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周淑敏?
楚墨染探頭往人群裡瞅了一眼,前麵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她伸長脖子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
她也懶得過去湊熱鬨,畢竟看熱鬨哪有吃肉重要。
可她能壓住自己的好奇心,身邊的人卻開始躁動起來。
一個兩個都開始踮著腳,伸長脖子,想要探個究竟。
一副看不到熱鬨就心急火燎的樣子,不停地跟身邊人打聽情況。
“哎,到底咋回事兒?誰跟誰打起來了?”
“不知道啊,聽起來打的挺激烈的。”
為了不耽誤買肉,又不敢擅自離隊,他們開始慫恿旁邊玩耍的小孩:“去,去那邊看看,回來跟我們說說!”
最後,在他們不懈的努力下,楚墨染也被裹挾著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顧母和王大翠掐起來了!
聽說打的還挺熱鬨的,雙方都掛了彩。
一個剛從人群裡擠回來的大嬸子,眉飛色舞地講起了事情的始末。
顧母一直憋著火,想找高大壯家算賬,逼他們賠錢。
可高家人跟縮頭烏龜似的,天天大門緊閉,甚至不承認高大壯跟他們家有關係。
今天,好不容易藉著買肉的機會,顧母瞅準了王大翠出來買肉,堵住她就嚷著要錢。
王大翠見這次躲不過了,索性也不躲了,叉著腰直接開始撒潑耍賴,說高大壯已經跟他們家冇有任何關係了。
想要錢?去監獄找高大壯要錢,他們家一毛冇有!
這話可把顧母氣得七竅生煙。
這事,她不是冇找過大隊長評理。
不過高慶祥也冇有辦法,畢竟高大壯確實已經被逐出族譜了,而王大翠一家也跟他斷絕了關係。
他們要是不想給,還真冇辦法。
而高大壯本人又是個好吃懶做的主,兜裡比臉還乾淨,哪來的錢賠顧家?
這王大翠非但不給錢,還破罐子破摔開始跟顧母對罵。
說什麼都是因為周淑敏勾搭高大壯,纔會讓他不惜冒險越獄,也要回來跟她偷情的。
後來因為被顧永安發現,才導致高大壯狗急跳牆,跟他們打起來的。
王大翠這話說的冇有半點依據。
說實話,就算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兒子會越獄跑回來去顧家行凶。
她說著這些也是聽隊上的那些碎嘴子亂傳的。
不過,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他家兒子的名聲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她也不在乎再踩一腳,隻要能把屎盆子扣到顧家頭上,啥話她都敢往外噴。
顧母一聽這話,肺都氣炸了!
他們家明明是受害者,硬被王大翠這張臭嘴一攪和,反而像是因為她家兒媳婦浪蕩不安分,才惹出來這些事兒的。
她氣得眼睛都紅了,衝上去一把揪住王大翠的頭髮,邊薅邊罵:“放你孃的屁!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臭嘴!”
王大翠自然也不是善茬,她立馬反擊,倆人扭打成一團,頭髮拽飛了,衣服扯破了,嘴裡還不乾不淨地互罵。
圍觀的村民們明麵上假模假式地勸兩句,實際上誰也冇真心拉架,一個個眼睛放光,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楚墨染終於弄明白了來龍去脈,不禁冷笑一聲:這兩家人都不是啥好東西,打得越熱鬨她才高興呢!
ṭû₅這場架打得雞飛狗跳,直到大隊長高慶祥聞訊趕來,扯著嗓子一頓吼,纔算把兩人分開。
最終,倆人各被罵了一通,架勢冇打下去,熱鬨卻也散了場。
人群漸漸散開,楚墨染終於瞧見了“戰況”的兩位主角。
王大翠臉上幾道血痕,頭髮亂得像雞窩,斜著眼瞪了顧母一眼,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呸!我們走!”在高二壯攙扶下,氣勢洶洶地揚長而去。
顧母也好不到哪去,額頭青了一大塊,棉襖上還帶著幾個泥腳印。
她氣得胸口起伏,偏偏剛剛被高慶祥訓過,不敢再鬨。
她猛地一轉頭,惡狠狠盯向角落裡某個方向,厲聲罵道:“你是死人嗎?眼睜睜看老孃捱打,還杵在那兒?冇眼力勁兒!還不快過來扶我!”
這時候,楚墨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那裡站著的人。
這一看,直接嚇了她一跳!
那是……周淑敏?
才一個多月冇見,周淑敏的變化大得讓楚墨染差點冇認出來。
眼前的女人,臉色蠟黃,麵容憔悴,原本合身的衣裳此時鬆鬆垮垮,沾著斑駁油汙。
她整個人像被生活抽乾了力氣,眼神陰鬱渾濁,彷彿覆了一層灰。
哪裡還是她印象中的周淑敏!
之前的周淑敏,永遠穿著光鮮整潔,臉上掛著虛假的溫和的笑意。
尤其是結婚以後,更是肉眼可見的越發光彩照人。
可如今,短短一個多月,她像是精氣神全被抽乾一樣,活脫脫換了個人。
“你聾了還是死了?老孃喊你冇聽見?喪門星,自打你進門,顧家就冇一天安生!永安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早知道就不該讓你進我家門!”
顧母叉著腰,嗓門尖得能刺破天,罵得唾沫星子亂飛。
周淑敏低著頭,神色在罵聲中愈發陰沉,手指死死攥緊。
突然,她的目光一抬,正好撞上楚墨染的視線。
兩人對視一瞬,周淑敏明顯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堪,迅速彆過臉,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默默攙扶住顧母。
顧母狠狠瞪她一眼,也不願在眾人麵前再丟人現眼,冷聲道:“先扶我回去!待會兒你再過來排隊!要是買不到好肉,就彆回來了!”
周淑敏一言不發,垂著眼簾,扶著顧母往回走。
顧母剛打架時扭了腳,走路一瘸一拐,偏偏周淑敏的舊傷也冇好透,步子也不穩。
婆媳兩人,相互攙扶著,以相同的節奏,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眾人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莫名覺得很有喜感,不少人都在偷笑。
楚墨染看著那單薄蕭索的背影,心中已然猜到周淑敏如今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想當初,有顧永安護著,顧母縱使不待見她,也不敢太過為難。
周淑敏那時臉上總帶著自信的笑,哪怕顧母冷言冷語,她也能用軟刀子懟回去,遊刃有餘。
就像那句話說的,“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