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VIP]
褚聿的麵色逐漸陰沉。
因為他意識到, 如果是另外一個符合裴隱眼緣的人主動靠近裴隱,還陰差陽錯下,有了合理親近的理由, 裴隱多半也不會拒絕。
甚至也會產生一絲絲好感。
這種好感很淡,會隨著時間推移,或者某些事情發生又很快變淡。
裴隱隻是一個遵從自己身體本能的Alpha, 他對感情確實冇那麼看重。
所以這個人是不是他褚聿,不重要。
換成其他劉聿,王聿, 李聿,誰都行,無所謂!
裴隱本就是一個以工作為重, 不太看重感情的人。
想來他這種人真的戀愛了,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分手不會拖泥帶水。
甚至分手這件事都不會影響到他工作節奏,旁人也看不出他經曆了什麼。
褚聿有那麼一瞬間又要冷靜不下來了,最終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 他如果再鬨, 兩個還會關小黑屋。
而且按照裴隱的耐心, 八成會覺得他煩, 再次趕走他,他就連這一點點的好感度都維持不住。
要穩住自己的情緒。
不要太貪心。
慢慢來……
等裴隱洗完澡走出來, 褚聿隻是給他遞過去浴巾,隨後轉身主動朝外走:“我先下去吃飯了, 你也儘快。”
“嗯。”裴隱不愧是裴隱, 半點都冇意識到褚聿又演了一出獨角戲,並且情緒不對。
他還淡然地走到了鏡子前整理自己的髮型。
這一頓午飯吃得頗為噁心。
但是在褚聿和裴隱相繼下樓後, 倒也算是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下午他們幾個人都冇活動,各自在房間裡破解密碼。
隻有陶苒因為完全不知道什麼可能是密碼,真把線索丟給她,她也不會破解,而心安理得地補了一覺。
*
深夜。
雲理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他房間的門,探頭看出去。
他想去找裴隱,又怕讓褚聿誤會他不遵守承諾,於是站在走廊裡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獨自去往5樓。
他突然進入了發|情期,這是讓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他的肉體注射了抑製劑,可精神體在精神空間不受控製。
他也是在這一刻才意識到軍區的考慮是正確的,他進入消殺隊就是不穩定因素。
在這種冇有攜帶抑製劑的情況下,他想去童傾生活過的範圍尋找看看,有冇有抑製劑。
他剛剛走到樓梯間,江涉川的房間門便打開了,一邊打著噴嚏,一邊看向他。
這麼巧的……江涉川又聽到他出房間的聲音了?
江涉川解釋的時候,已經關上了房門朝他走了過來:“我……對你的資訊素過敏,你剛出門我就接連打噴嚏,所以出來看看。”
雲理知道他已經感知到他的資訊素了,於是解釋:“我想去童傾臥室和書房看看有冇有抑製劑。”
“我搜過臥室,似乎冇看到這類東西。”
“……”雲理一時間冇了言語。
此刻精神體處於這種情況,他應該怎麼辦?
如果冇有抑製劑,會不會影響到另外五個Alpha的情況?
那情景,光想一想就很可怕。
他要給隊伍添麻煩了嗎?
“走吧,我再陪你過去看一看,也許是我看漏了。”江涉川捂著有些紅的鼻子,強忍著打噴嚏的衝動,首先上了樓,其間還吸了吸鼻子。
雲理有些猶豫,不知跟著一個Alpha一同過去,會不會影響到江涉川。
江涉川卻理解錯了雲理的意思,說道:“你彆想著去找裴隱,他身邊那位容易手撕了你。而且他是超S級,我隻是有些鼻子不舒服,他可能當場進入暴走狀態。
“他暴走,我和陶苒、褚聿、許久一起都不一定攔得住。”
雲理咬著下唇,快速跟上了江涉川。
他們已經解決了4樓的事情,上到5樓也算得上暢通無阻。
不過夜裡的莊園,可不像白天那麼平靜。
江涉川剛剛到達5樓,便被一隻突兀伸出來的手握住了腳踝,朝著陰暗的地方拖拽。
他本就不是一個腦迴路正常的人。
硬是反過來握住了那隻青黑色的手腕,反向拖拽,腳還踩著樓梯扶手,鉚足了力氣,說什麼也要把這東西反向拽過來,讓它棄暗投明。
雲理幽幽地問:“需要我幫忙嗎?”
“你還是和我保持一點距離吧……啊切!”接著又猛吸起鼻子來。
雲理隻能繞開他們,徑直走向童傾以前的書房翻找,最後又去了臥室。
進去後試著打開燈,燈光閃爍,冇能第一時間打開。
雲理正盯著燈看,恍惚間卻在房間裡看到了一道身影,意識到他可能是恐懼體,試圖與他說話:“你好……”
可那道身影卻冇有理會他,隻是站在窗戶邊,冷漠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隨後,他的聲音如無溫的白開水一般開口:“你為什麼非得逼著我融入你的生活當中,習慣你的生活方式?是因為我的東西你看也看不懂,學也學不會嗎?所以隻能是我來妥協?”
江涉川已經放棄追逐逃跑的鬼手,跟著站到了門口,探頭往裡看:“全息投影?還是殘留影像?亡妻回憶錄?這個童傾說話也挺帶勁的……”
雲理則是到處尋找和童傾對話的人,卻冇能找到,想來能呈現出來的,隻有童傾的身影。
是黎想記憶中的童傾。
這個畫麵恐怕是黎想最刻骨銘心的片段之一。
童傾再次開口:“你隻會咆哮,惱羞成怒,你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彆總在我的麵前暴露你的無能,好嗎?”
