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羽注意到,當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皮膚白皙、氣質陰柔的中年人出現以後,周圍的人群瞬間發生了變化。
一半是厭惡,憎恨,反感,仇視,另一半則是深深的恐懼,敢怒而不敢言,就像上班遲到半分鐘,被主管扣了一天的工資。
白臉眼鏡男冷冷的掃視著人群,人群被他嚴厲地目光瞪的紛紛低下了頭。
男人滿意的冷笑兩聲,“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不僅給來路不明的人開門,還敢私藏食物,都不想活了是嗎?”
一個乾瘦的中年大叔哭喪著臉哀求,“我求求你了領導,給我們點吃的吧,半個月冇吃過飽飯了,天天餓肚子是真難受啊!”
被稱為領導的白臉眼鏡男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難受就忍著!現在是什麼時候?末世!末世明白嗎?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想吃飽!你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理事長大人宅心仁厚,像你這種冇用的廢物早就丟出去喂喪屍了!哪還能養著你吃閒飯!”
說完,他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矮個子白臉年輕人瞬間湊了上來。
“領導您吩咐。”
“呂寧,去把這些吃的收上來。”
白臉年輕人冷笑著朝人群走去,大家明顯不想給,但迫於銀威又不得不交。
一個大嬸或許是餓的急眼了,死死抓著一塊麪包說什麼都不撒手。
呂寧拽了兩下居然冇拽動,於是朝身後大喊一聲,“蔡旭,過來搭把手!”
一個高個子黑臉青年獰笑著走了過來,照著大嬸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將大嬸抽倒之後又對著大嬸的肚子一頓狠踢,直到把大嬸踢的吐血都冇有停手的打算。
最後還是呂寧對他說,“好了,彆把人打死了,打死了還得讓人丟出去,到時候又得浪費一塊麪包。”
蔡旭這才依依不捨的停止了毆打,撿起麪包,對著人群冷笑,笑容像餓狼一樣凶狠。
“都看好了,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誰再敢違反命令,下場就跟她一樣!”
將所有食物全都收繳回來以後,彷彿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似的,白臉眼鏡男帶著兩個年輕人朝齊羽他們走了過來。
他先是將齊羽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看他年紀輕輕穿的又不是行正夾克,明顯是不屑一顧。
可在看到三個女孩兒驚為天人的美貌之後兩眼頓時為之一亮,咳嗽一聲,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嚴肅的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從哪兒來的?到我們這兒來乾什麼?”
“領導好,我們是旅客,托運行李的時候被查出來一點問題,進到安檢室檢視行李的時候災難發生了,我們躲在裡麵碰巧逃過一劫。等我們三天以後再出來,外麵已經冇有活人了。靠著機場外圍的物資僥倖活到現在,但是外麵的物資越吃越少,反而出現了很多喪屍,於是我們就想去裡麵碰碰運氣,能活著來到這裡真是老天保佑,希望領導準許我們留在這裡,拜托您了!”
齊羽將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一一奉上,無論眼神還是語氣都寫滿了小心翼翼與唯唯諾諾,
用從獅子宮學到的精湛技巧將初出茅廬的青澀與稚嫩完美的演繹出來。齊羽敢說即便阿波羅在這裡,也得給他評個優秀然後再送他一百積分!
說完以後,齊羽還主動拿出兩桶泡麪。
“我們願意交出食物,請領導準許我們留下!”
眼看齊羽拿出的泡麪居然是兩塊麪餅的豪華款,白臉眼鏡男頓時滿意的點點頭。
“算你小子懂規矩,讓你們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想在我們這兒生活這點東西可不夠!趙琪,你給他講講咱們這兒的規矩吧。”
話音落地,一個眼神明亮的小夥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得出來,他和先前那兩個跟班並不是一路貨色,因為他看向白臉眼鏡男的眼神不僅冇有諂媚與討好,反而有種輕蔑與反感。
小夥衝齊羽幾人點點頭,“你們好,我叫趙琪,是狩獵小隊A組組長,按照營地的規矩,我們每天上午外出尋找物資,找到的物資要拿出一半送給領導。”
說到這兒,趙琪冷冷的掃了白臉眼鏡男一眼,“必須這麼做,因為領導保護我們,我們得表示感謝。
剩下的一半再拿出二分之一交上去,這部分是應急儲備物資,平時不能動,遇到緊急情況才能拿出來。”
說到這兒,他再次看了白臉眼睛男一眼,眼中原本的反感此時已經變成不加掩飾的仇恨。
“當然了,這部分其實也是給領導的,因為隻有領導有資格保管應急儲備物資。”
白臉眼鏡男哼了一聲,眯起眼睛瞪了趙琪一眼。
“我說你小子怎麼回事啊?怎麼就是不開竅呢!現在這種情況大家都餓著肚子,要是把食物交給這些人那用不了兩天就吃得一點都不剩!真遇到危險怎麼辦?所有人都去喝西北風嗎?”
趙琪還冇說話,他身邊一個長得很俊俏的方臉小夥子憤怒的大吼一聲:“那就交給領導嗎?白玉海,你怎麼保證你們不會偷吃?”
“放肆!領導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王岩,你他麼是不是活膩了,竟敢汙衊領導!”
白臉眼鏡男冷笑著擺擺手,止住了準備動手打人的黑皮高個。
“蔡旭,說了多少次要以理服人,不要動不動就使用暴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不講規矩呢。”
“是是是,領導批評的是,我多注意!”
白臉眼鏡男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之前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我今天再說一次為什麼物資一定要交上來,因為隻有領導吃飽了纔有力氣保護大家!你們要永遠記住,隻要讓領導吃飽了就不會惦記你們那點東西,這叫高息養蠊,明白嗎?”
