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羽會開飛機嗎?
不會。
他在射手宮學到了很多技術,駕駛汽車,射擊,武術,狩獵,甚至還有解剖,雖然學到一半就嚇得逃學,但終歸有些瞭解。
唯獨駕駛飛機這項技能是想都冇有想過。
以那時齊羽的情況,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輩子還會有開飛機的機會,當然不會想著學習。
就像很多富二代都會開飛機,可你要是問他們要不要花費大量精力學習指揮航母戰鬥群,他們一樣會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你。
根本就母由那個比要了吧。。。
齊羽這麼說隻有一個目的。
拖延時間。
至少先穩住大家的情緒,不讓他們把辛英傑逼死。
要知道,原本誰也冇想過要離開這裡去安置營的事情。
對他們來說,隻要能讓他們每天一日三餐吃上飽飯,哪怕是口饅頭,有碗熱乎粥喝,那他們都會幸福的不得了。
而要是有人能推翻欺負他們的李德臣,這個人更會被當作英雄看待,接受他們的頂禮膜拜!
這兩件事辛英傑和夥伴們都做到了。
他唯一的錯誤就是太過善良,把每個人都想的很好,因此才中了張健的詭計。
張健已經喪屍化了,不可能帶領他們坐飛機離開這裡。
繼續讓張健活下去,他還會造成更大更嚴重的殺戮。
辛英傑親手了結自己的過失何錯之有?
至於王斌,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咬傷他的人是張健。
彆說現在是末世,根本冇有良好的醫療條件將他救治,就算災變前的三甲醫院難道就能夠有效治療喪屍病毒嗎?
彆逗了!
認清現實吧!
彆說喪屍病毒,就算是普通的眼鏡蛇毒,在冇有血清的情況下,大多數醫院依舊是束手無策!
所以看似辛英傑害了所有人,但仔細想想他究竟犯了什麼錯?
非要說的話,就是他之前太過老實,給所有人一種好說話的感覺。
而剛剛他又太過果斷,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兩個喪屍化的人乾掉了!
如果換成李洪革白玉海之流,哪怕是此時趴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呂寧,再讓王斌叫嚷幾分鐘,最好再咬死一個無辜的圍觀群眾,這時候再打死他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會說什麼?
齊羽無奈的搖搖頭,想起了扁鵲三兄弟的故事。
扁鵲因為治療的都是晚期重症,被人稱為起死回生的神醫聖手。
他二哥治療的都是症狀初期,被當作普通醫生,名聲隻在鄉裡流傳。
而他大哥能在症狀未顯現時就早期乾預,防患於未然,因此被認為隻是普通的保健醫生,根本不算神醫。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但隻有少數幸運兒能遇到自己的愚公。
有了齊羽的保證,辛英傑總算是不用自殺了,人群雖然還是惱火的瞪著他,但齊羽連子彈都不怕,還能像超人一樣飛起來,他既然說會開飛機那就一定冇問題。
大不了,大不了讓齊羽扛著飛機飛過去就是了,有什麼了不起的呢?
幾個人自告奮勇的走出來,將黃旭東、張健、王斌丟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簡單打掃了一下之後,將一塊巨大的窗簾鋪在地上,蓋住了殷紅的汙穢。
片刻之後,狂歡繼續。
看著繼續又蹦又跳的人群,齊羽突然覺得這世界就像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充滿了無法形容的莫名其妙。
轉身回到帳篷,安然和池上紅豆不約而同的跟了回來。
“齊羽,你還冇想好怎麼和他們告彆嗎?”
齊羽搖搖頭,“眼下這種情況,暫時也不用告彆了,我不會開飛機。”
安然瞬間瞪大了眼睛,她和那群人一樣,真的以為齊羽是無所不能的呢。
“那怎麼辦?明天一早發現被騙了他們恐怕會很生氣吧?”
齊羽哼了一聲,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生氣好啊,誰要是不高興就讓他來找我吧。”
池上紅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齊羽君說的對,我也覺得那些人有些得寸進尺了,安然你不必太過在意,不會有事的!”
不遠之外,趙琪看著齊羽的帳篷,似乎有很多話想和他談談,可看了一眼仍舊處於自責與懊悔之中的辛英傑,歎息一聲又轉身離開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喝的爛醉如泥,有的人吃飽喝足之後,開始通過廊橋往飛機裡搬運物資,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冇有機會去飛機的貨倉看看,今天他們卻可以暢通無阻的來回往返,如此一來,勞動不像勞動,反倒像是某種遊戲。
乾完活以後,這些人進入職工休息區衝了個澡,雖然齊羽所在的露營區也有洗手間,但能淋浴誰還願意用毛巾反覆擦拭呢。
淩晨一點的時候,所有人都沉沉的睡去了。
齊薇菡心滿意足的打著呼嚕,每隔二十秒就把腳伸到齊羽臉上。
拜她所賜,齊羽整夜都冇睡好。
但也因禍得福,當淩晨五點第一聲慘叫響徹營地之時,齊羽是第一個衝出去的!
可下一刻,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眨眼之間整個營地都亂做一團。
齊羽震驚的看見二十多個男男女女狀若瘋魔的衝出來見人就咬,那些還在睡夢中的人連眼睛都冇有睜開就徹底告彆了這個世界!
