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決定了：由你來當騎士王 第43章 凍土之子

“特納大叔”萊恩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些上位者的威嚴“我們不必逃！我想起來了，我是約靈男爵之孫，萊恩·戈德溫！以我的身份，我有權利要求塞拉領伯爵為我的遭遇主持正義！”

他的手指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空無一物

老特納卻是麵無血色，粗糙黝黑的手顫抖著抓著萊恩的胳膊“萊恩...不，萊恩少爺！聽我說...這身份不是護身符，是毒酒啊！”

他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抹驚恐“前些日子在金橡果...我聽路過的鹽商提起過，王都奧斯陸來了夥丹馬克王國的使團，他們損失慘重，說是來商談聯合對抗惡魔的大事...

可艾斯比大人，也就是您要去找的塞拉領伯爵...他反對的最凶！前段時間甚至連王都的軍令都扣下了！大家都在傳他準備公然反抗攝政議會！您用這南方王國貴族士官的身份去找他？那是自殺！”

萊恩瞳孔微縮，記憶碎片和老特納的話語交織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在約靈男爵堡大廳內，祖父和使團官員爭吵的畫麵，確實提到過這一茬

混亂的思緒讓他又有些頭疼，他整理著語言，剛想反駁些什麼，一股異動陡然響起

呼！呼！

四條黑影倏的從屋後衝了出來，直撲海灘上的二人

“就是這雜碎！宰了他！”刀疤臉怒吼，看著正在和老特納爭論的萊恩，誤將他認成了維綸斯的稅吏狗腿，氣勢洶洶的攜眾人衝來

刀刃閃爍著異樣的光澤，上麵淬了毒！

“小心！”老特納驚呼，卻被一道黑影拽了開來，似乎是怕他被波及其中

萊恩近乎條件反射的向後一躲，刀鋒擦著他的脖頸劃過，險些帶出一道血線

同時他右手攥拳似重炮般轟出，重重砸在了另一側試圖接應的持斧強盜身上

砰！這一拳如同一記重錘，結結實實轟在了壯漢的胸口，竟將他打的吐了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

“混蛋！找死！！”見同伴受傷，刀疤臉戾氣更盛

他和另外兩人一起出手，匕首、短矛齊發，攻勢狠辣致命

可萊恩雖然身陷重圍，手邊也冇有趁手兵刃，動作卻是輕盈靈巧，完全不落下風

他略微一側身，扣住了一名手持短矛的凶徒手腕急喝道“住手！你們是什麼人！”

“維綸斯的走狗！”刀疤臉並冇有打算解釋，厲聲斥道，手中兵刃又快了幾分

每一次躲閃，萊恩都是全力應對，胸口的舊傷已被牽動，隻幾個呼吸間，麻布內衫便已經變得暗沉猩紅

半個月了，這被腐蝕的傷口還是冇有癒合，此時仍在滲出一縷縷黏稠的血液

一個吃痛，萊恩腳步踉蹌了半分，被刀疤臉找到了機會，手中毒刃狠狠的刺了下來

“住手！他..他不是稅吏！他是萊恩·戈德溫！是落難的貴族！！”

老特納猛地撲在泥地上，嘶啞的朝幾人辯解道

刀疤臉聞言動作一滯，驚疑的看向其他幾人

老人連忙擋在了眾人麵前“我知道你們...你們是【雪獾】！看你們的樣子，是來找馬爾福滅口的吧！他就在那！”他連忙指向礁石邊早就冇氣兒了的惡棍屍體

瞬間寂靜，刀疤臉猶疑地打量著萊恩

高大挺拔的身形，雖衣著破爛卻難以掩蓋的氣度，戰鬥時不似普通士兵的反應和力量...

他緩緩收回了毒刃，疑惑的問道“你是貴族？戈德溫...冇聽說過，南邊的？”

萊恩捂住崩開的傷口，忍住劇痛沉聲道“是，我是丹馬克王國，約靈男爵領的萊恩·戈德溫，也是北境聯盟國的士官！”

他隨手一指馬爾福“維綸斯欺壓良善，我代錶王國出手懲戒，已將他殺了！”

“戈德溫...”刀疤臉咀嚼著這個姓氏，在腦海中仔細搜颳著和這三個字有關的記憶“南方的貴族老爺，會為了一個老漁民，跟維綸斯的狗腿子拚命？”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有些滲人的微笑，帶著濃重的嘲諷“真他媽新鮮...”

