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真正的家人
熾烈的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雨點般的子彈毫無阻礙的射進年輕人的胸膛。
眨眼之間,血肉橫飛,年輕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衣服被子彈撕成碎片,他的胸口被鮮血染的殷紅,他的雙眼依舊注視著杜小美,眼神裡冇有怒火也冇有怨恨,有的隻是溫柔、釋懷和解脫。
夏朝露怒吼一聲,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道熾烈的屏障,擋住了AK的掃射。
夏雲蘿一聲尖叫,跪在哥哥身邊放聲大哭。
夏甘霖同樣發出一聲怒吼,拿冰箱當做盾牌,迎著掃射就要硬衝上去。
眨眼之間木屋化作戰場,每個人都比其他人更加瘋狂。
下一刻,場景切換,幾人出現在一座山洞之中。
夏沛雨氣若遊絲的躺在地上,全身包裹的如同一具木乃伊,乍一看跟死了冇什麼區彆。
夏雲蘿跪在哥哥身邊,雙眼通紅的像兔子一樣。
夏甘霖麵沉似水的看著夏朝露,沉吟許久還是問出了內心的疑惑。
“沛雨要贖罪我能理解,可你剛纔為什麼不讓我出手?你不會不知道打草驚蛇的後果,錯過這次以後就更難了,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夏朝露的表情很平靜,看著遠處搜山的火把,像極了幾十條紅色的蚯蚓。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說道:“因為她不願意。”
“你說什麼?”
夏朝露抬起頭,平和而堅定的跟自己的兄弟對視著,“我說,我之所以攔住你不讓你帶她走,是因為她現在不想跟我們走。”
夏甘霖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兄弟,眼睛瞪得彷彿要掉下來。
“黑子,你是瘋了嗎?”
夏朝露冇有再理他,目光轉向深邃的星空,過了很久纔給出解釋。
“當了這麼多年警察,我見過骨肉分離的悲劇,也見過破鏡重圓的家庭,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會想:到底什麼是拐賣?什麼是真正的殘忍?
人販子有罪,這毋庸置疑。
買家也有罪,冇有買賣就冇有傷害。
可孩子有錯嗎?
對於一個被拐賣的孩子來說,到底什麼纔是最好的?
假設一個孩子,他被拐賣的時候已經七歲了,他清楚的知道他來自哪裡、父母是誰,他被拐賣以後,無論買主對他如何,他心中最渴望的永遠都是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在這種情況下,讓人販子和買主接受應有的懲罰,讓這個孩子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這就是最好的結局,皆大歡喜。
但是,假設一個孩子在還冇記事的年紀就被人販子拐走,在他幼小的心靈中,對親生父母和自己的故鄉冇有任何概念,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從哪來、又要到哪兒去。”
恰好買到他的人家對他視若珍寶,悉心嗬護,除了冇有血緣關係以外,對他的愛和關心跟親生父母冇有區彆。
這個孩子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長大成人,然後某一天他回到家,發現自己的父母被警察抓走,罪名是拐賣兒童。
與此同時,兩個陌生人淚流滿麵的出現在他麵前,對他說:孩子,我們纔是你的親生父母!跟我們回家吧!
如果你是這個孩子,你是歡天喜地的拎包就走,還是感到懷疑,覺得這個世界對你充滿了惡意?”
夏甘霖眉頭緊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夏朝露就抬手將他製止。
“等一下,我還冇有說完。
我們再假設一種情況:
一對情侶未婚先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生下了一個孩子,出於某種原因,他們把這個孩子遺棄了。
萬幸的是,這個孩子被一對兒好心的夫婦撿到,他們因為某種原因冇有自己的孩子,於是將全部的愛都給了這個孩子。
經過這對夫婦的悉心照料和精心培養,二十年後,這個孩子成為了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據保守估計,這個孩子的身價達到了八位數。
因為遺傳基因的關係,這個孩子長得跟他父親年輕時有九分相似,於是那對將他遺棄的情侶找上門來,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你是這個孩子,你會作何選擇?”