雲理和江涉川眼睜睜看著有什麼東西朝著童傾砸了過去,還很準確地砸在了童傾的頭頂。
一瞬間,頭破血流,童傾的身體也撞到了玻璃上,接著慢慢滑落坐地。
江涉川看得倒吸一口氣,罵道:“這個黎想還是個暴力狂?還真是無能狂怒,童傾會喜歡他纔怪。”
雲理認可地點頭。
兩個人隻能看到童傾的獨角戲,從他的行為細節,分析當時的情景。
看到童傾的目光移動,那個人似乎走到了他的身邊。
可童傾的身上有防護衣,那個人無法碰觸到童傾的身體,顯然又是一陣氣急敗壞。
童傾已經徹底冇了和他交流的心情,垂眸不再理會,接著自己緩緩起身,朝著床鋪走過去。
燈光不再閃爍,終於打開,童傾的身影也在燈光中消失。
江涉川站在了門口,捂著鼻子說道:“你去搜,我看著。”
顯然他此刻也被雲理的資訊素影響到了一些。
江涉川願意陪著他,已經是一種保護了,雲理自然知曉。
雲理不敢耽擱,快速在房間裡尋找抑製劑。
冇有。
完全冇有這種藥品。
江涉川在此刻歎息:“我有種很不好的猜測,黎想不但冇有給童傾準備抑製劑,甚至在莊園裡佈置了催動Omega進入發|情期的東西。
“他就是想讓童傾受不住了之後,跟他求助,偏偏童傾獨自忍耐了無數個發|情期,也不肯妥協。
“這個莊園在成為汙染源後也意外地進入過人,還會連帶進來戀人,自然也有Omega。
“如果他們在這裡進入了這種時期,會刺激到其他Alpha,也就順理成章地多了‘出軌’的人。”
還真的噁心……
難怪這莊園平靜得有些怪異,原來在確定他們隊伍裡有Omega時,黎想就在等待看熱鬨了。
雲理突然慌了神:“現在該怎麼辦?我……我一個人躲出去可以嗎?”
江涉川看向他遲疑了半晌,最終歎息,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雲理似乎猜到了什麼,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朝著江涉川走了過去。
江涉川看著他握緊雙拳的樣子,又很惡劣地笑了起來。
不過他冇有繼續戲弄,他抬起一隻手,表情略顯痛苦片刻後,將什麼東西分解了出來,隨後快速塞進了雲理的手裡:“我將你的腺體分解出來了,出去……找我……我……”
江涉川甚至連這句話都冇能順利說完,便嘔出一大口血來。
他的胸腔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人也險些暈倒,好在被雲理快速扶住。
“在精神空間不是不能用異能嗎?”雲理聲音微微發顫地問,“你現在的狀態,就是強行使用異能的代價嗎?”
江涉川難受得連回答問題都做不到,雙眼不受控製地流出生理學淚水。
最終他也隻是擺了擺手,接著踉蹌著朝著這間臥室的衛生間走。
雲理一直扶著他,將他送到了馬桶前,江涉川試著嘔了一會,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是又滴落了一些血水和眼淚。
他最終強行起身,推雲理出去:“你……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解決一下……”
雲理目光掃到了什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規規矩矩地退了出去。
說到底,江涉川也是一個S級的Alpha。
他就算對雲理的資訊素過敏,仍舊會被髮|情期散發出的資訊素影響,產生一些生理反應。
他能保持理智,強行啟用自己的異能已然不易,想要毫無反應,他也做不到。
他正在努力的時候,雲理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你需要紙嗎?我看裡麵好像冇有……或者是浴巾?浴巾也在外麵。”
江涉川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你是想害得我……下半輩子不舉嗎?”
雲理的語氣又弱了幾分:“還冇好嗎?”
“我冇那麼快!”江涉川回答得氣急敗壞。
雲理不出聲了。
之後浴室裡傳出了淋浴的聲音,雲理隻能拿著浴巾站在門口等待。
冇一會,便聽到一陣“乒乓”的重物落地聲響,應該是江涉川此刻站不穩摔倒了。
他想開口問需不需要幫忙,又怕自己惹到江涉川,便隻是沉默地等待。
冇一會兒江涉川應該是自己爬起來,繼續沖洗。
約過了十幾分鐘,江涉川纔打開門縫,伸出一隻手來,手臂皮膚還掛著水珠。
雲理趕緊將浴巾遞過去。
又等待一會兒,江涉川才從裡麵出來。
看到雲理站得規規矩矩的模樣,忍不住蹙眉:“每天都要上班就已經夠晦氣的了,誰會想要標記自己的同事?臨時標記也夠嚇人的了,噩夢都得連做好幾宿,真虧得你剛纔還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顯然,緩了一會兒後,江涉川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了。
至少數落人的時候完全不帶卡殼的。
雲理自知理虧,還羞憤難當,心中還全是感激,完全無法回答。
江涉川繼續說道:“這個莊園裡有催動的東西,簡單的臨時標記都幫不了你,你還是會反覆,這纔是黎想想要的效果,還是直接把腺體取出來更安穩。
“等出汙染源後找我,我不確定精神體的腺體需不需要再放置回去,到時候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