糟糕，他的頭部受到了重創，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是提爾撐著最後一口氣，纔將他帶了回來。

在溫饒為他們治療的時候，送信回來的瑞亞，看到了這一幕。因為見識過神官殘忍虐殺巫師的場景，所以這一幕也被瑞亞當成了神官暴虐的手段。他氣的發抖，卻冇有任何辦法。

溫饒冇有注意到回來的瑞亞，他看著傷重的莫和提爾，他們這個樣子，明顯是再不得治療就要死了。溫饒將他們送出王宮，找了藥劑師為他們治療。因為治療和休養需要週期，溫饒冇辦法將他們在留在這裡，就從王妃那裡，借了幾個值得信任的人手，將他們送離了奴裡安。

莫和提爾被送離之後，瑞亞就變的更奇怪了。溫饒冇有察覺到，仍然在讓他幫助自己和瑟特通訊。

因為溫饒不能時刻注意著瑞亞，瑞亞藉著一次機會逃了出去，但因為魔法的束縛，他不能離開太遠，在僅有的時間中，他隻來得及找到了阿諾。

阿諾並冇有見過瑞亞，看著從天而降的一隻烏鴉變成了人形，他還嚇了一大跳。

“幫幫我。”瑞亞見過阿諾一次，他是想通過他，傳信給希爾曼王子。

阿諾聽到一個烏鴉變成的人向他求助，還有些迷糊，但對方的長相，明顯也是奴裡安人，“你是誰？”

“我是提爾神官的侍衛長，我叫瑞亞。”

阿諾聽過他的名字，但是他也知道，提爾消失之後，他的侍衛長也跟著消失了。

因為冇有按照魔法規定的時間回去，瑞亞已經有些承受不住魔法的反噬了，“拜托你……幫我轉告希爾曼王子，提爾和莫，都已經被西沙殺死了。”

阿諾怎麼會相信，本來攙扶著他的手也猛地甩開了。

瑞亞費力的抬起頭來，望著阿諾。

“你說的是神官大人嗎？”阿諾強自使自己鎮定下來。

“是……他是個騙子，他根本不是神官，他是個巫師。”

阿諾猛地後退幾步，“詆譭神官大人，我要讓人把你抓起來。”

瑞亞搖頭，“我冇有騙你，我和提爾神官，被他變成烏鴉奴隸……上次你進入他的房間，我們曾試圖向你求救。”

阿諾想到了那天在房間裡看到的烏鴉，而這個人，也是從烏鴉變成的人形……

“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汙衊神官，你纔是巫師！”阿諾已經決定叫人過來了。

瑞亞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對阿諾說，“他曾收到巫師協會的請柬……就在他的櫃子裡，提爾和莫兩個神官，已經被他殺死了……他還要繼續他的陰謀，告訴希爾曼王子，阻止他……”

說完，瑞亞就變回了一隻烏鴉。

阿諾站在原地，忽然一瞬間，他覺得一股冷意從脊椎竄了起來。

是假的，是假的！他拚命的想要證明神官的清白，但是希爾曼王子的懷疑和他潛入神官的房間看到的那些烏鴉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裡。他明明已經決定向神官大人獻上絕對的忠誠，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還是忍不住要動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