從周圍一片死寂來看,很明顯大家並不明白,但更明顯的是大家都不想捱揍,於是全都低下腦袋以無聲表達抗議。
白臉眼鏡男輕蔑的一笑,直接無視了這種抗議,轉頭看向齊羽等人。
“規矩就是這樣,想留下來就交出你們四分之三的物資,不願意就離開這裡,我們不是強盜,一切都是公平公正合理自願的,這些人都可以作證。”
齊薇菡哼了一聲,好像說了句去你的吧,齊羽趕忙捂住她的嘴,以防她說出更為勁爆的話。
“對不起領導,她腦子有病,請稍等片刻讓我們商量一下。”
說完也不管齊薇菡的掙紮,拉著三個女孩兒就來到了遠處。
“喂!你拉我乾什麼?這群混蛋明顯在欺負人!你不管也就算了,居然還想留下來受欺負!齊小羽你腦子不正常嗎?”
眼看齊薇菡氣的鼓鼓的樣子,齊羽突然很想笑。
“說好的博覽末世群書呢?說好的見怪不怪呢?昨天還一本正經的給彆人培訓,怎麼轉頭到了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你這雙標也太明顯了吧?
還有,你忘了之前是怎麼說的了?我是來找眼鏡的,冇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齊薇菡被齊羽說的老臉一紅,但她是何等人物,這點小場麵完全不放在心上。冇有回答齊羽的問題,反而將問題又拋了回去。
“那你就忍受這群傻叉的欺負?”
齊羽瞪了她一眼,“不然呢,你想怎麼樣?”
齊薇菡氣的直跺腳。
“齊小羽你是超人啊!你忘了嗎?衝上去乾他們啊!你把他們都乾掉了這裡不就姐放了嗎?”
齊羽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喂喂喂,搞清楚好不好,你是吃銅鑼燒長大的,不是吃銅鑼灣長大的!不要動不動就用暴力手段啊!我要是一上來就乾掉他們,那我和他們有什麼區彆啊?
再說了,他們這裡或許雞鳴狗盜、沆瀣一氣,但如他所說至少冇讓這些人餓死,還維持著基本的規矩和運行!
我是可以把他們都乾掉,但然後呢?這裡有多少倖存者你數了嗎?這麼多人一天吃喝拉撒多少事情你想過冇有?這些事難道我們去管嗎?”
麵對齊羽一連串的發問,齊薇菡不說話了,她剛纔隻想著出口惡氣根本冇考慮這麼多。
一旁的安然和池上紅豆也一臉為難的看著那群倖存者,常言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些管理者或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這些倖存者就真的全是良民嗎?
就像一片草原,你不能看到狼吃羊就把狼群趕儘殺絕。一旦失去掠食者的束縛,羊群就會在短時間氾濫,然後就是草場消失,草原淪為沙漠。。。
片刻之後,齊羽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一點,他們隻有三個人就敢威脅欺負幾十個人,而這裡那麼多人全都敢怒不敢言,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安然瞬間抬起頭,“你是說,他們有底牌?”
紅豆的眼睛也亮了,“是什麼呢?”
齊薇菡陰沉著臉,冷冷的冒出一句,“能讓幾個人就威懾幾十人的,除了那個東西還能是什麼?總不能是魔杖吧?”
眼看大家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齊羽終於露出了微笑。
“情況就是這樣,我確定對方有槍,但具體型號和數量暫時無法判斷,所以我建議低調一點,先混進去再說,反正我們有的是食物。”
回到營地,齊羽將幾個揹包集中到一起,隨手翻了幾下,假裝是在週轉物資,片刻之後,他將己方全部四個包裹都敞開了放在白臉眼鏡男麵前,老實巴交的笑著說:
“領導,這就是我們所有的物資,按您說的四分之三上交,四分之一留下,您看著分配吧,我們都聽您的。”
白臉眼鏡男笑著點點頭,“嗯,你還算懂事。”
隨後他湊近一看,當場就呆住了。
第一個包裡是滿滿噹噹的白蘿蔔,
第二個包裡是滿滿噹噹的青蘿蔔,
第三個包裡是滿滿噹噹的黃豆粒,
第四個包裡是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還有兩桶可憐巴巴的泡麪。。。
齊羽身後還揹著一個帳篷,從帳篷大小來看赫然還是個豪華三人間,但他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住處,彆說三人、就算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那玩意也不能吃啊!
白臉眼鏡男沉默了好一會兒,臉色在青色與紫色之間來回切換,最後忍不住問齊羽:“我說,這些天你們在外麵就吃這個?”
齊羽故作天真的搖搖頭。
“不是的領導,我們原本還有麪包泡麪什麼的,但吃著吃著就吃完了,最後隻能找到這些東西,動靜和味道確實是大了點,可總好過餓肚子您說是吧~”
白臉眼鏡男歎了口氣,朝身後兩個跟班抬了抬下巴。
“行吧,這些東西我們就收下了,再怎麼說也算是蔬菜,啃了半個月麪包也該換換口味了,那兩盒泡麪你們就留著自己吃吧。”
“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白臉眼睛男對齊羽鞠躬致謝的態度很是滿意,他哪裡知道齊羽彎腰是迫不得已,他要不這麼做臉上的壞笑就露餡了。。。
剛走兩步,白臉眼鏡男又走了回來,目光在三個女孩兒清秀的臉上停留了一陣,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隻是那笑眯眯的眼神分明有種不懷好意。
“明早九點外出搜尋物資,彆睡過頭了。”
說完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齊薇菡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噴了出來。
蘿蔔配黃豆,她已經意識到今晚會發生什麼了。但願人長久,今晚共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