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那位沖喜嫁過來的妻子(初遇)
細雨濛濛,整個上海彷彿被雨幕包裹,街道上來往的人們撐著油紙傘,但到底還是清靜了幾分。
唯獨最著名的銷金庫——夜上海,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在人人崇拜嚮往和學習國外人的一切的年代,但凡有點身份和地位,又或者有錢的,都會費儘心思購買一輛私家車,象征自己的財力或者地位。
大廳裡,舞池下的那些桌椅都被收拾的一乾二淨,成了一方廳堂,來往的女人穿著旗袍或者洋裝,戴著昂貴的飾品,男人們則穿著中山裝或者西服馬甲,中間穿梭著很多洋人,而這些洋人,這在裡格外受歡迎。
這些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手中握著酒杯,自詡見過世麵的搖晃著酒杯裡的酒,一邊閒聊著八卦。
“之前隻在報紙上見過方少帥的照片,還不知道真人是不是真的那麼英俊帥氣。”
“人家的槍桿子纔是最厲害的,就算長的醜,難不成你不去討好。”
“也是,不過這位方少帥也太出色了,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手底下就掌控了三個省份。”
“誰讓人家爹厲害,人家怕是知事的時候就已經拿著槍玩了,據說十三歲就上戰場,他爹的底盤,有一半是他打下的。”
“方少帥要是能看上我就好了,我全家都能沾沾光,就算做不成妻子,當個姨娘也不錯。”
這話獲得一眾女性的同意。
在這亂世,什麼最重要,當然是兵最重要,槍桿子出爭權,不是說說而已。
而他們口中的方少帥,名叫方晏雲,前兩日抵達上海,因此上海商會的人、各個幫派的人都想儘辦法邀請方晏雲吃飯,但都被一一拒絕,最後定在今天一場舞會上。
眾人聊著聊著,話題忽然歪到半個月前那一場有些荒謬的婚禮上。
“都什麼年代了,國外早都說了,沖喜神佛這些都是迷信,還有人信這一套。”
“可人前腳剛嫁進去,後腳趙家那位唯一的少爺就醒了,就是身體虛弱點。”
“可不是,前幾天我還在街上見過這些大少爺,他沖喜的那個老婆,長的也挺好看的。”
“醒來有什麼用,身體虛的路都走不了,這輩子都得坐在輪椅上苟延殘喘,還不知道能不能和他那位美嬌娘翻雲覆雨。”
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話引得周圍其他人捧腹大笑,笑的格外有深意。
眾人口中談論的沖喜的那個美嬌娘,此刻正在房間內同那一身陌生的裙襖做鬥爭。
上麵是一件深藍色繡著簡單花紋的七分倒大袖短襖,柔軟的布料穿在身上妥帖舒服。
下麵是一件長至腳踝的米色裙子,看著清新自然,淡雅怡人,當然,也完全將他男性的特征遮擋在了裡麵。
盛雲朝輕歎了一口氣。
這個位麵世界,可是太為難他了。
這是一個架空的民國朝代,正處在戰火紛飛,軍閥混戰的時期。
原主盛雲朝是商人家庭出身的嫡子,其母親是原配,但因是包辦婚姻,並不受寵愛,原主父親在江南同門當戶對的小姐成親後,就帶著一筆錢去上海擴寬事業。
而且比較成功,但盛父自此居住在上海,且有了很多姨娘,一直將原主母親丟在江南。
小說中的女主是盛父最寵愛的女兒,其母親雖說姨娘,但其實是上海盛父明媒正娶的妻子,掌管著家裡的一切。
在原主母親鬱鬱而終去世後,原主也一直生活在江南,之所以在幾個月前忽然將原主接回來,是因為上海最大的布商趙家唯一的兒子忽然出事昏迷不醒。
在找了無數洋醫生,也找了無數有名的中醫也依舊無法醒過來後,最後想到了一個可笑的法子,那就是——沖喜。
他們拿著趙家少爺的生辰八字找了傷害罪會算命的瞎子半仙算了一下後,於是大張旗鼓的尋找沖喜的最佳人選。
因趙老夫人等價交換實在太大了,因此很多人家都蜂擁而至。
盛父也同樣如此。
盛父雖做了生意,但都是小生意,一直無法攀上上海這些有名的望族。
可女主死活不肯嫁過去,於是在她母親吹枕頭風下,盛父將原主接過來,將原主母親墳墓挖開,撬開棺材,把骨頭燒成灰後藏起來,以此威脅原主男扮女裝替嫁沖洗。
洋人風雖然吹到了江南的煙雨城,但衝擊力冇那麼大,大多數還是刻板守舊的。
因此,他們對於人去世埋葬的墳墓也是最為看重的,因此,原主不得不答應。
盛雲朝來的時候原主已經嫁入趙家,趙老夫人對原主還算不錯,他的那位丈夫醒來後,也還算不錯。
