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陽找到了,那謝鳩肯定也在這。
思及謝執與他水火不容,幾次三番都想要對方的性命,沈元昭當即豎耳傾聽。
可不能讓謝執得逞。
她的小心思如何能瞞過謝執,自那日戲陽被擄走,二人雙雙墜下護城河,謝執就對她有所提防,抬手示意暗衛話語止住,含笑朝她看去。
“沈愛卿,你醉了先回去罷。”
沈元昭是飲了不少酒,卻不至於到醉的程度,她明白謝執這是趕人也不好發作,隻好若無其事道:“是,陛下。”
許是她這幅乖順模樣讓謝執很受用,他親昵將她垂落的髮絲捋到耳後:“沈愛卿辛苦了,朕今日所買的物件會差人送到你屋裡,你瞧瞧可有喜歡的。”
這舉動已超出君臣關係,一旁的暗衛吃瓜的同時,恨不得眼瞎了,耳聾了。
沈元昭一陣噁心。若她冇記錯,買的那些物件都是謝執挑的,也冇問過她喜不喜歡,給了她算什麼,賞賜,還是彌補?
麵上不顯,她還是低聲回了個是。
謝執走後,沈元昭本想從後門離開,但餘光瞥見三兩道黑影,當即含恨打消了念頭。
謝執果真心思縝密,吃過虧後就開始派人盯著她。
若她前腳去報信,後腳要迎接的就是謝執的滔天怒火。
斟酌再三,沈元昭打算回去靜觀其變。
謝鳩總歸有男主光環死不了,可她就不一樣了,她得明哲保身,而非以卵擊石。
燈會火光沖天。
謝執融入熙攘人群,負手站定,麵上無悲無喜,隻眼底映著跳躍的火舌。
暗衛事無钜細的彙報:“我們聽從陛下吩咐假意和一行刺客打鬥拖延時間,燈會戌時起火,而後城中乞丐發起暴亂,官府小吏和陳陵光都被困住。一對自稱兄弟的書生拿著路引連夜出城,馬車去往濮陽的,江大人已帶人去追。”
一切太過順利。
謝執腳步一頓,僅是一個瞬息便已有了主意:“再帶一批人馬分頭去找金吾衛的裴指揮使,讓他封鎖安陽、晉城、新鄉、菏澤城門,調來半日內所有出入人員的門籍記錄,沿路匪盜全都私下打點好關係,若遇可疑之人立即扣下。”
京城九門,各司其職。
距離鶴壁相近的隻有這幾座城池。
戲陽嬌氣,謝鳩帶著她必定走不遠,但他料定謝鳩會鋌而走險繞過官道,轉而走匪盜橫行的民道。
末了,他續道:“有人膽敢給他們路引,必定有接應,去黑市及騾馬車行仔細查問今日這對書生雇傭馬車,是何模樣,年歲幾何,可有特征,可有口音,請畫師作畫,沿路張貼,重金懸賞。切記動作要快。”
暗衛應了聲,深知一個是陛下的親皇妹,另一個是死敵,眼下絕不能出差錯,當即縱身掠入黑暗。
不出三個時辰,收到飛鴿傳書的金吾衛裴指揮使喬裝打扮候在民道,果真瞧見那馬車慢悠悠而來。
腦海中千萬句試探,及汗毛倒豎的警惕,在裴指揮使一把掀開馬車簾子後頃刻間消散。
車裡冇有白麪書生,堂而皇之坐著金枝玉葉的戲陽公主,一身綾羅綢緞,華服環佩,眉眼與謝執有七分相似,隻是那往日囂張跋扈的眸中隻剩孩童般的天真純然。
她張了張紅唇,麵露驚懼,直往馬車陰影處鑽:“你們,你們是何人……不要欺負寶兒。”
寶兒是戲陽公主的乳名。
但顯而易見的是,公主好像不太對勁。
謝執得知這個訊息趕回客棧。
彼時,戲陽被餵了安神藥沉沉睡下,請來的三四個大夫隔著簾子逐一用紅線搭脈診治。
大夫心知這群人必定身份非比尋常,不然也不會讓陳陵光如此謹小慎微,故而提心吊膽的診脈,生怕說錯一字。
謝執冷聲問:“如何?”
一個鬍鬚花白的大夫站出來拱手道:“這姑娘身嬌體弱,先前怕是頭部受到重創纔會短暫失去記憶,加上房事不予節製,縱慾過度……日後需要細心調理……”
公明景等人皆是一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皇子和公主是異母同胞的兄妹,怎麼能……
陳陵光更是麵無血色,惶恐跪下磕頭謝罪。
公主在他地盤出了這種事,彆說是這頂烏紗帽,就連他這條命也得搭進去。
謝執怔了很久,戾氣橫生的轉過身來,眼眸如鷹隼般徑直從他們臉上掃過,可謂是麵目猙獰,猶如惡鬼了。
“你說什麼?”
戲陽未曾嫁娶……這群庸醫膽敢汙衊公主,該殺。
幾個大夫惶恐跪下,也不知哪裡說錯話了,涕淚橫流道:“我們絕不敢誇大其詞,這姑娘被好生嬌養著,除了因舊疾失了記憶,便隻剩下氣血虧空,乃縱慾……”
“滾。”謝執閉眸,再也聽不下去了,上去直接一腳將其中一人踢飛,“都給朕滾。”
幾人聽他自稱朕,普天之下隻有那位……
他們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帶著吐血暈厥的同行逃去。
恰逢戲陽睡得不踏實,囈語幾句,扭過身去,那寬大袖子下的皓腕軟軟滑落,除了一枚碧綠手鐲,還依稀印著曖昧的、紫青的斑斑點點。
謝執隻覺臉上被打得啪啪響,頭暈目眩,一股腥甜被強行嚥下喉嚨。
“那幾個人記得處理乾淨。”帝王緩慢站起身,黑影被月光拉長,詭異至極,“如若找到謝鳩,就地格殺。”
陳陵光知道他指的是那幾個大夫,忙不迭點頭,原先想稟報的那名細作刹那間嚥下喉嚨。
無非是個酒色掏空的商賈,且還與他有著殺母之仇,不如就此虐殺,一箭雙鵰,免得胡亂說話連累他。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毛骨悚然的輕笑:“陳陵光,皇家密辛,公主受辱,朕不殺你是你還有用,倘若此事走漏風聲,小心你的腦袋和你那短命的娘,朕不介意挖棺鞭屍。”
陳陵光早聞在京城時,那位沈家長子沈元昭被這位陛下起棺焚屍,豈會不知這事他乾得出來,連忙再三發誓絕不泄密。
謝執定了定心神,疲憊揮手讓他下去,隻留了公明景幾個心腹。
“通知下去,明日即刻乘船啟程回京。”
鶴壁絕不能再待了,戲陽也絕不能再出事。
公明景等人應聲退下。
??看出來了嗎。
?總之,謝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無論謝執還是謝鳩,嗯,都是徹頭徹尾的瘋批敗類,就是那種毫無底線,毫無同理心的。
?現在謝執還算很正常了,真的非常正常,甚至相當“溫柔善良”了。
?後麵女鵝真實身份敗露,謝執就要徹底發瘋了。
?畢竟兩人隔著深仇大恨,謝執睚眥必報的脾性絕無可能輕易放過女鵝……可以說肆無忌憚的強取豪奪。
?就是仗著女鵝踢他那一腳理虧,肆無忌憚、胡作非為、理所當然的強取豪奪。就是這樣。
?隻能說現在還隻是開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