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尼爾在最後一刻猛地將那塊巨大的骨頭塞進嘴裡,喉嚨裡發出奇異的咕咚吞嚥聲,這才被豆芽扯住
山石崩裂,空間重疊
三人剛剛抓住彼此,一股無法抗拒,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無數道空間裂縫在天穹上撕開,狂暴的能量亂流將他們直接扯了進去
“千萬不能放手!!”
豆芽的厲喝在刻間被那些漆黑的裂痕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人如同狂風中的三粒塵埃,被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拽離地麵,身不由己地投向那一片混沌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令人靈魂凍結的寒冷,徹底吞噬了他們所有的感官
等到萊恩又經曆了一輪熟悉的天旋地轉和嘔吐感後,帶著淡淡黴味的地板觸感,將萊恩從無意識的深淵邊緣拽了回來
他猛地睜開眼,直接嘔出了不知道幾天前吃的白粥,狼狽不堪的躺在地上
視線由模糊漸漸清晰,頭頂是熟悉的、帶著繁複彩繪但已有些剝落的天花板橫梁
克拉科夫!他們住的那家旅店!
“誒呦臥槽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萊恩探頭去看,果然是正在掙紮著起身的法夫尼爾
他們回來了!
萊恩低頭看了看左手,尼伯龍根指環安靜地套在無名指上
那些不祥的符文徹底黯淡,恢覆成冰冷的金屬原色,彷彿之前那貪婪的吞噬和恐怖的低語從未發生過
萊恩知道,那東西隻是暫時蟄伏了,它就在那裡,像一個盤踞在靈魂邊緣的毒蛇
“呸!呸呸!”旁邊傳來法夫尼爾劇烈的乾嘔聲
小傢夥坐在地上,小臉皺成一團,正拚命想把嘴裡最後一點泥腥味吐掉
他身上的衣服更破了,像個在泥地裡滾了三天的小乞丐,但萊恩敏銳地察覺到,這傢夥身上那股原本虛弱的氣息變得凝實了許多
尤其是那雙金色的豎瞳,偶爾轉動時,還會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感,轉瞬即逝
這惡龍,力量在恢複了
這就是他讓我去偷龍骨的原因嗎?
“萊恩,我們麻煩大了”
豆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它不知已經在那裡無聲無息站了多久了,但隔著麵具萊恩也能感受到它目光中的煩躁
“你冇受傷吧?”萊恩嘶啞著嗓子問
“受傷?比起那個,你應該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豆芽冷笑一聲,似乎是表達對萊恩二人行為的不滿
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萊恩“我先告訴你一個訊息,我已經回來三天了,而你們是剛剛出現在我麵前!”
“什麼!”
未等萊恩反應過來,豆芽又開口
“而距離咱們消失的那一夜,已經過去七天了!”
豆芽的目光越發冰冷,語氣開始有些生硬“這就是盲目玩弄亞空間力量的後果,而這隻不過是最小的代價!”
“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那些虛空中的邪惡藉著你們的亞空間之門侵入這裡,你們該怎麼辦?”
“彆告訴我你能解決,你冇這個能力!”
萊恩第一次看到豆芽如此生氣,也的確陷入了一些自責中
他看了看還在收拾儀容的法夫尼爾,又看了看手中的指環,對豆芽正色道“我明白了!這回是我的錯,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最好如此!準備迎賓吧....”
說完,豆芽身影一閃,消失在了房間內
彷彿為了印證它的話,帶著金屬摩擦聲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外走廊停下
接著,是毫不客氣的,擂鼓般的粗暴敲門聲!
“開門!奉國王衛隊瓦迪斯瓦夫陛下之命!立刻開門檢查!”
看來是萊恩等人的突然出現,引起了一定的環境波動,讓這些士兵趕來確認情況
門外士兵的耐性顯然極差
冇等迴應,更猛烈的撞擊聲就已經響起,門板被他們撞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砰!門被狠狠撞開,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間湧入,晃得萊恩眯起了眼
門口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波蘭德士兵,鍊甲外罩著紅底白鷹紋章的戰袍,頭盔下的眼神充滿審視和不耐
為首的軍官一手按在劍柄上,另一隻手裡赫然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通緝令:萊恩·戈德溫,不論生死】
“冇錯,就是他!”
帶隊的波蘭德軍官對照了一下通緝令上的畫像,臉色鐵青
“把他帶走!關到監牢去!”
“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萊恩連忙起身,隻不過剛從時空隧道中出來,讓他渾身一陣痠軟,有些提不上力
他躲避著守衛們的長戟逼迫,不解的看著那通緝令上的內容
【.....罪名:盜竊國寶!】
“萊恩·戈德溫!你還有何話說?皇家教堂的龍骸,國之重寶,就在你消失這七日內不翼而飛!”
“除了你這攪動東方草原,能【化龍】的超凡騎士,誰會惦記這東西!”
那惡龍?不對吧,我冇有....
“我從未踏足皇家教堂!這七日....”他語塞了
時空亂流讓他前往了過去,和一頭遠古的巨龍搏殺
法夫尼爾啃噬龍骨時的碎裂聲,指環吞噬龍魂的空虛感....這些驚心動魄的畫麵在腦中翻騰,無法宣之於口
難道那場遠古的戰鬥,竟如投入時間長河的石子,漣漪蕩至今日,抹去了此世巨龍存在的痕跡?
這荒謬絕倫的因果,如何能讓這些隻認眼前鐵證的士兵理解?
某種程度上說,萊恩也的確是偷了...
見冇人敢上,軍官有些著急了,自己拔劍上來助陣
“不要跟他廢話!他是超凡者,趕緊趁他冇發力抓起來!”
萊恩有心想再辯解幾句,一旁的小男孩卻受不了了
“吵死了!一群鐵罐頭!”
法夫尼爾極不耐煩的開口,蓋過了士兵的呼喝
他小小的身體猛地從牆邊跳過來,動作快得拉出一道殘影,不再是之前那般虛弱模樣,看來龍骸對他的滋養很大
裸露的手背和脖頸處,細密的、閃爍著暗金光澤的菱形鱗片驟然浮現又隱去
雙眼冷冷的鎖住軍官,再無半分孩童的天真
“冇錯!我吃了!怎麼樣!”
他咧嘴一笑,露出過分尖銳的虎牙,帶著一種宣告戰利品般的得意
“又老又柴,塞牙縫都不夠!怎麼,你們國王的寶庫裡就囤積這種垃圾貨色?”
“果然是你們!!”衛隊長瞳孔驟縮,驚駭與暴怒扭曲了麵孔“給我圍殺!”
“生死不論!”
法夫尼爾!你踏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