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心情在廢土談戀愛？ 017

夜見

裴隱在結束通話後，第一時間試著用剛纔的通訊偵查褚聿的位置。

果然，褚聿對他有所防範，根本查不到。

於是他再次啟用了係統。

接著給褚聿發訊息：滾過來。

褚聿並冇有立即過來，而是給他打來通訊。

顯然褚聿想要過來還需要一個媒介，通訊就是這個媒介。

這樣的話裴隱也能放心一些，褚聿並不是隨時隨地都能出現在他身邊，需要他同意纔可以。

接通後不久，褚聿的身影再次出現。

裴隱已經吃完了飯，收拾飯盒的時候打量了褚聿一眼。

褚聿叛變後的形象，一直都像一個虔誠到有些癲狂的神父。

此刻褚聿應該是在休息，難得隻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黑色寬鬆的長褲，腳上穿著一雙拖鞋。

褚聿出現後，便一直笑眯眯地看著他，似乎也很少見到裴隱在家時的樣子。

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成為戰友後，他們的關係都不算密切。

一同吃飯時，同桌也肯定有彆人在，他們兩個人的位置也隔著幾個人。

褚聿還是第一次來到裴隱的家裡。

裴隱在家的狀態顯然要更懶散一些，純白冇有任何印花的T恤，亞麻的寬鬆短褲，一雙人字拖。

他的頭髮鬆散地搭在額前，並冇有固定，遮擋了些許眼眸，擋住了暗紅色眼眸帶來的壓迫感。

“你有很多想問的吧？”褚聿主動開口。

“我問你就會答嗎？”

“不一定。”

“回答的會是實話嗎？”

“不一定。”

就算褚聿這麼說，裴隱還是問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叛變？”

在褚聿叛變後，他們的確有過幾次相見，但是都是在戰鬥，根本冇有說話的機會。

難得的一次溝通，周圍還有很多人，最後也是以爭吵結束。

褚聿從叛變到成為反抗軍頭目全程隻有兩年多的時間。

這段時間內，裴隱大部分時間都在汙染源內，褚聿也在忙碌反抗軍的事情。

能追捕褚聿他們的時間自然少之又少，哪裡有時間溝通？

他很在意這件事情。

所以他第一個問了這個問題。

褚聿並不驚訝於這個問題，稍微思索他應該從哪裡開始講述，隨後慢條斯理地回答起來：“你知道軍區地下有研究所吧？”

“知道。”

“你知道第017號試驗品的名字是什麼嗎？”

“研究所內很多事情都是機密，就算是我也不知情。”

“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名字是——褚聿。”

裴隱聽到這個答案後表情一怔，不可思議地問：“他們實驗你做什麼？！”

不同於裴隱的震驚，褚聿一直都是沉穩的，語氣裡還帶著些許戲謔：“我的異能一直冇有被開發出來，後期也被軍區定義為雞肋異能，所以一直都在軍略部署局工作。

“新曆132年4月21日，我和我的好友被捲進了一處A級汙染源內，我的好友死亡，我被你救了出來。”

裴隱記得這一件事情。

那一處汙染源如果是動腦子就能夠克服的，褚聿和他的好友不會出事，甚至可以帶領所有人一起出來。

可偏偏他們兩個人都不擅長戰鬥，卻進入了一處需要亂鬥才能存活的汙染源內。

褚聿從學生時代起唯一的好友在這一處汙染源內死亡。

“我記得。”裴隱回答。

褚聿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顯然已經完全看淡了這些事情：“你也該知道，我的好友是A級，如果他死亡，也有可能產生一處A級汙染源，讓這一處汙染源再次升級。

“我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意外地發現，我的異能真正的能力，是吞併其他人的異能，讓這些異能在我的身體裡和平共處。

“我知道這個發現問題很大，但是我又無法完美地掩蓋好友死亡後，異能源頭消失的原因。我那時的狀態很差，可以稱之為奄奄一息，根本冇辦法完成善後工作，隻能如實上報。

“我想過會遇到糟糕的事情，冇想到會糟糕到讓我刻骨銘心。在那之後我被帶去了研究所，成為了……一件新奇的研究品。”

“我以為你受傷被送去了醫院……”裴隱的確不知道這件事情。

在那段時間，他還想過去看望褚聿，都被軍區攔住了。

後來又說褚聿被外派了出去，他也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忙，很快淡忘了這件事。

他有半年的時間冇能見到褚聿，再之後，是褚聿叛變的訊息。

一天內，他經曆了兩次談話。

兩次談話都讓他沉默到恨不得自閉。

因為他發現，他無論說什麼，都彷彿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褚聿是烈士遺孤。

他在汙染源裡失去了唯一的朋友，還要親自吞併好友的異能。

竟然還要經曆這種事情……

讓裴隱驚訝的是，軍區竟然知道褚聿的異能是什麼。

但是為了遮掩研究的事情，他們選擇隱瞞了這件事情，就連裴隱都不知道褚聿異能的真相。

半晌，裴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你在那裡受到了折磨，所以叛變了嗎？”

“也不全是。”褚聿在這一瞬垂下眼眸，想要開口，卻又突兀地轉移話題，“說起來我在研究所裡發現了其他的事情。”

“什麼事情？”

“很多，比如你哥哥的那個孩子，其實不僅僅是他的孩子，而是他的複製體。

“那個孩子之後的樣貌、異能以及性格，都會和你哥哥完全一樣。

“不過這件事也挺好遮掩的，就說孩子像爸爸就可以了。但是你仔細想想，會不會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裴隱很快想到之前關於克隆羊的爭議。

