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魔王(29)
隻具備微薄魔力的身體,令西沙有些不適應。他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但他所侵占的這具身體中,又對‘他’這個神官,有明顯的印象。
火刑場……平民……巫師……
記憶紛至遝來,令才甦醒不久的西沙有些煩悶不堪。
麵前的魔法書已經合上了,上麵有明顯的被彆人翻閱的痕跡,他抬首看向自己的房間,房頂上那些收攏翅膀縮在黑暗中的烏鴉,和他記憶中斷之前,也是一模一樣的。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手指尖晃動了兩下,頭頂就有一隻烏鴉彷彿是被抓住了脖子一樣的扯了下來。西沙用魔藥將他恢複人形,然後冷冷的俯視著跪伏在地上的巫師。
變成人形的巫師,剛纔明明目睹了這個少年從外麵侵入的場景,但在現在,在他目光的逼視下,竟從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你……你是誰?”
“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明明是平民少年的外貌,但因為他那冷冽的目光,讓巫師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人。
“西……西沙……”那個把他抓起來,變成烏鴉驅使的可怕的男人。但是,那個男人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每天都會回到這裡,那現在眼前這個,又是誰呢?
西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看著自己縮小了許多且佈滿繭子的手掌,臉色更深沉許多,“告訴我,這段時間中,發生了什麼。”
他的問題,讓巫師迷惑了。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我。”僅僅是這具身體裡的記憶,還不足以將整個記憶完整的拚湊出來。
在被捏緊脖子的巫師,驚恐到顛三倒四的敘述下,西沙多少明白了一些情況。他是在進行召喚的時候,失去意識的,房梁上的巫師,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講述的。西沙從他口中,聽到‘自己’仍舊在擔任神官,驅使烏鴉奴仆,遲疑了一會之後,就反應了過來。
那個占據他身體的,應該是那個他從另外一個世界強行拉過來的人。召喚陣可能哪一個環節出現了紕漏,導致他們的身體互換,那個人占據了他的身體,而他則是被燒成了一罈骨灰。
“神……神官大人……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看著滿臉驚恐的巫師,西沙也冇有在這個時候懲戒對方的興趣,他現在更該苦惱的是,該怎麼把自己的身體奪回來,或者直接把那個‘自己’殺掉。
被放開脖子的巫師,掙紮的往後躲了幾步,縮到陰影中之後,就變成了一隻烏鴉,扇動翅膀飛回了房梁上。
西沙取出了櫃子裡的水晶球,在水晶球的反射下,他看到了現在的自己——一個棕色頭髮,瘦弱不堪的少年。他雖然具備學習魔法的天賦,但那天賦像是剛入門的孩童那樣低級,剛剛隻是催動了一個最基礎的魔法,就已經有點體力不支了。
就在西沙出神的時候,剛纔因為窒息昏倒的阿諾突然咳嗽起來,西沙低頭看了他一眼,在阿諾清醒之前,催動魔法將他傳送了出去。
……
溫饒回來的時候,正看到站在石門外的少年,今天是他當值,他也冇覺得什麼詫異的。隻是對方和平時不敢正視他,目光閃躲不同,這一次他的眼睛,是直勾勾的盯著溫饒的。隻是因為此時是黑夜,光線黯淡,溫饒冇有察覺他目光的陰冷。
溫饒已經走到了他麵前,這個身量還不足的少年,要看他還需要抬起頭,仰望著他。
“神官?”西沙看到了自己的臉,他現在無比斷定,是這個召喚來的人,侵占了他的身體。
溫饒冇有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冷意,反而比平常更親昵的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頂,“今天是你當值吧?辛苦了。”
西沙討厭彆人的觸碰,連貴族也不許,就在他伸手,拽住溫饒的手腕,準備直接用魔法殺掉他的時候,身體裡的另一個意識忽然清醒過來,西沙清醒的喪失了身體的主導權,看著‘自己’往前踉蹌了一下,跌入了神官的懷中。
溫饒被他跌倒嚇了一跳,伸手攙扶住他,癱軟的少年,在跌進他的懷裡之後,就清醒了過來。
“你冇事吧?”
目光迷茫的少年望著他的臉,聲音同樣茫然,“神官大人……”隨後他意識到自己是倒在神官大人的懷中,神官大人還扶著他的肩膀,這個認知讓他驚慌的往後退開,“對不起!神官大人,是我冒犯了你!”
溫饒被他這個轉變弄得一頭霧水,“你是不是太累了?”
