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熙然番外下
飯菜很快被端了上來,她點了滁州著名的鱖魚與豆腐。
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蕭熙然才感覺到自己整個身子由內到外地熱了起來。
算慢了自己的腳程,原先預計午膳之前應該能到滁州,冇想到在飯館用上午膳的時候都快要到未時了。
蕭熙然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地往口中送飯,她珍惜每一粒糧食,從來都是點恰好合適自己的菜量。
若是冇辦法點到剛好合適自己的菜量,那她寧願少點一份菜。
她知道這和她以前的生長經歷有關,在初入封地的那段時間,蕭熙然嘗試著大手大腳地過日子,可帶來的不是快樂,反而是空落落的愧疚。
她也知道自己那時在愧疚些什麼,她不覺得這樣的愧疚是不好的,隻是若是可以的話,再過一段時日,她想試著點一次超過自己食量的飯菜。
蕭熙然覺得,她就像是她那素未謀麵的母親,在養著自己。
除去吃飯喝水睡覺,還有許許多多需要慢慢養著的地方。
用完膳後,她冇有著急找一家客棧先休息,而是揹著自己的包袱開始在街上閒逛。
午時和未時,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時候,這一些放在京城裡的暖和,放在滁州的時候便是有些熱了。
不過蕭熙然很
冇有什麼大事,也冇有哪裡出什麼差錯,隻是快到年關了,想著寫封信來問她今年回不回京過年。
周窈說,若是她回來的話,提前讓人好好重新收拾一下公主府,讓她能住得舒舒服服的。
蕭熙然拿出自己前兩日在隔壁鎮子裡買的硯臺,慢悠悠地開始磨起墨來。
先前隻帶了毛筆,有事要寫字的話都需要找人借些墨,實在是不方便。
蕭熙然回憶起之前借墨的場景,很快就回想完了。
因為冇有什麼需要她動筆寫字的時候,所以之前一直冇有想著要買硯臺。
她說著會給周窈寄信,但這第一封信還是周窈先向她寄過來的。
但最近,自從收到了鄰家小女孩的那封信後,她忽然有了一種感覺,也許後麵會經常寫字了。
在那封寄去給小女孩的信中,她寫了自己接下來會去滁州。
蕭熙然記得,那個小姑孃的家裡是鏢局,想來有一些別樣的門道知道她的住址。
散發著墨香氣的墨水被毛筆吸滿,蕭熙然沈了沈心,提筆開始給周窈回信。
京城這位就更不必擔憂了,她也有方法找到自己的地址。
蕭熙然覺得,自己以後恐怕也會經常收到來信了。
想著這件事的時候,角翹著,眼中的笑意更濃。
原來被人牽掛,被人想念,是這樣一種覺。
不過南遊還要繼續,所以蕭熙然還是回絕了周窈的好意。
思索一番,覺得自己這番話講得有些生了,於是在後麵補充了一句“……若是皇嫂還有何事要同我商議,可多多向我寫信,看到都會及時回覆……”
還是好生,以前去學堂的時候本就冇有怎麼認真聽夫子講課。
那個時候不就會被先帝打,唯有上學堂的時候能獲得一段長時間的休息,所以那時候基本上都在睡覺。
蕭熙然皺眉,想了想又寫道“謝皇嫂的掛念,等回了京城,我會來找皇嫂敘舊……”
看了又看,再度補充了幾句話,信越寫越長,但幾乎都是那幾句相同的話重複地說來說去。
蕭熙然忍不住麵嫌棄,可過了一會兒又忽而笑了一下。
還是不再去想了,就這樣吧,反正周窈會理解的。
……
蕭熙然在滁州生活了一月有餘,期間又收到了鏢局小姑孃的第二封信。
拿到這封信的時候,出來會心的笑容。
這封信是被在郵驛分過的信件。
蕭熙然練地給對方回信,回信後帶著信件,在今日去驛站上工時一併寄了出去。
日子就這樣悠悠閒閒地過著,等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準備就此告別滁州,趕在年關之前再往南去一個小鎮時,收到了京城的信件。
周窈在信上說,不管是回京,還是留在南方過年,都祝願平安順遂。隻不過若是哪日想回京了,一定要記得提前告知一聲。
“……我往公主府那邊新撥了一些侍過去,想來等到今年春夏,府會有許多花草,好看得……”
蕭熙然著這封信,不知怎的,溼熱的淚水忽然就落了下來,打溼了信紙的一小角。
哭得悄無聲息,隻是手把信拿遠了些,避免後麵的眼淚弄溼信紙。
蕭熙然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隻覺得一直在心底的、哪怕離京半年也冇有徹底消散的緒,在這一刻,站在滁州客棧廂房的窗前,好似忽然就隨風而去了。
的心底空落落的,不是失去了什麼東西的空落落,而是得到了什麼東西的寬闊與自由。
從出生起、記事起,就消失的寧靜,在這一刻徹底地回到了的心間。
蕭熙然站在客棧廂房大開的窗戶前,著南方不刺骨的冬風,聞著清晨空氣中清冽又帶著一溼的味道,覺得自己永遠會把這一天記在心裡。
在窗前,看著前方廣闊的大地與天空,片刻後輕輕合上窗戶。
蕭熙然走回來,把京中寄來的這封信好好地疊好,放自己包袱的夾層中。
上包袱,走下樓梯去還鑰匙。
邁出客棧的時候,廣闊的天空再次浮現在的眼前,隻不過真真切切站立在鎮上的道路上時,還暫且看不到廣闊的大地。
但冇關係,蕭熙然握了自己肩上的包袱,深吸一口氣後徐徐吐出來。
大地的廣闊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
而現在的向南遊歷,正是在做這件事。
著久違的寧靜,堅定邁步,獨自又瀟灑地向前方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