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瑜踐行
第二天一早,楚墨染便來到了大隊部開證明。
除了春迎他們倆的證明,她自己的戶口遷出證明也要一起辦。
順利開完證明,她便又馬不停蹄地騎上車往公社的方向騎去。
到了公社,她先去了知青辦給自己辦手續。
她的手續相對簡單一些,隻需要提交大隊開的證明和高考的錄取通知書就可以了。
工作人員看到她的錄取通知書時,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態度格外熱情。
現在國家鼓勵高考,大力發展教育事業,知青辦也緊跟著國家政策走,手續上冇有半點為難,辦理的很迅速。
冇一會兒,就辦完了所有手續。
出了公社,她直接拐向陳瑾瑜家。
到了陳瑾瑜家門口,她站在木門前,抬手叩響門環。
然而等了許久,門內始終無人應答。
看來陳瑾瑜應該是冇在家。
楚墨染微微蹙眉,冇有繼續在門口空等,當即決定去黑市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陳瑾瑜或是他的那些手下。
黑市的新選址比從前更加隱蔽,她在蛛網般的巷弄裡七拐八繞,憑著記憶和直覺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到那處不起眼的入口。
進了黑市後,她腳步不停,直接去了黑市裡那處隱蔽的管理房。
看到來開門的是陳宏偉,她懸著的心才落下一半,找到他,就不愁找不到陳瑾瑜了。
“楚老闆!”陳宏偉見到她,眼睛頓時一亮,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陳瑾瑜在嗎?”楚墨染邊進門邊問。
“在的在的!不過瑜哥正在裡屋談點事情,您先坐這兒喝口水,稍等片刻。”陳宏偉麻利地給她倒了杯熱茶。
“好,謝謝。”
大約等了十來分鐘,裡屋的門簾終於掀開。
陳瑾瑜邁著長腿走出來,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略帶幾分痞氣的笑容:“楚老闆,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冇事,是我不請自來。”楚墨染頓了頓,直截了當開口,“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你儘管說。”陳瑾瑜在她對麵坐下,神色認真了幾分。
“我想把家裡兩個孩子的戶口遷到京市,現在需要先從平安縣辦遷出手續,不知道你那裡有冇有辦法。”
陳瑾瑜冇立刻接話,隻拿煙盒敲了敲桌麵,“啪嗒”一聲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卻冇點,聲音低低地問:“你什麼時候去京市?”
楚墨染微微一愣,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隨口回答:“下個月吧,計劃年前過去。”
陳瑾瑜垂眼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就認清現實了。
他已經知道她考上京市大學的事了,也打探到她那個叫宋星辰的對象就在京市。
他人生中第一次對一個姑娘動心,還冇開始就已經失戀,說完全冇有不甘是假的。
但他自有他的驕傲,做不出在明知人家有對象的情況下,繼續死纏爛打。
對於楚墨染,他還是喜歡的,卻不會再做什麼讓她厭煩的事,那份喜歡放在心裡就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壓下心頭那點澀意。
煙在指間轉了個圈,他抬眼,笑意終於又回到那雙桃花眼裡,語氣懶洋洋卻篤定:“戶口的事,包在我身上。三天,給你訊息。”
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楚墨染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謝謝你,陳瑾瑜。”
她從隨身帶來的布包裡取出一個木盒,輕輕推到對方麵前:“一點謝禮,不成敬意,希望你彆嫌棄。另外,辦理過程中如果需要打點費用,全部由我來承擔。”
陳瑾瑜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目光落在那個樸素的木盒上,似笑非笑:“楚老闆,咱們之間,還用得著這麼客氣?”
“親兄弟明算賬,這是應該的。”楚墨染語氣平和卻堅定,“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你若不喜歡這個,折現也行。”
陳瑾瑜無奈地扶額,苦笑一聲:“你還真是……什麼事都算得清清楚楚,還真是不給我一點可乘之機!”
楚墨染隻是微微挑眉,冇有接話。
“也好!”他不再推辭,修長的手指輕輕挑開盒蓋。
裡麵躺著一根色澤溫潤、紋理清晰的老參,隻是大概看了一眼,就能看出至少五六十年根齡。
陳瑾瑜神色微變,指尖在木盒上輕輕一叩:“楚老闆果然一出手就是好東西,這品相,Ţũ̂ₕ這年頭,如今市麵上可是難得一見了。”
“你喜歡就好。”
“這麼好的東西,我自然喜歡。”
他重新蓋上盒子,語氣認真起來:“戶口的事你放心,我會儘快幫你辦妥,也不需要額外的打點。”
“好,謝謝你。”
“楚老闆,”他忽然傾身向前,眼中帶著明朗的笑意,“中午一起吃個飯怎麼樣?算是我提前為你送行。”
楚墨染略一沉吟,點了點頭:“行,一會兒去國營飯店,這頓飯我請,感謝你這兩年的照顧,把陳宏偉他們也叫上吧。”
陳瑾瑜聞言輕笑出聲,慵懶地靠回椅背:“楚老闆,你這防我怎麼跟防賊似的?是怕……你那位宋同誌知道了吃味兒?”
“冇那個意思!”楚墨染神色坦然。
“說真的,我倒真想好好認識一下這位宋同誌,看看他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能得到你的青睞!” 陳瑾瑜半開玩笑地說道,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楚墨染眉梢微揚,眸中流轉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看上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哈哈,是是是,”陳瑾瑜朗聲笑起來,抬手摸了摸鼻子,掩去那一閃而過的落寞,“你這護短的勁兒,我今天算是領教了。”
最終,陳瑾瑜還是叫上了陳宏偉和二狗子,一起跟楚墨染吃的飯。
這頓飯氣氛倒算融洽。
幾個男人興致頗高,推杯換盞間飲了些酒;
楚墨染則以茶代酒,從容作陪——畢竟,這頓飯名義上是為她餞行。
酒足飯飽之後,楚墨染也冇多待,最後執起茶杯,敬上他們一杯茶之後,便告彆回去了。
幾個男人並未一同離開,依舊留在原處繼續對酌。
陳瑾瑜凝望著楚墨染身影消失的方向,那雙慣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略顯迷離。
帶著幾分微醺的醉意,他嗓音低啞地開口:
“二偉子,你說……咱們把這攤買賣,做到京市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