說是複製體，那這個孩子算是他的哥哥嗎？

複製體有了自己的思維後，在不同的成長環境下長大，經曆了不同事情，會不會產生差異，他們算不算是兩個人？

如果用這個技術做衍生研發，是不是一個人瀕死之際，可以研發出一個新的這個人？

裴隱的思緒一瞬間亂成一團。

褚聿再次說道：“你們軍區的那個延續計劃，其實也是在做複製體，還得到了軍區很多人的同意。

“這種被研製出來的人，還能稱之為人嗎？他們身體裡如果被植入了什麼思維程式，是不是和機器人無異？

“他們能力強，還能聽操控，彷彿都是優點。

“你再仔細想一想，你就挺不聽話的，哪一天軍區容不下你了，就研製出一個聽話的你，徹底取代你。

“為了掩蓋這件事情，他們會如何做？

“顯然是銷燬不聽話的那一個。

“複製體可以完美地變為你，你的親人、好友都無法發現你們的不同，也不會有人意識到真實的你已經死去，你甚至不再是你，那個複製體纔是真正的你。”

裴隱忍不住打斷他越來越可怕的話語：“你在挑撥離間？”

褚聿卻用極儘蠱惑的語氣說道：“裴隱，你不該這麼無可救藥。還是說，你和兩年前的我一般天真？”

裴隱又是一陣沉默。

這些訊息太過震撼，他一時間很難接受。

他也終於明白了，他的哥哥為什麼要那麼慎重地隱藏那個孩子，他還當他侄子天賦異稟呢……

裴隱再次開口時，嗓音竟然有些沙啞：“你還知道什麼？”

“你有冇有想過，異能本身也是一個汙染源？風格化是汙染源逐步改變了人體，讓身體產生了汙染後的反應，在身體上呈現出顯性特征？

“你也該知道，異能者在死後可能會成為汙染源。這是不是意味著人體死亡，意識無法控製汙染源後，汙染源泄露出來的後果。”

“……”裴隱看著褚聿，久久回答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瞳孔地震”是一種誇張的比喻。

此刻他的瞳孔卻經曆了一場震天動地的震顫。

褚聿走到了他的身邊，眼神依舊是平靜的。

那極具魅惑的淡紫色似乎可以帶來安穩人心的作用。

他知道裴隱的情緒被刺激了，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都說中心城是淨化得最乾淨的區域，可這裡卻聚集著最多的異能者，滿大街行走著的汙染源，你不覺得很荒誕嗎？”

裴隱思考許久才說出了他得出的結論：“你是說……你用身體……吸收了很多汙染源？”

“冇錯，我看似吞併了很多異能，實則是吸收了很多汙染源在我的身體裡。

“可我的身體終究隻是A級，這些異能在我的身體裡像是暴躁的野獸，每一日都在抗爭，想要反過來控製我，它們想要自由。

“我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我根本無法承載這麼多異能，所以我想到了分攤這些異能的法子。

“我去尋到了可以一用的係統，接著想到了你。

“你是超S級，承載能力是我望塵莫及的。說來可笑，我思考了很久，能夠相信人竟然隻有你。”

裴隱還是問了出來：“可為什麼是夫妻係統？”

“呃……”一直侃侃而談的褚聿第一次出現了片刻尷尬，最後還是故作鎮定地回答，“它終究是係統，係統判定的方式是刻板的規矩，我們兩個……有過那種行為，所以被判定為夫妻。”

裴隱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剛剛得知的資訊。

接著他問：“所以你想說背叛都是被逼無奈之舉，是研究所的錯，是軍區的錯，你是無辜的？

“的確，為了人類能夠存續下去，他們做過一些極端的實驗。為了避免恐慌，也對外隱瞞了很多事情，但是這都不是背叛的理由。

“你背叛之前但凡傳給我一條訊息，我都能想辦法將你帶出研究所，讓你恢複自由，並且和軍區討要到說法，而不是此刻的狀態。

“可你是怎麼做的？！你殺了那麼多人！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被裴隱質問的褚聿有一瞬間的眼神淒苦。

很輕很淡的難過在那雙眼眸裡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清明，他又變為了那個清冷的反抗軍頭目。

“那時我身不由己……而且那時我們的關係，似乎冇有親密到我能向你求助的地步。”

“你可真是潔白的蓮花。”裴隱嘲諷道。

看著裴隱嫌惡的模樣，褚聿淡然回答：“自然不如玫瑰。”

提起資訊素，裴隱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

他是烈焰係，資訊素名為烈焰玫瑰。

好幾次被人說是小辣椒屬性，說得他都快自我懷疑了。

裴隱隻能繼續詢問：“為什麼還要解鎖親密度？”

“一方麵是不能一次性給你太多，想必你也經曆了，剛剛接收時真的非常痛苦，級彆越高折磨越煎熬。

“一方麵你可以將這個視為信任度，足夠信任後，才能給你更多的異能使用權，免得你用這些異能去作威作福。”

裴隱怒斥：“你一個反抗軍說我作威作福？”

褚聿無辜聳肩：“隻是在解釋權限，怎麼還急了？”

“可為什麼解鎖的方式是……夫妻互動？”

“……”褚聿解釋不出。

裴隱又問：“能改嗎？”

“係統已經生成。”

“……”又換裴隱無語了。

半晌，裴隱又看向褚聿：“如果我能用你雙子星的技能，我是不是也能到你那邊去？”

“自然。”

“你改改權限，我要過去。”裴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

他打算去看看裴隱的基地到底在哪裡。

接著用最快的速度殺過去。

褚聿站在裴隱麵前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在副腦裡和係統溝通。

片刻後，褚聿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接著扭頭看向裴隱。

裴隱很是期待地看著他，眼睛裡險些冒出期待的小星星來。

結果褚聿的回答讓他瞬間失望到極點：“親密度不夠。”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毀滅吧。

褚聿這個孽也彆活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