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到了八十,在乾媽心裡也永遠是個孩子
此時,宋家的廚房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馮錦悅正繫著碎花圍裙拿著菜刀切肉,宋平川也在一旁幫忙洗菜,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地準備著除夕大餐。
聽見門口的動靜,馮錦悅忙探出頭,見是宋星辰他們回來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她擦了擦手走出廚房,親切地拉住楚墨染:“墨染來啦,外麵冷不冷?”
“還好,不怎麼冷。”楚墨染連忙脫外套,“乾媽您怎麼已經開始做中午的菜了?我來幫忙吧。”
“彆彆彆!”馮錦悅連忙按住她的手,“你彆沾手了,廚房這裡有我和你乾爸就夠了,你們幾個小孩子外麵玩就行了,桌子上水果和零嘴兒,星辰,你把電視打開,現在電視台應該有唱歌的欄目。”
楚墨染哭笑不得:“乾媽,我都二十了,您還把我當小孩呢。”
“你就算到了八十,在乾媽心裡也永遠是個孩子!”馮錦悅笑著把她按在沙發上,又對孟春迎和小豆子說,“你們兩個也快坐下,茶幾上有糖果瓜子,隨便吃。”
孟春迎侷促地站著,想去廚房幫忙,卻被馮錦悅的熱情弄得不知所措。
這時,廚房裡傳來宋平川洪亮的嗓音:“冇錯!今天廚房是我們的地盤,誰都不許進來搶風頭!”
楚墨染有些無奈的看了宋星辰一眼。
往年的除夕,她從來都是忙前忙後做飯的主力,這還是頭一回,隻需坐在一旁,等著吃現成的,這倒是讓她一時間有點不適應。
宋星辰含笑拍拍她的肩:“你歇著吧,一會兒我去給爸媽幫忙!”
說著,他走到電視,一邊打開電視,一邊朝小豆子他們說道:“小豆子,春迎,快過來坐好,哥哥給你們放電視看。”
楚墨染也朝他們招了招手,“過來坐吧!不用太拘束。”
孟春迎這才點點頭,乖巧地挨著楚墨染在長沙發上坐下,小豆子也緊緊貼著她,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新奇。
“哢噠”一聲,電視機亮起,螢幕上先是佈滿跳躍的黑白雪花,伴隨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宋星辰伸手調整著頂部的羊角天線,小心翼翼地轉動方向。
隨著他的動作,跳躍的雪花漸漸穩定,最終變成了一個帶有精密黑白條紋的圓形測試卡圖案。
他耐心地旋轉頻道旋鈕,在幾個充斥著雪花的空頻道間切換,終於找到了兩個可以看的頻道。
。一個頻道裡,身著整齊服裝的歌唱演員正在演唱歡快的迎春歌曲;另一個頻道,則正在播放一部電影。
“想看唱歌,還是看電影?”宋星辰回頭征詢大家的意見。
楚墨染無所謂的笑笑:“我都可以,看他們吧。”
小豆子立刻舉起手,雀躍地說:“我想看電影!”
孟春迎也冇意見。
“好,那就看電影。”宋星辰從善如流,將頻道調回了播放電影的台。
一般情況下,電視台白天幾乎不播出節目,螢幕大多時間Ṱū₆都顯示著那個靜止的測試卡。
今天因為是除夕,竟破天荒地有兩個頻道在播出,這無疑是個令人欣喜的小小意外。
楚墨染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
這部電影竟是一部外國片,片名叫做《橋》,講述的是二戰時期的故事。
宋星辰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剝開,同時低聲在她耳邊講解:“這是一部南斯拉夫電影,講的是二戰時,南斯拉夫的遊擊隊員為了阻止德軍,奉命炸燬一座自己親手參與建造的橋的故事。”
楚墨染很自然地微微張口,接受著唇邊宋星辰的投喂。
她很少看這類戰爭題材的影片,加之看慣了後世色彩鮮豔的電視,這小小的黑白螢幕確實讓她有些不適,興趣並不大,權當是消磨時間。
然而,孟春迎和小豆子卻看得目不轉睛,心中充滿了驚奇。
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看電視,總覺得這個小小的方盒子竟然能裝下活生生的人和廣闊的世界,實在是不可思議。
之前看露天電影時,巨大的銀幕能放下那麼多人,他們尚且能理解幾分,可這小小的電視機裡能裝下這麼多人,他們真是想不明白。
小豆子指著螢幕上高鼻深目的演員,奇怪地問:“姐姐,為什麼這裡麵的人,長得跟我們不一樣啊?”
孟春迎在課本上看過外國人的插圖,便輕聲給他解釋:“因為他們是外國人,我們是中國人,所以長得不一樣。”
“哦,”小豆子又根據自己有限的認知追問,“那他們是小鬼子嗎?”
“不是。”孟春迎想起剛纔宋星辰的話,認真地糾正,“星辰哥說了,他們是南斯拉夫人。”
“哦!”小豆子似懂非懂般的點點頭。
直到電影結束,悲壯而悠揚的片尾曲響起,兩個孩子仍沉浸在劇情中,久久無法自拔。
孟春迎無意識地低聲重複著影片中那句令人印象深刻的台詞:“一座橋,如果能給人帶來希望,那麼它就是一座生命之橋;如果隻能帶來死亡,那麼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我要炸掉它!”
說完,她便陷入了沉思,稚嫩的臉上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沉重,似乎對這句話感觸頗深。
片尾曲播放完畢,螢幕再次恢複了那個靜止的測試卡圖案。
宋星辰起身,將頻道切換到正在播放歌曲的電視台,讓歡快的歌聲充滿房間。
調好後,他回到楚墨染身旁,彎下腰輕聲說:“你們看吧,我去廚房幫忙。”
楚墨染點點頭,“去吧!”
中午的除夕宴格外豐盛,圓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燒雞、紅燒魚、四喜丸子、紅燒肉、豬皮凍、蒜腸、燉豆腐等等......每一道菜看著都讓人食慾倍增。
宋星辰還特地買了幾瓶汽水給大家喝。
"來,為我們這個特殊的團圓年,乾杯!"宋平川笑著舉杯。
大家紛紛起身,喝酒的喝酒,喝汽水的喝汽水,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慶祝這個特彆的除夕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