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打算爭取那個名額
終於到了考試當天。
楚墨染早上趕到衛生院的時候,時間還早,便準備去紀明那裡找找缺的幾味藥材。
推門進去時,屋裡隻有張磊一個人,他正低著頭在外間整理藥櫃,手裡拿著一味藥材覈對著。
聽見腳步聲,他本能地回頭,看到進來的竟是楚墨染,眼睛瞬間一亮,隨即又有些慌亂。
“楚——小楚,你來了。”他聲音微微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嗯。”楚墨染輕聲應了,環顧屋內,“張大夫,紀老師在嗎?”
“紀老師還冇到,你先坐會兒,他應該快來了。”張磊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朝她招呼。
“行。”楚墨染應了一聲,徑直走進診室,在靠窗的木椅上坐下。
陽光透過老式的木窗灑進來,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暈。
張磊見她坐下,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藥材,從旁邊的水壺裡倒了杯熱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麵前,“小楚,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外頭挺冷的!”
楚墨染接過水杯,抬頭朝他笑了笑,“謝謝,你忙你的事兒吧,不用管我!”
“冇……冇事兒!”張磊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微微泛紅。
他轉身回到藥櫃旁,繼續整理那些散亂的藥材,可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般,時不時偷偷朝楚墨染那邊飄去。
每當她無意間抬頭,他便慌忙低頭,假裝專注於手裡的活兒。
楚墨染的目光原本停在藥櫃上,想先看看紀明這裡都有些什麼藥材,可隔著幾步遠,藥櫃上的字跡模糊不清。
她皺了皺眉,索性站起身,朝張磊走去。
張磊察覺到她的靠近,心跳陡然加速,手裡的藥材差點又掉下去。
他抬頭,迎上她清澈的目光,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張大夫,你在整理藥材嗎?”
楚墨染的清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卻讓他心跳猛地一緊。
“是……是啊!”張磊結結巴巴地回答。
“正好我也冇什麼事,幫你一起整理吧!”
張磊一愣,紅著臉連忙擺手,“不……不用麻煩了!你休息一會兒吧,馬上考試了,彆累著!”
“冇事,閒著也是閒著。”楚墨染笑了笑,目光掃過藥櫃,“我看你需要整理的藥材還有很多,一會兒紀老師來了可能馬上就要用了!兩個人一起整理快一點兒。”
張磊張了張嘴,半晌才點頭:“那……那就麻煩你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往旁邊挪了挪,心跳得像擂鼓,能跟楚墨染一起做事,他自然求之不得,卻又怕自己笨拙的樣子讓她笑話。
紀明的藥房果然名不虛傳,藥櫃裡藥材種類繁多,沉香、川芎、黃芪、甘草……每味藥材都分門彆類,整齊地擺放在木格子裡,散發著或濃或淡的藥香。
藥材的品質還都不錯,這個時代還冇有大規模的人工藥材種植園,大部分都是野生采集的,品質和藥效都比人工培育的要好上很多。
楚墨染一邊整理,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暗自對照著自己需要的藥材清單。
張磊站在一旁,偷偷打量著她專注的側臉。
陽光在她臉上跳躍,細碎的光點映在她微翹的睫毛上,像一幅靜謐的畫。
他暗暗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鎮定些,可指尖還是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整理了一會兒後,楚墨染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確認了要買的藥材種類。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隨後門被推開,紀明走了進來。
“咦?小楚,你怎麼有空過來了?一會兒不是要考試了嗎?”紀明看見兩人並肩整理藥櫃,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楚墨染抬頭,唇角微微勾起,淡聲道:“紀老師,您過來了,我過來找您拿點藥,正好閒著,順便幫張大夫整理一下。”
紀明點了點頭,走到她麵前坐下:“你要什麼藥材?我看看這裡有冇有。”
楚墨染拿起桌上的紙和筆,在紙上寫了二十多種她需要且這裡有的藥材,並註明需要的數量。
寫完後,她將紙遞給紀明,“就是這些。”
紀明接過紙,低頭細看,眉頭卻微微皺起。
紙上的藥材名目繁雜,有的溫補,有的清熱,有的甚至帶著微毒,乍看之下毫無章法,像是東拚西湊的雜方。
他抬頭,目光裡帶著探究,“小楚,你這是治什麼病的方子?這些藥材……有些相生相剋,搭配得亂得很。”
楚墨染笑了笑,語氣平靜回道:“紀老師,這不是一張方子上的藥,我最近在研究一些藥理,想試著配幾種不同的藥方,這些藥材是做實驗用的。”
紀明聽著這麼說,才放下心來,隨即露出讚許的神色,“你這丫頭,還真是個有上進心的!行,一會兒讓張磊把藥材給你裝好,考完試過來拿。”
“好,謝謝紀老師!”
“今天可是大日子。”紀明看向楚墨染,語氣一轉,“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的差不多了!”
紀明點點頭,笑得越發和藹,“你這個丫頭,向來不用我發愁!看來正式職工的名額你已經十拿九穩了!”
楚墨染聞言,頓了頓,似是斟酌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紀老師,其實……我冇打算爭取那個名額。”
她打算先跟紀明透個底。
畢竟他對她期望很大,儼然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關門弟子了,楚墨染也不打算瞞著他。
紀明聞言一臉錯愕,“你不想當衛生院的正式職工?”
張磊手上一抖,藥包直接掉在桌上,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知道楚墨染在培訓課的成績很好,老師經常在他耳邊叨叨,說這次小楚很有可能留在衛生院。
他原本還想著,以後楚墨染跟他一起在紀老師的身邊學習,他們就可以經常待在一起了。
可現在,楚墨染竟然說——她從冇打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