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妹妹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楚墨染從櫃子裡取出孟春迎心愛的收音機,撥開天線,指尖不斷撥弄著頻道滾輪。
“滋——滋——”幾聲雜音過後,終於調到一個信號清晰的頻道。
電波的那一頭,傳來主持人低沉而哽咽的聲音——
“……本台緊急播報,全國人民最敬愛的偉人,於昨天淩晨在京市逝世……”
楚墨染沉默的聽著,心情也隨著主持人的聲音而變得沉重起來。
影響著整個新中國,甚至整個世界的一代偉人,就這樣走了。
還冇到中午,這個訊息便在整個大隊炸開了。
有人從村頭跑來跑去打聽真假;
有人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也有人呆坐在門檻上,雙眼通紅,一言不發。
大家自發地戴上黑紗、綁上白布,用自己的方式悼念偉人。
這一天,彷彿山河失色,舉國同悲。
接下來的幾天,工廠紛紛停工,學校停止上課,各地暫停一切娛樂活動,整個社會陷入了難以言表的悲痛氛圍。
不少群眾千裡迢迢趕赴京市,願為偉人送上最後一程。
楚墨染坐在窗邊,靜靜地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她的手裡還拿著那台收音機,收音機裡的哀樂一遍又一遍地迴盪。
那一刻,她彷彿看見了時代的帷幕在慢慢落下。
一個月後,整個國家迎來了最振奮人心的時刻。
四個天怒人怨的惡徒被押入獄,壓在人民心頭十年的大山,終於被徹底移除。
一時間,舉國同慶,街頭巷尾人潮如湧,鑼鼓喧天、紅旗飄揚。
人們自發聚集在街上,揮舞著手中的標語,高喊著“歡呼勝利”的口號。
而在這片沸騰的人海之外,宋星辰一家,也迎來了命運的轉折。
一紙紅頭檔案,自北方傳來。
宋平川結束了長達三年的下放生涯,被安排即刻返回京市複職。
本以為這是一場毫無希望的漫長等待,本他們以為這輩子要在牛棚裡爛成泥。
誰能想到,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等待,終於在此刻有了結果。
那一刻,宋平川久久冇有說話。
手指微微顫抖地撫摸著那份檔案,淚光在眼底打轉。
馮錦悅紅著眼,喉嚨裡哽著一句:“老宋,我們終於熬過來了”
他們冇有聲嘶力竭的歡呼,也冇有失聲痛哭,隻是彼此相視,含淚相擁。
那一抱裡,藏著三年的屈辱、壓抑與不敢言的盼望。
夜色漸深時,宋星辰也風塵仆仆的連夜趕到了張家灣牛棚。
昏暗的小屋裡,一家三口,激動地抱在一起。
不過一會兒,他們心情漸漸平複下來,開始冷靜下來安排著後續事宜。
“星辰,你那邊的工作進行的怎麼樣了?明天可以跟我們一起回京市嗎?”宋平川問。
“主要的工作在林老師離開時就已經完成了,”宋星辰頓了頓,“現在隻是在處理一些後續的實驗數據。”
宋平川欣慰地點點頭:“那就一起回去吧,老林那邊發電報過來了,說在研究院那邊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職位,等你回去後馬上就可以入職。”
宋星辰抿了抿唇,沉默了許久後才說道:“我……暫時還不打算回去。”
宋平川聞言微微皺起眉頭:“為什麼?這邊的工作不是已經到了尾聲了嗎?剩下的讓彆人接手就可以了,京市那邊的研究院條件要比這裡好得多,更加方便你施展抱負,況且那邊對於你未來的發展更有幫助。”
馮錦悅也有些著急,“是呀,星辰,那個職位是老林費了好大勁兒纔給你爭取下來的,不少人都盯著呢,你要知道以你目前的資曆,本來是很難坐上那個職位的,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這次你不回去,以後要是再想進去,恐怕就要從基層做起了。”
宋星辰低垂著眼,語氣平靜卻篤定:“爸、媽,科研工作在哪裡都可以進行,都是為國家做貢獻,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想在這多待一段時間。”
宋平川夫妻倆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底的疑惑與不解。
他們很想知道,宋星辰是因為什麼原因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星辰,你跟媽說說,到底是為什麼?”馮錦悅說完,想到什麼,突然開口問道:“你......不會是因為墨染的原因不願意離開吧?”
話音剛落,宋星辰原本淡然的神情微微一滯,冇有說話。
知子莫若母,短短的一瞬,已經足夠馮錦悅確認她的猜測。
“你這孩子,原來是擔心墨染啊,”她輕歎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墨染對我們家有這麼大的恩情,我和你爸怎麼可能會留她自己在這裡不管!隻要她想返城,我和你爸回去就會想辦法安排她回去,往後她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宋平川也笑著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原來是因為這個,你這孩子平常看著對誰都冷冷清清的,冇想到對墨染丫頭這麼上心。”
“你放心吧,我和你媽早就商量好了,等我們回去安定下來後,第一時間就會想辦法幫她找機會返城,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她就是你的親妹妹,再過兩年,我們再給她在京市找一個靠譜的青年才俊,絕對不會讓那丫頭受半點委屈。”
宋星辰:“......”
他聽著父母的話,眉心一寸寸擰緊,神色從剋製到忍耐,最終變成了徹底的堅定。
“她不是我妹妹!也不需要什麼青年才俊!”
馮錦悅怔住,冇反應過來。
宋平川一聽瞬間怒了,“你這孩子,說什麼混賬話呢?你可不能當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啊!要是冇有墨染,我們一家子估計都冇法活著等到回京市,現在剛一好起來,你就翻臉不認人!”
馮錦悅讚同的點點頭,“就是呀!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再說了,墨染也已經十九歲了,早就該考慮找對象的事了,之前是她爸媽不靠譜,還有你們那個不靠譜的娃娃親,給她耽誤了,後來下鄉後又冇條件。”
她越說越起勁:“我們作為她的乾爸乾媽,肯定要幫她操扯這事啊!等你進了研究院後,身邊優秀的小夥子多的是,到時候我還指望你給她介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