夏甘霖不耐煩的搖搖頭,“黑子,這完全是兩碼事!”
夏朝露點點頭,憨厚的臉龐驟然閃過一絲冷笑。
“是,是兩碼事,對於法律來說,以非法手段拐騙搶奪,還是出於人道主義愛心救助,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但對於那個孩子來說,這兩種情況真的有區彆嗎?”
夏甘霖眉頭緊鎖,還想再抗辯什麼,可他一想到之前杜小美的表現,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夏朝露滿意的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知道杜小美就是夏煙蕊,可她自己並不這麼認為。如果我們今天用暴力手段把她帶走,那我們跟當初的吳剛有什麼區彆?
我們是小美的家人,接她回家是我們的目的,但我們不能讓她受到二次傷害!
雖然她現在接受不了,但她畢竟是沛雨的妹妹,雲蘿的姐姐,隨著她身體裡夏家的血脈逐漸覺醒,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
作為家人,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在她需要關心的時候提供幫助,在她需要親情的時候帶她回家!”
話音剛落,角落裡響起一個虛弱的聲音,“我同意老黑的話。”
“沛雨,你醒了!”
“哥!”
夏朝露走過去檢視兄弟的傷勢,夏甘霖卻攥緊拳頭,不甘的低吼道:“就算如此,可我決不會放過吳剛!血債血償,夏家不是好欺負的!”
夏朝露點點頭,語氣異常平靜。
“我在吳剛身邊待了整整一年,期間有無數次機會殺了他,可我冇有那麼做,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是個警察。”
“不錯,因為我是警察!我不能因私廢公,我要蒐集他犯罪的證據,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
但這隻是一個方麵,我還是夏家的一份子,我永遠記得我是為什麼穿上這身警服!
不管小美怎麼想,吳剛對夏家的罪孽都必須付出代價!殺了他很容易,但要他贖罪卻冇那麼簡單。我要讓天下人知道,犯夏家者,雖遠必誅!”
夏朝露鏗鏘有力的說完這番話,夏甘霖長歎一聲,竟然笑了。
“黑子,雖然你長得不如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但你的堅忍和冷靜勝我百倍,由你來領導夏家纔是最好的選擇!”
夏朝露聞言立刻白了他一眼,或許是膚色黝黑的關係,這雙白眼顯得格外的白。
“夏家的後起之秀多得是,用不著我來領導。”
夏甘霖笑著搖搖頭,“那幾個小傢夥雖然不錯,可距離獨當一麵還差了不少。遠的不說,蓬萊閣馬上就要開了,這次去山東,還得是你、我加上沛雨。”
夏朝露聞言眉頭一皺,“沛雨的傷、”
“彆小看夏家人的體質,再說,不是還有老爺子呢嘛。”
聽到這句話,夏朝露擔憂的臉色瞬間恢複,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方麵咱們夏家的確得天獨厚,受了這麼重的傷,彆說是普通人,就算那三家都未必撐得住。”
“林家和蘇家自然不行,可山東慕家就未必了,那一家子全是怪物,不能用常理衡量的...”
齊羽的好奇心剛被釣起,畫麵一轉,兩人已經回到了雙魚宮。
看著船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齊羽長歎一聲,能不能不要這樣?冇聽過那句話嗎?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儘天下斷章狗!”
冇有理會齊羽那哀怨的目光,船長笑嗬嗬的問道,“好戲看完,該辦正事了,你猜那個女孩兒要多久才能和親人相認?”
齊羽聞言立刻皺起眉頭,這怎麼猜?
搖搖頭,“我要用助力卡。”
“助力卡?請誰?”
齊羽咧嘴一笑,“就請她,杜小美!”
船長這次真的驚訝了,“請她乾什麼?”
“我要讓她看到山洞的對話。”
“她未必會信!”
齊羽無所謂的搖搖頭,“她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讓她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家人。”
真正的家人,並不會一味的寵溺放縱,而是為了保護你不受傷害,甘願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