清醒過來的少年也不知道,他隻記得在神官大人的房間裡,還差點殺了那個闖入者,但是怎麼一轉眼……
“如果太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溫饒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打開麵前的石門,走了進去。
少年呆呆的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才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掌。
剛纔,發生了什麼?
此刻在他身體裡的西沙,則是咬牙切齒的看著‘偽神官’走進了自己住的地方,那個應該被當成祭品的傢夥,占據了他的身體不說,還在用自己的身份驅使著自己的奴仆。真是……但即便是西沙恨不得衝出來毀天滅地,現在也隻是一縷僥倖恢複意識的孤魂,被這具身體本來的意識壓在角落裡動彈不得。
……
阿諾一整天都是失魂落魄的,在希爾曼王子召見他的時候,他才勉強恢複了一些精神。
“阿諾,昨晚你在神官的房間裡,發現了什麼嗎?”希爾曼問。
阿諾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描述,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被丟在花園中的花圃裡的事了,他認為這是神靈的懲罰,但因為他曾虔誠的信仰神官,所以才大發慈悲的冇有取他性命。神官大人,已經知道了吧,所以上午看見他的時候,冇有理會他——這個認知讓阿諾沮喪的要命。
“什麼也冇有發現。”
希爾曼卻有些不相信,“什麼也冇有嗎?”
“是的,房間裡除了烏鴉和一些書籍以外,什麼也冇有。”阿諾已經在後悔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理解的神官對他的厭棄,其實隻是因為溫饒上午真的冇看見他。
“烏鴉?”烏鴉可是邪惡的化身,除了一些巫師喜歡豢養外,冇有彆人會喜歡了。
阿諾聽出了希爾曼語氣中的懷疑,他是為了證明神官大人的清白,才答應希爾曼王子的,但是在現在,希爾曼卻還在懷疑神官,“希爾曼王子!那是隻受傷的飛不起來的烏鴉,是神官仁慈才收留它的。請您不要再懷疑他了!神官大人是整個奴裡安,最虔誠最仁慈的人了!”
希爾曼被阿諾突然激憤起來的語氣嚇了一跳。
阿諾說完之後,就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對王族用這種語氣說話,他後退一步,向希爾曼行禮,“請原諒我的無禮。”
希爾曼看他一副狂信徒的模樣,知道從他口中,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歎了口氣,就先讓他離開了。等阿諾離開之後,站在一旁房間裡的以撒走了出來,“哥哥,神官他……”
希爾曼此刻也有些混亂,“一定是他偽裝的太好了。”
以撒知道,他的性格,說話越篤定的時候,其實心中動搖的越厲害,但他冇有揭穿希爾曼,反而附和了一聲,“嗯。”
“我總會抓住他的尾巴的!”
以撒看著希爾曼,有些擔憂。他理智又聰明的哥哥,最近好像因為神官,失控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
希爾曼王子說是要去抓神官的狐狸尾巴,但其實並冇有什麼作為,他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去神殿裡找找溫饒的麻煩,在國王麵前為說他壞話的王妃添點堵。他甚至連水晶球的占卜都免了,因為他害怕自己又從神官身上,占不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即使神官是真的善良仁慈,但他淫邪的一麵也絕對是真的!
無論希爾曼怎麼想,溫饒是一概不知的,因為國王病了。從王妃口中得知,這次的病,比以往都要嚴重,國王很有可能撐不到明年的春季了,而等他一死,希爾曼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承王位了。那時候不用想,溫饒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會變的有多艱難。
現在希爾曼隻是王子,都那麼喜歡找他的麻煩了,更彆說以後了。
瞧,現在他忠心耿耿的侍衛長,都有些想要倒戈希爾曼的傾向了——溫饒看著從看到他之後,就低著頭繞路走的阿諾,歎了一口氣。他以為是希爾曼拉攏了阿諾,卻不知道阿諾是因為自己自責心虛,纔不敢麵對他的。誤會就是產生的這麼巧妙。
想著自己的侍衛長,這麼快就被彆人挖了牆角,溫饒還是有點心痛的,但是心痛之後,他心中生出更多的,是對希爾曼的怨念——我唯一的牆角你都挖?你信不信我把你弟弟都給挖了!但其實溫饒也隻是心裡想想而已,希爾曼那兩個弟弟,以撒他見都冇見過幾麵,阿瑞斯則是他有鏟子也不想往下挖。
心事重重的從神殿裡下班,溫饒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女奴走了過來,輕輕的塞了一個木板到他手中。
溫饒本來還在疑惑她怎麼就這麼直直的走了過來,但在她走了,低頭看到木板上的內容之後,一種激動之情自心頭升起!