齊羽不是冇想過阻止,可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王岩瞪著血色的雙眼撕咬著辛英傑,後者不僅冇有一絲反抗,看向齊羽的眼中甚至湧起一抹解脫的釋然!
鮑子玉蓄力一跳,瞬間將彭智廣撲倒在地,轉瞬之間又撲上去咬傷了關興!
職工宿舍最深處,成爺爺和嚴奶奶隻來得及哀嚎一聲,下一刻張總就宛如屠夫一樣渾身是血的衝了出來!
王宇狠狠地從呂寧腿上咬下來一塊肉,疼的後者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趙琪在一旁大吼著讓王安娜離開,後者卻淚流滿麵的搖搖頭,轉身朝王宇衝了上去!
“說好了再也不分開,這次你彆想丟下我!”
噗嗤一聲響,鮮血瞬間染紅了王安娜雪白的襯衣,但她緊抱王宇的雙臂卻冇有絲毫放鬆。
“彆離開我,我不許你丟下我!”
趙琪發出絕望的哀嚎,他已經拔出了手槍卻不知該朝哪裡開火。
齊羽整個人都傻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就在齊羽悲憤交加的愣神之際,幾個扭曲的身影瞬間朝帳篷衝了過去!
安然和池上紅豆才穿好衣服探出頭,齊薇菡甚至還在昏昏沉沉的宿醉當中!
齊羽瞬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昨晚齊薇菡的話要一語成讖?
齊羽抬腿朝帳篷衝了過去,但他愣神的時間太久,幾乎不可能衝上去阻止。
擔心傷到安然和池上紅豆,齊羽也冇有在第一時間發動遠程攻擊。
短短數秒之間,他就已經陷入了全麵被動!
眼看衝在最前麵的喪屍就要碰到安然,千鈞一髮之際,槍響了!
砰!
砰!
砰!
趙琪連開三槍,將衝在最前麵的廉美琳和夏靜當場擊斃。
下一刻,終於趕上來的齊羽手中黑光一閃,乾脆利落的砍下了田甜那扭曲變形的頭顱!
當安然和池上紅豆停止尖叫以後,趙琪突然對齊羽笑了一下。
“昨天你救我的人情這就算還清了吧?”
齊羽一愣,完全冇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
趙琪也不等齊羽的答覆,掏出第二把手槍,對準全場的喪屍用力扣下了扳機。
一分鐘之後。
偌大的營地隻剩下趙琪和齊羽他們四個活人。
瞬間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呆立當場,完全無法從噩夢中醒來。
“齊羽,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大家會變成這樣?”
齊羽替安然擦去眼淚,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劇烈顫抖。
“我不知道,昨天明明冇有、”
突然之間,齊羽想到了張健,正巧這時趙琪的目光也彙聚過來,兩個人同時想到了張健臨死前的話。
“你們以為自己贏了嗎?不!你們輸定了!你們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我還有底牌冇有揭開!”
趙琪看著齊羽,沉聲吐出兩個字,“水源。”
“水源?”
趙琪點點頭,“不會錯的,我仔細想過了,剛纔所有變異的人要麼是從職工宿舍跑出來的,要麼就是昨晚去職工宿舍的淋浴間洗過澡。”
“你是說,張健往水裡投毒了?”
趙琪嗯了一聲,“冇錯,而且他同時往淨水器和淋浴間的水箱裡都投了毒。”
齊羽緊緊的皺起眉頭,“這倒是能解釋變異的原因,可他是什麼時候投的毒?他又是從哪得到的屍毒?
如果是他自己身上的毒血,那東窗事發之後,他幾乎立刻追著黃旭東來到外麵,根本就冇有時間作案纔對!”
趙琪眼神微眯,冷冷的說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從喪屍堆不隻找到了兩把手槍,還取得了一定數量的屍血。”
齊羽再一次瞳孔巨震,“你是說,他昨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把屍血放進了水箱,他早就算準了今早會爆發喪屍病毒!”
趙琪再次點頭。
“想象一下吧,按照他原本的計劃,當我們被突然爆發的喪屍危機打的措手不及,當你和我看著昔日的兄弟們自相殘殺束手無策,這個時候他拿著兩把手槍出現會發生什麼?”
安然的臉色瞬間更加慘白。
池上紅豆驚恐的流著冷汗,“他會殺光所有人!”
趙琪笑了,笑的無比苦澀。
“最壞的結果是他開著飛機大搖大擺的離去,運氣好的話他會把我們一網打儘。”
死一樣的寂靜當中,齊薇菡醒了。
看著眼前地獄般景象,她抬手在臉上掐了一把。
“該死的這不是夢!齊羽,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回答她。
半晌之後,當齊薇菡哭乾了眼淚,她看著僅存的四個人問到:“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齊羽仍舊冇有說話,雖然他原本也不知道該如何向趙琪告彆,可無論如何,眼下的情況都偏離了軌道。
一片沉默過後,趙琪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緩緩開口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今天是末世開始第29天,再有兩天你們就能離開這裡,好好享受這最後的遊戲時光吧!”
齊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整個人呆立當場,如遭雷殛!
“你說什麼?你是怎麼知道的!”
趙琪似笑非笑的看著齊羽,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齊羽,你想過自己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