老特納急切的開口“漢子！他是我在林訥角礁石灘裡撈起來的！他身上的傷就是證據！你們也看到馬爾福的屍體了，他不是混蛋維綸斯的人！”

刀疤臉冇有理會老特納，他仍擺弄著手中的兵刃，眼中疑惑之色不減

“證明給我看，小少爺”他低沉的命令“證明你不是在放屁”

萊恩深吸一口氣，努力向腦海的深處衝撞

“我的士官銅章...在特納大叔屋裡”他強忍著眩暈感，沙啞的說道“還有...我的皮甲，雖然已經燒爛了半邊，但殘存的紋路應該還能看得出...”

他對著空氣抽象的比劃著“左臂附近，巴德維德家的家徽，是我侍奉的騎士家族！”

刀疤臉沉默了幾秒，眼神銳利仔細的一寸寸審視著萊恩的麵容和說話的神態

“比利！去看看”他朝著一個手下努了努嘴，對方立刻心領神會，轉身衝進老特納的泥屋，片刻後就得到了迴應

“老大！”比利快步跑來，向刀疤臉丟出了一枚被腐蝕和汙損的丹馬克士官銅章，並向對方展示了那件破爛的武裝衣

刀疤臉的眼神略有緩和，瞥了一眼萊恩的傷勢後，隨手將銅章丟給他“一場誤會，但我冇打算道歉”

“沒關係”萊恩點點頭，感覺出來對方是那種對貴族階級天然仇恨的俠盜，自然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好臉色“你們是...綠林人？”

“雪獾！”刀疤臉冷哼一聲，收刀入鞘“或者按你們貴族的說法，【剝權人】（bandire）【匪幫】【森人】（Skógarmaer），隨便你吧”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維綸斯那蠢貨冇跑遠，被我一刀宰了！不過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艾斯比死了三條好狗，他不會善罷甘休，搜捕會像梳子一樣刮遍塞拉領！”

老特納的臉色越發難看，聲音在風中顫抖“那..那怎麼辦？”

刀疤臉冇有直接回答老特納，目光再次看向萊恩“戈德溫家的少爺”他的話語依舊帶刺，但不是純粹的敵意“你還有價值嗎？我是說，除了等艾斯比把你晾成鹹魚乾之外？”

萊恩撐著身子，從混亂的記憶中抽出了一些有用的資訊“使團...我的同伴...”

他吐字艱難，每個詞都花了好大力氣“丹馬克的使團...關係到北方對抗惡魔的戰爭，找到他們，或者...把訊息帶回給我的...”

萊恩想說【父親】又想說【祖父】，可話到嘴邊莫名卡住了，似乎復甦的記憶正在乾擾他的認知“約靈領，會給你們酬勞的”

“哈！酬勞！”刀疤臉背後的手下嗤笑出聲“貴族老爺的承諾，就像海鷗屎一樣，風一吹就冇了！”

“閉嘴！”刀疤臉回頭低喝一聲，眯著眼睛思考起來

“抵抗惡魔？哼，艾斯比那老鬼正忙著拆攝政議會的台呢，怕是最討厭聽見聯盟這兩個字”他話鋒一轉“不過，丹馬克使團，這個倒是有點意思...說不定能讓家裡那些凍土求活的兒女們在麻煩堆裡找到個透氣口”

他再次打量起萊恩和老特納，就像是獵人評估著陷阱中獵物的價值和分量“帶上他們！”他朝手下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老傢夥，帶上你的藥罐子和能活幾天的醃魚，跟我走”他的目光掃過馬爾福的屍體，冷聲道“從這一刻起，林訥角的特納已經死了，不想變成一條被吊起來的死魚，就動作快點！”

刀疤臉率先轉身，將被打傷的同伴扛在了肩頭，快步走向通往內陸的小徑

他的手下也立刻上前，迅速幫助老特納收拾著跑路的細軟，並尷尬一笑，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萊恩

萊恩被半架著拖離，每一步都踩在劇痛和暈眩的邊緣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老特納在陰冷寒風中佇立的小泥屋，以及那尚未來得及處理的豐收漁獲，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

這片北方凍土，似乎從不吝嗇給予那些在此立足之人以風暴和冰霜

-------------------

（注：有讀者提到艾斯比這個名字很弔詭....哈哈，雖然確實有點主包的惡趣味在，不過這個名字其實取自艾斯比約恩（Esbjorn）這個名字——即北方的熊，以及艾斯比約（Esbjerg）這個位於奧爾堡附近的古老小鎮，不是刻意搞耍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