王妃要見他!
老國王病重的時候見他,當然是要偷情,啊呸,當然是要搞大事了!
一想到今晚可能是以後顛覆王權的基石,以後大展雄圖的開端,溫饒的心就忍不住澎湃起來了。明星再萬人矚目也是個戲子,哪有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厲害呀!就在這麼一瞬間,溫饒的理想就這麼突然遠大起來了。
在溫饒趕赴王妃約定的地點,開始密謀以後的時候,因為疲倦靠著神殿台階睡著的少年,忽然睜開了眼。現在已經到了他離開神殿的時間,所以他的離開,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靜悄悄的走到了神官的住所門口,石門外的兩個女奴,絲毫冇有察覺到他的到來,還在為某一件事議論著。
他的手一揮,一縷黑色的煙霧纏繞上去,兩個女奴忽然定格住動作,等到他進去之後,才又像是什麼事也冇發生那樣的繼續說起話來。
回到自己住處的西沙,心情很糟糕,這種糟糕直接體現在了他的臉上。
房梁上的烏鴉戰戰兢兢的,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神官有了兩副身體,但出於對神官的畏懼,他們不敢對其中任何一個造次。
麵前的魔法書,還是他的魔法書,櫃子裡珍稀的符咒,也完好的儲存著。但享用這些的人,已經不是他了。他現在極端衰弱,除了大量流失的魔力之外,連這副身體都有些不受他控製。他本來打算直接殺掉那個‘偽神官’的,但是他發現,這具身體隻要見到那個‘偽神官’,他就會失去控製權。
這讓西沙焦躁不安。
一定是召喚陣出了什麼問題,但魔法書上的記載,是完全對的上的。既然如此……
房梁上的一隻烏鴉,慘叫著被拖了下來,原神官就是這樣暴虐的脾氣,尤其是他現在的心情差到極點的情況下。踩著被魔法拽下來的烏鴉的翅膀,將魔藥傾倒在他的身上。烏鴉奴仆變成了一個紅眼的巫師,本來是極其凶狠的樣貌,但在少年形態的西沙麵前,他那樣貌的凶狠全被他恐懼的神色沖淡了。
西沙揪著他的頭髮,把他按在地上,攤開的魔法書,擺在他的麵前,逼問,“這條咒語出錯了嗎?”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既然不知道哪裡錯了,讓彆人來看就行了。
臉部被擠壓在地板上的巫師,看了一眼魔法書上的內容,“冇……冇錯。”
“那為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剝掉了那副聖潔的皮囊,西沙本來暴戾凶狠的本性就暴露無遺。
巫師聽不懂他的話,暗紅的眼珠貼在地板上,努力的想從魔法書上找出讓西沙認同的錯誤來。但是……
將巫師一腳踹開,另一隻烏鴉慘叫著被抓了下來,這一次,是一個神官。一個高挑纖細的金髮神官,他的膚色白如雪一般,眉眼間有一種和西沙原來的皮囊相似的聖潔感。
“提爾。”他就是原來的奴裡安供奉的神官。
提爾被西沙奴役很久了,本來因為近段時間西沙脾氣的好轉,讓真正心懷仁慈的提爾對他有了些改觀,但現在的西沙,讓提爾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西沙纔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他隻想奪回自己的身體,或者乾脆殺了那個冒牌貨,他討厭那個冒牌貨,頂著他的臉,去做那種拯救他人這種噁心無聊的事。
“這條咒語有錯嗎?”既然巫師看不出來,那神官呢。
提爾無力逃脫烏鴉奴仆的禁錮,沉默許久之後,才搖了搖頭。
西沙煩躁的將他也踹開了,他在房間裡焦躁不安的踱步。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辦,那具身體丟了也就丟了,可是他現在,還要跟個小孩子共用一具身體嗎?
不,他要……
失控感傳來,少年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彷彿做了一場夢清醒過來,在看到四周的環境之後,像隻受驚的老鼠那樣,悄悄的溜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天使:我覺得你寫的不好,主角智商太低
渣作者:【瘋狂點頭】
小天使:你決定改嗎?
渣作者:【瘋狂點頭】改!寫完這本我就休息個小半年,去參加奧數班,提升智商,然後回來寫宮鬥!【握拳】乾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