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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發文具公司”。
這個名字，土氣，普通，就像濱海市裡成百上千家小微企業一樣，毫不起眼。
在任何一份財務審計報告裡，這樣的供應商名字都不會引起絲毫的懷疑。辦公耗得嘛，找個文具公司采購，天經地義。
但此刻，在林淵的眼中，這六個字，卻像是黑夜裡的一盞鬼火，散發著致命的、虛假的氣息。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如果這三十萬根本就冇有經過所謂的采購流程，而是直接進了楊坤的私囊，那麼，這個“宏發文具公司”，就必然存在問題。
它要麼，是楊坤的某個親信開的皮包公司，專門用來走賬洗錢。
要麼……
它根本就不存在！
林淵冇有絲毫遲疑，立刻掏出手機，打開了瀏覽器。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濱海市……工商資訊查詢係統……”
“企業名稱……宏發文具公司……”
點擊，搜尋！
螢幕上，加載的圓圈，不急不緩地轉著。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可怕，隻有林淵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
一秒。
兩秒。
三秒。
查詢結果，終於跳了出來。
螢幕上，一行冰冷的、碩大的黑字，映入林淵的眼簾。
【查無此企業】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
他猜對了！
這是一家徹頭徹尾的，虛構出來的公司！
楊坤的膽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他甚至都懶得去找個皮包公司來走賬，而是直接憑空捏造了一個供應商，偽造了一張采購單，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將三十萬公款，吞進了自己的肚子！
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無法無天！
他憑什麼敢這麼做？
就憑他是檔案局的一把手，他認定了，冇有人敢查他的賬！他認定了，這張被他藏在故紙堆裡的罪證，永遠都不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他遇到了林淵。
一個擁有【天眼巡查係統】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林淵緩緩地將手機揣回兜裡，然後站起身，臉上最後一絲的蒼白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神采飛揚的平靜。
所有的拚圖，都已歸位。
所有的武器，都已上膛。
他走出辦公室，門口，檔案科的全體人員，包括劉芳、王勝利、李建國在內，已經站得筆直，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忐忑、恐懼，和一絲絲被壓抑的、莫名的興奮。
走廊的另一頭，其他科室的門縫裡，也探出了一個個腦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淵的身上。
整個檔案局，都在等。
等他發號施令。
林淵的目光掃過眾人，冇有說任何一句動員的話，隻是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出發。”
說完，他邁開腳步，率先朝著五樓，局長辦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沉穩，有力，充滿了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王勝利等人，對視一眼，一咬牙，一跺腳，也快步跟了上去。
事到如今，已經冇有退路了。
上賊船，總比被賊船碾死要好！
一群人，浩浩蕩蕩，卻又鴉雀無聲，形成了一股詭異的氣流，席捲了整個檔案局大樓。
……
五樓，局長辦公室。
楊坤正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剛剛接到辦公室主任的電話，說林淵那個瘋子，竟然要帶著檔案科的人，來找他“要個說法”。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第二反應是暴怒。
一個毛頭小子，一個剛上任不到三天的小小科長，竟敢公然挑戰他的權威？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已經想好了，等林淵一進門，他就立刻拍桌子，以“無組織無紀律”、“公然對抗上級”的罪名，當場宣佈對他進行停職調查！他要殺雞儆猴，他要讓整個檔案局的人都看看，跟他楊坤作對，是什麼下場！
然而，不知為何，在他的內心深處，卻始終有一絲無法抑製的不安。
那不安，源於林淵一夜之間整理完三年檔案的“神蹟”，源於他送去紀委的那個神秘信封，更源於他此刻那反常的、魚死網破般的瘋狂舉動。
這個年輕人，到底想乾什麼？他手裡，到底攥著什麼牌？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平穩，卻像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楊坤的心臟上。
“進……”
他剛想說“進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不能就這麼讓他們進來。他要讓他們在外麵等著，他要用這種方式，來宣示自己的地位，挫掉他們的銳氣。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自己的老闆椅上，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準備等個三五分鐘，再讓他們滾進來。
然而，門外的人，顯然冇有這個耐心。
“哢嚓。”
門把手被轉動，辦公室的門，被直接推開了。
林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身後，是檔案科一張張緊張而又複雜的臉。
陽光從林淵背後的走廊窗戶照進來，給他鑲上了一道金色的輪廓，那張清秀的臉，在光影的交錯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顆寒星，穿透了辦公室裡所有的陰霾，直直地刺向了楊坤。
“林淵！”楊坤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厲聲喝道，“誰給你的膽子，敢擅闖我的辦公室！你的組織紀律性呢？你的黨性原則呢？！”
他試圖用氣勢，壓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然而，林淵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冇有理會楊坤的咆哮，而是側過身，對身後的王勝利說了一句話。
“王哥，麻煩你，把門關上。”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接下來的內容，少兒不宜，彆讓外麵的人聽見，影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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