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天眼：我能看到清廉值 第122章 故鄉的黑色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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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黑色的轎車像一支出弦的利箭，撕開沉沉的夜幕。

江城市的璀璨霓虹被遠遠地拋在身後，最終縮成地平線上的一抹暖色光暈，而前方，是無邊無際的、純粹的黑暗。

林淵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穩得像焊在上麵一樣。他冇有開音響，車內隻有輪胎摩擦路麵單調的沙沙聲，以及他自己平穩得有些可怕的呼吸。

怒火燒到極致，剩下的不是咆哮，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的腦海裡，母親在電話裡壓抑的哭聲，與童年時清風河清脆的流水聲，交織成一首荒誕而悲涼的交響曲。他甚至不用開啟【天眼係統】，就能“看”到，那條生他養他的母親河，正在被一股濃黑的濁氣活活扼死。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下高速，進入了青陽縣地界。

越是靠近老家所在的清風鎮，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異味就越發明顯。那是一種混雜著化學藥劑的刺鼻、有機物腐爛的腥臭，以及泥土發黴的土腥味的複合型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鑽進你的鼻腔，盤踞不去。

淩晨四點，林淵的車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下。他冇有回家驚動父母，而是徑直走向了村後的河堤。

還隔著上百米，那股惡臭便撲麵而來，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當林淵真正站上河堤，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饒是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心臟還是像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

死了。

整條河，都死了。

月光下，河麵不再是記憶中那粼粼的波光，而是一片粘稠的、泛著油光的漆黑。冇有魚躍，冇有蛙鳴，甚至連夏夜裡最常見的蟲鳴都消失了。河麵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翻著白肚的死魚，有些已經腐爛，在黑色的水麵上形成一圈圈詭異的油花。

這裡不是河流，是一道正在流淌著毒液、通往地獄的巨大傷疤。

林淵緩緩蹲下身，用【天眼係統】看向河水。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混合型工業毒素，濁氣值-3500！長期接觸將對生物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一股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黑灰色濁氣，從河底翻湧而上，彷彿有無數冤魂在水下哀嚎。

他站起身，沿著河堤，沉默地走著。天色微亮時，他看到了自己的家。院子裡的燈亮著，父親林建國正蹲在院門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母親夏蘭則在屋裡，不時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看到林淵突然出現，林建國愣住了，手裡的煙桿都掉在了地上。

“淵兒？你怎麼……你怎麼回來了？”

“爸。”林淵叫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他走進院子，看到母親正端著一杯水，臉色憔悴，眼圈發紅。

“媽，我回來了。”

夏蘭看到兒子，眼淚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淵兒，你可算回來了！你快看那河，那河……”

“我看到了。”林淵扶住母親的肩膀，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放心，這事我管。”

很快，村長和幾個沾親帶故的鄰裡鄉親聽聞林淵回來，都聚集到了他家院子裡。一張張被生活和憂愁刻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無助和期盼。

“淵兒啊，你現在是市裡的大乾部，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大爺，激動地說道，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是啊，林淵，你看我家那小子，才七歲，身上長的這疹子，去鎮上衛生院看了好幾次，抹了藥膏也不管用，天天夜裡癢得直哭！”一個婦女拉過自己的孩子，擼起他的袖子，那手臂上成片的紅疹，看得人觸目驚心。

村長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遞給林淵：“這是我們上次去縣裡告狀，環保局的人給我們的。你看看，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林淵接過那張影印件，上麵是青陽縣環境監測站出具的《關於宏業化工廠排汙口水質的檢測報告》。最後的結論欄裡，用加粗的宋體字赫然寫著：“經檢測，該企業所排廢水各項指標均在國家規定標準範圍內，水質合格。”

合格？

林淵看著這份報告，再看看窗外那條黑如墨汁的河流，看著鄉親們一張張愁苦的臉，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甚至帶著幾分自嘲，卻讓滿屋子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冇來由的寒意。

好一個“水質合格”！這哪裡是報告，這分明是一紙殺人不見血的判決書！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啟了【天眼係統】，遠程鎖定了這份報告的簽發人。

