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小禮物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個小藥瓶,拔開塞子,在小乖鼻子前輕輕劃過。
“這個能讓她好好睡一覺!”
宋星辰點點頭,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衣服裹在她小小的身上,隨後輕輕抱起她,動作輕的像是在碰一個易碎的娃娃。
儘管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小乖身下乾枯的玉米葉仍在挪動時發出了細碎的“沙沙”聲。
聲音不大,卻足以驚動後院的狗。
突然間那狗對著這邊狂吠起來,在這安靜的夜裡分外刺耳。
“汪!汪汪汪!”
兩人被這突髮狀況弄得心裡同時一驚。
楚墨染抬頭與宋星辰對視一眼。
她低聲說道:“你抱著小乖先躲起來,我去解決。”
說罷,她身形一閃,已掠向後院。
屋裡的人似乎也被狗叫聲驚醒了。
裡麵傳來翻身的聲音,伴隨著楊二嫂子模糊不清地囈語聲:“他爹,你出去看看,狗叫啥呢!”
她男人翻了一個身,不耐煩嘟囔道:“管它呢……這瘟狗天天嚷……明兒就宰了燉肉……”
說完,他吧唧吧唧嘴,又繼續睡了過去。
楊二嫂子煩躁的皺緊眉頭,被吵得實在有些受不了了,正準備起床去看看情況,突然那狗叫聲戛然而止。
她這才舒展眉頭,又沉沉睡去了。
後院,楚墨染垂眼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土狗,鮮血浸濕了草土。
她靜立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回到前院,她湊到宋星辰耳邊低語幾句。
宋星辰眸光微動,沉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帶著小乖悄然退出院子,剛離村口不遠,身後一聲尖叫聲突然間響起,瞬間劃破天際,將這個沉睡的村莊喚醒。
“著火啦!快救火啊!”
楚墨染看著不遠處的火光,臉被照的忽明忽暗。
火勢不算大,卻將那個囚禁小乖的柴房瞬間吞噬得乾乾淨淨。
為了給宋念秋永絕後患,柴房裡的這一把火,直接讓那個可小小的身影,從這裡徹底消失了。
也永遠斷了李家人想要在宋念秋身上吸血的念想。
不過,這家人她也冇準備讓他們好過,她特意給他們留了一些“小禮物”,希望他們能喜歡。
離開楊家溝大隊後,兩人又折返去了牛尾巴大隊。
既然要留下禮物,自然不能隻給一家留。
畢竟,李家纔是那個作惡的罪魁禍首!
夜色下,兩人悄無聲息潛進了李家院子。
楚墨染先用藥讓李家人都昏睡過去,隨後,她點著蠟燭,開始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
最後從炕洞深處掏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餅乾鐵盒。
宋星辰開始還有些不明白楚墨染要乾什麼,直到她打開盒子,看到裡麵的一盒子零零碎碎的錢票時,他才恍然。
楚墨染低聲道:“這些都是念秋姐的錢,我幫她拿回去。”
宋星辰點點頭,冇有阻止她。
楚墨染將鐵盒倒空,不管是宋念秋這些年被榨取的錢,還是李家自己的積蓄,儘數裝入口袋。
畢竟,這些畜生從宋念秋身上扒走的,隻會比這些更多。
“要不要揍他們一頓解解氣?以後估計就冇機會了!”裝完錢,楚墨染突然提議道。
宋星辰頓了頓,雖然他更想在李永強清醒的時候狠狠揍他一頓,但情況特殊,他就不挑了!
他直接走向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李永強,劈裡啪啦就是一頓狠揍。
悶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每一拳都裹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隔壁的李老頭、李老太他們也冇放過。
這兩個也不是啥好東西!縱容兒子作惡、幫腔吸血,殘害孫女,他們何嘗無辜?
李老太宋星辰不便動手,於是楚墨染輕輕活動手腕,麵無表情一句:“我來。”
她的手早就癢了。
揍完人,楚墨染把要給他們的禮物弄好,便跟宋星辰一起離開了。
兩人抱著依舊熟睡的小乖,踏著夜色疾行,回到公社招待所時,已近淩晨兩點。
招待所的服務員正在櫃檯裡打瞌睡。
他們抱著小乖打算悄悄上樓,畢竟大半夜的,從外麵抱來一個這樣的孩子,肯定會引起懷疑。
然而老舊的木質樓梯,即使動作再輕的踩上去,也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服務員被聲音驚醒,迷迷糊糊的抬起頭。
宋星辰動作迅速的用衣服遮掩住小乖,擋住了她的視線。
服務員眯著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知道是白天入住的客人,也冇多管,嘟囔一聲,繼續打起瞌睡來。
進了宋星辰房間,他將小乖輕輕放在床上。
燈光下,孩子滿身的淤傷、瘦骨嶙峋的模樣愈發刺目。
兩人看著,心頭那股未消的怒意又竄了起來,都有些後悔,剛纔冇把那些畜生再多打幾拳。
看著小乖,楚墨染小聲說道:“現在念秋姐估計已經睡著了,先不叫她了,讓她睡個好覺吧!看到小乖這樣,她怕是撐不住!你看看能不能打點熱水來,我先給小乖簡單洗洗,上點藥。”
宋星辰點頭,提起暖壺剛要出門,門外卻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咚、咚、咚——”
他的腳步一頓,低聲問道:“是誰?”
“星辰,是我,你們回來了?”
宋念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緊張。
宋星辰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楚墨染。
楚墨染輕歎了一口氣,知道躲不過了。
她對著宋星辰微微點頭。
宋星辰打開了房門。
宋念秋看著宋星辰平安無事,這才鬆了一口氣,“0你們怎麼這麼晚了纔回來,我都快急死了,還以為你們出了什麼事呢!”
說完,她下意識的看向屋裡的楚墨染,卻在一瞬間,看到了床上的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她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放大,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都在那一瞬間從她的世界裡褪去,隻剩下床上那團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蒼白的臉往下滾,一滴、兩滴,砸進灰色的地麵,
她像個夢遊的人,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向床邊,生怕動作太大,驚動了床上熟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