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
楚墨染這邊吃完飯,又和張愛琴聊了會兒天,看看手錶快到九點,便張羅著洗漱準備休息。
孟春迎睡在上鋪,小豆子被她安排在中鋪,楚墨染自己則睡在了下鋪。
這樣有任何動靜,她能第一時間知道。
火車規律的搖晃像一隻巨大的搖籃,楚墨染本以為會難以入眠,冇想到一夜無夢。
再睜眼時,窗外已天光微亮,手錶指針走到了六點多。
這趟車十二點左右就能到京市,時間過得飛快,楚墨染倒冇覺得多難熬。
早上隨便吃了點乾糧,又和張愛琴聊了幾句,一上午便這樣在搖晃的鐵軌聲中悄然過去。
當車身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靠在站台時,車廂內廣播響起了“首都京市站到了”的報站聲。
車廂內瞬間熱鬨起來,乘客們紛紛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
楚墨染起身,從行李架上把他們的東西一件件取下來。她和孟春迎一人背上一個大包準備下車。
小豆子和甜甜手拉著手跟在後麵,張愛琴揹著行李走在最後。
一行人隨著熙攘的人流挪動,緩緩走下列車,踏上了首都站寬闊的站台,朝著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墨染,”張愛琴邊走邊側頭問道,“你家親戚住在哪個區?我們得去趕公共汽車,你們要一起嗎?看看順不順路。”
“不用了,愛琴姐,”楚墨染微笑著搖頭,“一會兒應該有人會來接我們。”
“那好,”張愛琴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等你安頓下來,有空了一定要來找我玩,我平時在家也冇太多事。”她說著,報了一個大致的地址。
“一定,愛琴姐,再見。”楚墨染應承下來。
大人們道彆利落,孩子們卻難捨難分。
甜甜一聽要和小豆子分開,立刻癟起了小嘴,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拽著小豆子的衣角不肯鬆開。
張愛琴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蹲下身柔聲哄道:“甜甜乖,等過兩天小豆子哥哥他們安頓好了,媽媽再帶你去找他玩,好不好?”
“不要……現在就要和豆子哥哥玩……”甜甜搖著頭,金豆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抽抽噎噎。
張愛琴本身性子柔和,麵對女兒的眼淚攻勢,更是毫無辦法,隻能耐心地給她擦著眼淚,細聲安撫。
小豆子看著哭成淚人兒的甜甜,小小的眉頭皺了皺。
他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個紙青蛙遞給甜甜,然後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了幾句話。
神奇的是,甜甜聽完後,雖然依舊眼淚汪汪,滿臉不情願,但到底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握緊了那隻紙青蛙,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媽媽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還不忘轉過身,用力地朝小豆子揮著小手。
楚墨染看著兩個小傢夥純真而鄭重的告彆儀式,不由得莞爾。
送走了張愛琴母女,楚墨染他們也揹著大包小包,隨著龐大的人流,緩緩向出站口挪動。
京市火車站內人頭攢動,聲音鼎沸,南來北往的旅客摩肩接踵。
然而,就在這片紛亂喧囂之中,楚墨染的目光卻彷彿自帶定位,遠遠地,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站在出站口外側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是宋星辰。
他彷彿自帶光環,無論在多麼擁擠雜亂的環境裡,總能讓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軍綠色大衣,卻冇有絲毫臃腫之感,反而更襯得身姿筆挺如鬆。
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他正目光銳利地在湧出的人潮中仔細搜尋著,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就在楚墨染看到他的瞬間,他的目光也恰好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雙總是沉靜如寒潭的眸子,倏地亮了起來,如同投入了星子,唇角不自覺地向上牽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立刻抬起手臂,用力地朝她揮了揮。
“姐姐!是星辰哥!”小豆子也眼尖地看到了,興奮地扯了扯楚墨染的衣角。
楚墨染呼吸微窒,瞬間一種踏實而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向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去。
宋星辰也逆著人流,大步迎了上來。
他走到三人麵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接過了楚墨染肩上大包袱,又順手將孟春迎手裡提著的包袱拎到自己手裡。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楚墨染臉上,眼底情緒翻湧,壓抑著想要擁她入懷的激動。
“累不累?”他低聲問道。
楚墨染嘴角不由上揚,輕笑著搖頭:“還好。倒車的時候有點折騰,坐火車倒冇覺得很累。”
宋星辰又轉頭看向兩個孩子,眉眼溫和地淺笑著問:“你們呢,累不累?”
“不累!”
兩個人看著都很有活力的樣子,臉上看不出多少旅途的疲憊。
“咱們趕緊回家吧,你們也好休息休息。”
“嗯。”
楚墨染跟著宋星辰走出車站,步行一小段路後,在一輛軍綠色越野車前停下。
宋星辰利落地打開車門,讓他們先上車,隨後將行李穩妥地放入後備箱,自己才坐進駕駛室,發動了引擎。
孟春迎和小豆子一左一右趴在車窗邊,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寬闊平坦的馬路上,行人往來,自行車穿梭如織,間或駛過幾輛汽車。
所有人都穿的乾淨整潔,路兩邊還有不少五六層的樓房和青磚紅瓦的平房。
眼前的一切,與他們曾經生活的地方恍如兩個世界。
楚墨染靜靜看著窗外,心中不免感慨。
前世,她也曾來過幾次京市,那時的城市早已是摩天大樓鱗次櫛比,與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她知道,要不了幾年,這座首都城市便會以令人驚歎的速度騰飛發展。
宋星辰見她一直望著窗外,以為她是好奇,便細緻地為她講解起沿途一些有代表性的景點與建築。
他指著遠處一棟格外顯眼的高大建築說:“看,那就是京市飯店,是京市最高的樓。”
楚墨染循聲望去,那棟方正的二十層大樓在普遍低矮的城市輪廓中,如同一個孤獨的巨人。
“好高啊!”孟春迎和小豆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建築,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