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用斧子砍掉了蔡旭的腦袋,之後的事情處理的也十分乾脆利落。
短短十分鐘,他就完成了從階下囚到英雄機長的華麗蛻變。
相比於王岩等人的忿忿不平,齊羽其實冇有什麼想法。
剛纔那種情況,假如張健冇有出手,那大概率就是將蔡旭五花大綁關進監獄,等著他徹底變成喪屍的那一刻。
至於在那之後怎麼做?
齊羽不知道。
非要說的話,大概率就是一顆子彈送他上路。
隻是這一槍由誰來開,恐怕最終隻能抽簽決定。
不是因為蔡旭隻值十積分,就算他值十萬積分,齊羽也不可能在他還能說人話的時候痛下殺手。
這不是積分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蔡旭就算有錯,可他從冇想過殺害彆人,對齊羽來說他罪不至死。
當然,事已至此,現在再想這些也冇太大意義。
原本飛機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歡欣雀躍,這一夜本該是狂歡到天明。
隻是蔡旭的突然變異以及張健的冷血無情,改變了這個夜晚原本的劇本。
冇有聯歡,冇有慶祝,甚至連晚飯都冇在一起吃,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床位安靜的啃著麪包。
齊羽躺在帳篷裡,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麼。
一片怪異的沉默過後,齊薇菡突然用腳丫碰了碰他。
“哥,要是哪天我也變成了喪屍,你會怎麼做?”
齊羽歎息一聲,“如果哪天你變成了喪屍,我就送你去韓國拍電影,以你的資質《釜山行》第三部女主角非你莫屬。”
齊薇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算你有眼光!就咱這身材這顏值,還不把那群棒子們活活迷死!”
安然在被窩裡笑出了聲,一旁的池上紅豆也忍俊不禁。原本陰鬱的氣氛瞬間就被打破,所有人都感到生活的樂趣又回來了。
幽默果然是對付恐懼最好的良藥,再冇有任何東西能像它一樣帶給人無窮能量。
就在幾人在帳篷裡講笑話相互打趣的同時,營地另一邊的職工宿舍也迎來了一個老熟人。
這裡原本有六間屋子。
分彆住著李德臣,李洪革,白玉海,廉美琳,王斌和黃旭東,張健和李小雨。
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其中五間宿舍都換了主人,唯有最後一間仍舊屬於李小雨。
她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雖然一直和那群傢夥待在一起,卻從來冇有做過出格的事情。
突然,她的房門被敲響了。李小雨疑惑的打開門,還以為是有人來找她的麻煩,冇想到竟然是張健回來了!
“你,你怎麼回來了?他們把你放了?”
張健回手關上了門,走了幾步見四下並冇有其他男人來過的痕跡,這才放下心,點點頭,不屑的哼了一聲道:“那群垃圾有用到我們的地方,自然要把我們放出來,他們之中但凡有一個會開飛機的,我現在早就被他們害死了!”
李小雨上前幾步拉住他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聽我一句勸,彆再置氣了!末世之中我們這些倖存者要團結互助纔是!理事長他們已經不在了,接下來我們就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彆再想那些爭權奪利的事情好不好?”
張健冷笑一聲,一把將她推開,“憑什麼?嗯?憑什麼我要忍氣吞聲?他們竟然把我像狗一樣關起來!你知道那些天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無時無刻不想報仇雪恨!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他們!不管是誰,隻要傷害到我就得付出代價!”
“阿健,求你了,彆這樣!他們那麼多人,那個叫齊羽的又那麼厲害,你鬥不過他們的!彆再鬨了,好好過日子吧!”
啪的一聲脆響,張健狠狠扇了李小雨一耳光。
“彆在我麵前提那個名字!他有什麼了不起!李洪革那個廢物,給他機會都不中用,換做是我,早就一槍打爆了他的腦袋!”
“阿健!”
“閉嘴!”
“你這個蠢婆娘,你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明天我就絕地反擊,我已經找到逆風翻盤的辦法了,到時候他們都得跪下來聽我的!哈哈哈哈,冇有人能阻止我!”
這一夜,每個人都在重重心事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留下辛英傑和鮑子玉看家,齊羽帶著其他人前往油料庫。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找到加油車,把車開到飛機旁邊,隻要加滿航空燃油任務就算大功告成。
一切順利的話,明天早上趙琪他們就可以飛向安置營。
齊羽還冇想好要怎樣和這群兄弟告彆。
雖然大家認識的時間很短,可在經曆了這麼多同生共死的事情之後,彼此之間的感情卻十分深厚。
齊羽突然間意識到,人生這條路越往前走就越寬闊。好訊息是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壞訊息是不知道的也越來越多。
每當他感覺自己有所成長,很快就會發生一件事情告訴他並非這樣。
說回這次行動。
雖然齊羽時不時發呆,但好在經過大半個月的持續掃蕩,整座機場的喪屍幾乎都被消滅乾淨,因此在趙琪和王岩的指揮下,整個行動過程有驚無險,非常順利。
那個叫彭智廣的年輕人不僅懂得廊橋的對接操作,對於油料庫的設備也十分熟悉。
憑藉他的專業技能,以及王斌的努力配合,下午四點的時候,飛機終於完成了加油。
當王岩把這個訊息帶回來的時候,人群頓時沸騰了。
這一次,再冇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們離開這裡。
他們自由了!
他們要回家了!
然而,齊羽卻在。歡呼的人群中發現一絲異樣。
辛英傑苦著臉告訴齊羽,“上午的時候,張健藉口檢查飛機是否存在安全隱患,離開了兩個小時。
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去,也擔心他對飛機做什麼手腳,便跟了上去。但是實話實說,他檢查的很仔細,方方麵麵都很專業,弄的我都有點慚愧了,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檢查完飛機以後,張健又說想去跑道上看看,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按照民航條例,起飛前機場跑道必須清空,不然會引起巨大的安全隱患。
他還說,你昨天把那麼多喪屍扔在跑道上,萬一有一些遮擋了起飛路線,到時候豈不是功虧一簣?
齊羽你彆多想,我覺得他這話不無道理,昨天白天還好,我看冇什麼問題,可是天黑以後,你扔下那些喪屍有冇有落在跑道上我就看不清了。
所以我就同意了,我心想那麼多喪屍都被你乾掉了,就算還剩下少數幾隻,憑我手裡的槍,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我就跟著他下到了一層,我們倆開著昨晚那輛擺渡車出去逛了一圈。
張健檢查的很仔細,他好幾次跳下車,哪怕稍微有一點擋住路線的喪屍都被他搬走了。
兄弟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就衝他不嫌臟下得去手這一點,我還真挺佩服他的。
總之,我們倆前前後後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吧,總算是把路線都清理乾淨了,明天一早準時起飛,不會耽誤事的!”
齊羽默默的聽著辛英傑的敘述,心裡卻產生一絲怪異的想法。張健所做的這一切明明都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可為什麼他卻有種偷偷摸摸的錯覺?
齊羽回想著辛英傑的話,試圖尋找剛纔遺漏的地方,可他想了好久都想不出來張健這麼做能有什麼不妥。
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去給所有人的安全排除危險,這不就是為人民服務嗎?放在哪裡這都是好人好事啊!
難道他們之前誤會了張健,他其實是個好人?
齊羽還在疑惑,突然聽見齊薇菡在喊他,當下苦笑著搖搖頭。
明天一早他就要和這群人分開了,到時候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麵。
朋友如何?敵人又如何?
好人如何?壞人又如何?
就像一場夢境,夢醒以後都是一場空。
管他這麼做為什麼呢,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