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上門道謝
小豆子還意猶未儘地盯著桌上剩下的那幾根,眼裡全是渴望,“姐姐……我還能再吃一根嗎?”
楚墨染失笑,摸了摸他的頭,“香蕉吃多了會積食,等明天再吃。”
小傢夥聽她這麼說,也不執著,乖乖點頭,低頭把最後一點香蕉皮都舔乾淨了才罷休。
——
下午,楚墨染正在衛生室上班。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冇等她抬頭,小豆子已經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姐——姐——!”他喊得又急又高,額頭上冒著細汗。
“怎麼了?這麼著急。”楚墨染放下筆,擦了擦他汗濕的額頭。
“姐姐,家裡來客人了,快回家。”
“誰來了?”
她有些納悶,不知道這個時間誰會來她家。
小豆子被問得一愣,隨後小小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認識。”
楚墨染忍俊不禁,伸手輕輕捏了捏他柔軟的臉蛋,“走,我們回去看看。”
說著,轉頭看向高小草,“小草,你在這盯一會兒,我回去看看。”
“放心,墨染姐,你去吧!”高小草笑著應下。
她點點頭,便牽著小豆子那隻軟乎乎的小手,一路往家走。
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一輛破舊的牛車停在那裡。
那頭老黃牛低著腦袋,慢悠悠地嚼著門口荒草,牛尾一甩一甩,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楚墨染腳步不停朝著屋裡走去。
堂屋,孟春迎正有些侷促的倒水招待客人。
桌旁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她認識,正是前不久被她送到醫院的那個叫芳芳的小姑娘。
芳芳旁邊,坐著的女同誌是個生麵孔。
那人身姿挺拔,穿著整潔的舊軍裝外套,頭髮利落地挽成髮髻,眉眼間透著股英氣。
她坐在那裡,氣場很強,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曆經訓練的沉穩感。
楚墨染大步跨進門檻,屋裡的人齊齊朝著她看過來。
芳芳看到她,原本有些無神的眼睛,瞬間明亮了一些。
她著急想起來,又因為雙腿都打著石膏,站不起來,急得“啊啊”直襬手。
她身邊的女同誌伸手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彆急,然後起身走向楚墨染。
“您好,您就是楚知青吧?”她笑著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軍人的乾練,“我叫蘇春紅,是葛山村大隊的新任大隊長。”
“你是葛山村的大隊長?”楚墨染有些意外,神色一怔,葛山村什麼時候出了位女隊長?
蘇春紅像是猜到她的疑惑,爽朗一笑:“前兩天公社剛下的調令。你也知道葛山村大隊現在的情況,隻剩下一些老弱婦孺了,冇有人管理,公社考慮到那裡的特殊環境,就派我過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很多村裡的女人還在恐懼裡,不敢麵對男人。正好我退伍回來,就讓我去帶帶隊。”
楚墨染這才明白過來,一時間有些感歎公社的安排太合適了。
葛山村曆年來被男人統治,女人在那裡連豬狗的地位都不如,如今改朝換代,由一個女軍人去管理,真是再合適不過。
她細細打量眼前的蘇春紅,姿態端正,眼神清亮,說話舉止進退有度。
這樣的人,若真願意接手葛山村,或許真能讓那個被陰影籠罩的地方重新亮起來。
“蘇隊長,你好。”楚墨染真心說道,“有你帶著,葛山村一定能走出陰霾。”
蘇春紅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抹堅定,“我會儘力的。畢竟……我也算是半個那裡的人。”
“你也是葛山村的人?”楚墨染一愣。
“嗯,你也知道,那個地方是不允許女娃出生的,我媽生下我後,為了讓我活下去,是她趁夜把我裹進破棉襖,偷偷塞給外鄉要飯的夫妻。我養父母後來告訴我,我是我娘用命換來的。”
蘇春紅垂眼,這段悲慘的經曆被她說的輕描淡寫,卻又讓人聽完心情不自覺沉重起來。
楚墨染心頭微震,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此時,她莫名的更加相信,葛山村在蘇春紅的手裡會越來越好了。
“對了,”蘇春紅語氣緩和下來,“今天來,是因為接芳芳出院,她一心惦記著你,想要來當麵道謝,我便帶著她順道過來了。”
楚墨染的目光落在芳芳身上,溫聲問道:“胳膊和腿都好點了嗎?”
芳芳點點頭,眼神明顯比之前活絡了不少。
她“啊啊啊”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麼。
楚墨染看著像是說一些謝謝的話,不過也不太確定。
這時候,蘇春紅突然開口道:“芳芳說,感謝你救了她,並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芳芳趕緊點點頭,眼裡帶著淚光,算是確認了蘇春紅的話。
楚墨染微微彎起嘴角,“不用客氣,以後好好活著,會越來越好的。”
芳芳又“啊啊”說了兩句。
蘇春紅聽完,繼續翻譯道:“她說她已經把工錢給秋菊嬸子結清了,讓你不用再操心。”
楚墨染點點頭,唇角彎起,笑意柔和,“我知道了。”
她說完,向蘇春紅,目光帶著幾分好奇:“你會唇語?”
“嗯,之前在部隊學過一些。”
幾個人在屋裡又聊了片刻,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冇一會兒,蘇春紅起身,準備帶著芳芳告辭。
楚墨染走過去,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悄悄塞進芳芳的口袋裡,低聲說道:“這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錢,好好收著。”
芳芳一怔,眼眶漸漸泛紅,最後含淚點了點頭。
楚墨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拿著吧,這也不是我的錢,是他們欠你的。你隻管收著就是了。”
芳芳嘴唇顫抖,含淚點了點頭。
臨走前,蘇春紅還告訴了她一個訊息,葛山村的案子有結果了,公安那邊把這件案子定性為蘑菇中毒,並已經上報市局了。
楚墨染微微挑眉,神情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那個張局誣陷不了她,會另外再找人背黑鍋呢,冇想到最後竟然用“蘑菇中毒”這個理由輕輕帶過。
她心裡冷笑一聲,大概是因為此事驚動了太多大領導,那些人也不敢再胡亂下手,隻能以這種模棱兩可的方式收尾。
不過,這樣也好。
這件事說到底是她搞出來的,她也不希望看到無辜的人背黑鍋。
夜半時分,楚墨染躺在床上,準備乾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