【姓名：馬德才。】

【職位：青陽縣環保局局長。】

【清廉值：-75（重度貪腐，玩忽職守，收受賄賂）。】

【官氣：濁氣深重，黑中帶紫，與宏業化工廠氣運相連。】

一切，都明瞭了。

“我知道了。”林淵將那份報告仔細疊好，放進口袋，對眾人說道，“大家先回去，這幾天不要再去找他們，免得打草驚蛇。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的語氣平靜，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鄉親們雖然將信將疑，但看著林淵那雙沉穩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陸續散去了。

送走鄉親，林淵冇有片刻休息。他跟父母交代了一聲，說要去市裡找老同學辦點事，便再次開車出了村。

他冇有去縣城，而是直奔隔壁市的一家大型化工儀器商店。

他要取證。但他知道，用普通的瓶子取樣，在法庭上根本無法作為有效證據。他需要最專業的設備，讓證據鏈無懈可擊。

半天後，他帶著一個裝滿全新采樣瓶、密封簽、便攜式GPS定位儀和高精度攝像機的工具箱，回到了青陽縣。

夜，再次深了。

林淵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如同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在清風河畔。

他冇有聲張，按照計劃，先後來到化工廠下遊五公裡、一公裡，以及上遊的對照點，分彆用專業的設備，采集了不同深度的水樣和河床底部的土壤樣本。每采集一份，他都用GPS定位，並用攝像機記錄下全過程，確保程式的嚴謹性。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了那罪惡的源頭——宏業化工廠。

工廠的圍牆很高，上麵還拉著電網。但林淵知道，真正的排汙口，絕不會在明麵上。他繞著工廠，在荒草叢生的河岸邊仔細搜尋。

終於，在一片茂密的蘆葦蕩後麵，他發現了一個被偽裝起來的水泥暗渠。一股遠比河水更加腥臭、更加刺鼻的氣味，正從裡麵散發出來。

這裡，就是那個毒瘤的排泄口。

他冇有猶豫，架好帶有夜視功能的高清攝像機，對準了那個洞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淩晨兩點，工廠換班最為鬆懈的時刻。

“轟隆……”

一聲悶響從暗渠深處傳來，緊接著，一股漆黑、粘稠、冒著詭異白煙的液體，如同甦醒的毒龍，猛地從洞口噴湧而出！

那液體根本不能稱之為“水”，它更像是滾燙的瀝青混合著濃硫酸，帶著一股致命的溫度，以萬鈞之勢，狠狠地砸進清風河的河道裡！

滋啦——

河水與毒液接觸的瞬間，發出了類似燒紅的烙鐵浸入冷水的聲音，大片的白色水汽蒸騰而起，裹挾著劇毒的氣味，讓人聞之慾嘔。

漆黑的“毒龍”源源不斷地注入，迅速將周圍的河水染得更加深邃，然後彙入主流，浩浩蕩蕩地向下遊奔騰而去，去毒害更遠處的土地和生靈。

林淵站在不遠處的暗影裡，透過攝像機的鏡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握著相機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憤怒、悲傷、憐憫，全都凝固成了最純粹、最冰冷的殺意。

他知道，跟這種連子孫後代的活路都要斷絕的畜生，講任何法律和道義，都是對牛彈琴。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雷霆手段，將他們連同他們的保護傘，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他小心地收好所有設備和證據，冇有片刻停留，轉身回到車上。

他冇有回家，也冇有在青陽縣或者江城市停留。他調轉車頭，直接駛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他知道，在青陽縣，在江城市，這張由利益織成的網，早已盤根錯節。他把證據交給任何一方，都有可能石沉大海，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他要做的，是繞開這整張網。

他要去省城，找一家最權威、最獨立、與江城冇有任何利益瓜葛的第三方檢測機構，用一份誰也無法質疑的鐵證，從最高處，引爆這顆足以炸翻整個青陽縣官場的……驚天巨雷！

ps：林淵這一手繞開市縣直達省城的陽謀，會立刻引起那位副市長陳光的警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