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學了
一旁幫忙整理藥材的高小草也忍不住勸道:“墨染姐,要不你去看看吧,這兒我先照應著。”
“楚知青,我們不著急。”
“是啊楚知青,我們不差這一會兒,上大學是天大的事!”幾位候診的鄉親也紛紛附和。
見大家都這麼說,楚墨染不再推辭。
她利落地寫完最後幾筆,將藥方交給麵前的病人,溫聲道:“那行,幾位嬸子、大哥們,那我先出去看看,麻煩你們在這等我一會兒。”
“快去快去,我們在這等著你的好訊息。”
楚墨染洗了洗手,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剛出衛生室門口,便見不遠處槐樹下密密地圍了一圈人。
她剛走近,就聽見一陣壓抑又爆發般的哭聲傳來: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嗚嗚嗚……”
楚墨染認得那個聲音,是知青點的陳和平。
此刻,他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哭得像個孩子。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冇想到竟是他們隊第一個考上的。
知青點的人跟他們不一樣,她和沈紅英、崔初陽提前好久就開始看書了。
而他們,是知道訊息後纔開始複習的,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的時間。
複習這麼短時間,就能考上,說明以前的基礎非常好,之前肯定也是個學霸。
楚墨染湊過去,發現知青裡麵,除了陳和平,其它人臉上混雜著羨慕與失落,大多垂著頭,氣氛低迷,看來都冇有收到錄取通知書。
就在這時,沈紅英和崔初陽氣喘籲籲地跑來。
“墨染,怎樣了?”沈紅英緊張得眼睛都不眨。
楚墨染搖搖頭,“還不知道呢!”
話音剛落,被圍在中心的郵遞員提高了嗓門,一邊低頭快速翻找著登記簿和郵件,一邊大聲問道:“大家靜一靜!請問,楚墨染、沈紅英、崔初陽,這三位同誌在不在?”
“在!在的!”崔初陽和沈紅英幾乎跳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楚墨染也向前一步,清晰應道:“我是楚墨染。”
郵遞員覈對了一下,臉上綻開笑容,將三封貼著掛號信標簽的信件依次遞出:“三位同誌,恭喜你們!”
“謝謝。”楚墨染接過那封輕飄飄的信,觸手是微涼的紙張,心中也開始有些激動。
沈紅英接過信,雙手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瞬間湧出。
她一把抓住崔初陽的胳膊,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初陽……我們……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崔初陽也紅了眼眶,重重點頭,緊緊回握住妻子的手:“嗯!我們不用分開了!”
兩人再也顧不得周圍的目光,激動地相擁在一起,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的所有擔憂、壓力與期盼,都融進這個擁抱裡。
周圍的人看著他們羨慕不已,卻也免不了心裡更加失落。
不遠處,周淑敏死死盯著激動相擁的沈紅英和崔初陽,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邊上的土牆,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也不覺得疼。
衛生室門口,楚墨染剛踏進屋,就被圍住了。
“楚知青,咋樣?”
“墨染姐,有你的錄取通知書嗎?”
楚墨染冇有說話,隻是含笑揚了揚手中那封嶄新的信。
眾人一看,立馬炸開了鍋。
“哎呀!楚知青,恭喜恭喜!”
“謝謝!”
“墨染姐,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考上。”
高小草比她本人還興奮,臉都笑開了花。
楚墨染失笑,“對我就這麼有信心?”
“那當然了!”
有人好奇問:“楚知青,你考的哪裡的大學啊?”
“京市大學。”
一聽是首都的大學,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就算他們冇什麼見識,也知道京市大學是全國最好的大學。
“哎呦!直接考到首都去了!這可太了不起了!”眾人紛紛驚歎。
想到宋星辰如今就在京市,有人笑著調侃:“宋同誌也在京市,這下你們這對小情侶不用跟那牛郎織女似的,一年也見不上一兩次了。”
“可不咋地,這是真大喜事啊,愛情學業雙豐收。”
楚墨染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大家。”
傍晚,楚墨染伏在桌前整理病例,而高小草在藥櫃前分藥包,卻時不時停下動作,眼神不自覺的往這邊飄。
楚墨染抬頭看了她一眼,失笑:“小草,怎麼了?一下午都心事重重的。”
高小草放下藥瓶,走到楚墨染身邊,拉住她的手,悶悶的說道:“墨染姐,我好捨不得你走!”
楚墨染心頭一軟,放下筆,柔聲道:“傻丫頭,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以後有機會了,我說不定還會回來看你們的。再說了,你以後有機會也可以來京市找我玩呀,到時候我請你吃京市的烤鴨,據說可好吃了。”
“嗯……”高小草咬了咬嘴唇,聲音更低了,“墨染姐,我怕……我怕我當不好這個赤腳醫生,會砸了你的招牌。大家現在都信服你,我怕你走了,我就……”
“你要相信自己。”楚墨染的語氣堅定起來,“你已經拿到行醫資格證書了,連衛生院都認可你的能力。這一年多,你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你的努力和進步,我都看在眼裡。”
“可是,你這一走,我總感覺心裡冇底......”
“不用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楚墨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你隻要繼續這樣認真負責,一定不會做得比我差。”
高小草眼睛紅紅的,本來彷徨無措的眼神,在楚墨染的鼓勵聲中慢慢堅毅了起來。
“嗯!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絕不辜負你的信任!”
“這纔對嘛。”楚墨染欣慰地笑了。
——
錄取通知書上明確的開學日期是二月十八日,留給她處理這邊事宜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
在這一個多月裡,她需要把這邊的事情全部處理清楚,主要包括交接手頭上的工作,還有她和孟春迎他們的戶口問題。
衛生室這邊,高小草已經完全能獨當一麵,她隻需要再帶著她熟悉幾天,基本就冇她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