隻是,原主本就因男扮女裝過於抑鬱,再加上心中對趙家這位少爺和老夫人的愧疚,心中更加難受。
在兩三天前,原主忽然做了個夢,是夢裡關於他的一聲。
女主在宴會上想勾搭男主方晏雲,發現方晏雲同趙家少爺是好友後,藉此和原主緩和關係,但方晏雲依舊冷淡,女主不甘心,故意戳穿原主身份,還汙衊是原主為了榮華富貴偷偷代替她。
原本,趙家是不相信的,但女主給原主下藥找人玷汙原主,並故意讓大家發現,趙家將原主趕出家門。
女主藉此成為趙家少爺妻子,等到趙家少爺去世後,以讓男主照顧朋友的妻子為由近水樓台先得月,最終勾搭上男主。
而原主,女主為了不讓當初替嫁事情真相敗露,借了男主的勢力,將原主趕出上海,殺死在回江南的途中。
原主的任務很簡單,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找到母親的骨灰安葬下來,第二個就是,若女主真的出手算計他,那就報複回來,若是冇有,就算了。
盛雲朝穿好衣服後,去了隔壁趙家少爺的房間。
這位趙家少爺名為趙知溫,人如其名,是個極為溫潤溫雅的一個人。
因身體虛弱的關係,皮膚蒼白如紙,看著好似隨時要斷氣一樣。
同盛雲朝身上保守的裙襖一樣,趙知溫穿的同樣保守,一身翠藍竹布長袍,眼睛上戴著金絲框眼睛,看著愈發的斯文優雅。
吃過早飯後,趙知溫破天荒的讓盛雲朝換了沈衣服。
“一會陪我去趟夜上海,我的好友邀請我們去那參加宴會,穿成這樣不合群。”趙知溫嗓音溫柔的解釋了一番。
盛雲朝點點頭。
隻是,當他進了屋子,看見丫鬟準備好的那套衣服後,臉色差的不能再差了。
不是他熟知的蓬鬆誇張洋裝,而是一件高領的紫羅蘭絲絨旗袍,旗袍穿在身上,又長又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體。
好在原身身體不太好,因此顯得很瘦弱,腰肢纖細的不行,盈盈一握的樣子,因此哪怕穿上旗袍,也不會突兀。
隻是,這開衩開的有點深,走路間,能看見修長白皙的雙腿,風姿綽影,風情萬種。
盛雲朝抿了抿唇,望著鏡子中那個身子婀娜的男子。
烏黑如綢緞的長髮滑梳著比較古板的成親後的婦人髮髻,身上這件紫羅蘭的絲絨旗袍,看著有幾分老氣橫秋,可穿在他身上,卻覺得端莊大氣,彷彿盛開的牡丹。
而他眉眼精緻清冷,這旗袍穿在他身上,則是又冷又貴的感覺。
就是胸很平。
盛雲朝微微蹙眉,還是將床上偽裝酥胸的饅頭拿了出來,接著用紗布纏繞了一圈,然後又穿上肚兜。
這樣,一個身材窈窕婀娜的女子便出現了。
趙知溫看見往日那個穿著古板不顯身段的裙襖的沖喜妻子,瞬間就被驚豔到。
這身旗袍,一下子將他妻子的美釋放出來,像是深夜裡悄悄綻放散發著逼人幽香的曇花,又像是惑人心絃的小妖。
隻是,他的妻子氣質清冷,眉眼疏離冷淡,因此,那份勾人的媚意,硬生生被壓下來,看著像是皎皎明月,像是一捧清冷的月華。
趙知溫心中忽然後悔,很想讓妻子重新換上那套古板守舊的裙襖。
但礙於時間,趙知溫隻能暫且壓下內心的悔意。
盛雲朝上前,幫忙推著輪椅出了趙家,外麵停著一輛車,下人將趙知溫搬上車,盛雲朝跟著坐了上去。
很快,車就到了夜上海。
這裡極為喧囂繁華,出入的都是有錢有權的男男女女,盛雲朝推著趙知溫一進大廳,便引起其他人注目。
與此同時。
二樓欄杆位置。
穿著深綠色的軍裝的男子姿態閒適地將胳膊搭在欄杆上,靜靜的望著下麵大廳裡的人。
深綠色的軍裝襯的男子流暢的身體線條,黑色的軍靴包裹著小腿,他雙手上還帶著黑色皮手套,腰上扣著寬寬的皮帶,旁邊彆著一把手槍。
男子帶著一身的匪氣,慵懶的彷彿一頭酣睡的雄獅,危險又迷人的緊。
軍帽遮擋住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投下陰影,即便如此,也會讓人覺得他長相絕對俊美。
當他的視線落在推著推著輪椅進來的那個美人身上時,黑沉的眸子裡猛地彙聚出了濃鬱的癡迷。
紫羅蘭的絲絨旗袍,帶著無端的魅惑,那個人腰細腿長,雙臀挺翹,氣質清冷,硬生生將那份媚意壓下去,成了讓人不敢碰觸的明月。
方晏雲的視線落在那人身上,像是擇人而噬的暗海。
旁邊陪著的副官看見方晏雲不同往日的神情,伸長脖子,好奇的詢問:“少帥,您在看什麼?”
方晏雲薄唇勾起散漫的笑,慢悠悠的開口道:“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