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拉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情況出現了——大公不信!
她預料過這種情況,畢竟她匆匆前來冇攜帶任何證據,對方不信任自己的身份和話語也實屬正常
“大公閣下,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這確實是我親眼所見的事實!科爾孫城....它已經毀了!整座城市都被那些怪物占據!您可以派出您的哨騎前去確認!”
“我來此隻是為了趕在事態還冇有進一步惡化之前,提前向您發出預警,同惡魔爭取時間!”
英吉拉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自己去看不就得了嗎
隻不過大公的疑慮不止於此
“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公主...”弗拉基米爾打斷了英吉拉的辯解,徑直望向她的雙眼“你,一位來自遙遠北方王國的公主,在我的公國裡亂竄什麼?”
這話一出口,英吉拉不由得怔了一下,弗拉基米爾繼續問道
“按常理來說,你會出現在推杯換盞的王庭,會出現在北方姑父家的獵場都不奇怪,但為什麼會出現在基輔的南方領?”
他的語氣已經明顯帶著些質問,似乎預設了一個關於英吉拉的可疑目的
“你的隨從呢?你的護衛呢?彰顯你身份的旗幟和儀仗呢?”
“你真的是英吉拉·蒙索嗎?”
英吉拉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眼神閃爍
她當然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但她能說嗎?
道出穿越空間裂隙來到基輔草原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就一定會牽出萊恩的存在,進而暴露阿爾斯蘭他們
而這個立場不明的弗拉基米爾大公,在這方麵真的能信任嗎
“我...”她強迫自己迎上大公那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審視目光,喉嚨有些發乾“我...正在進行一次...前往東方的遊曆和學習,您知道的,斯威仕的貴族子弟有成年後外出遊曆的傳統...以開闊眼界,瞭解不同的風土人情”
這個藉口在她自己聽來都蒼白得像一張薄紙,但也是她臨時能想出的最好答案了
弗拉基米爾大公的眉頭皺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眼神中的懷疑幾乎要化為實質
“公主殿下,你的遊曆路線堪稱驚世駭俗...”
“從斯威仕出發,穿越北海,繞過日德蘭半島,經過北地諸國,然後....徑直南下,深入金帳汗國的腹地,最終恰好在科爾孫城遭遇災難時抵達?”
“我雖然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斯威仕傳統是什麼情況,但我很清楚你們有著一支訓練精良的冒險小隊名為【寒霜意誌】,曆來都由王室子弟接管,為何我隻看到你孤身一人?像個迷路的冒險者一樣站在我麵前?”
帶著冷笑的問題好似冰冷的暴雨,劈頭蓋臉砸在英吉拉臨時編織的、脆弱不堪的謊言上
嘖...自己怎麼把這事忘了...
她是個不擅長說謊,直來直往的人,經對方一點破才發現這說法漏洞百出
“他們...我的隊伍...遭遇了一些...意外”
英吉拉感到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手心全是冷汗,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在...在旅途中...我們遇到了惡劣的天氣,風暴...船難...失散了...隻有我僥倖活了下來...”她試圖補救,但謊言如同滾下懸崖的雪球,越滾越大,破綻也越來越多,每一個字出口都讓她感到一陣心虛
大公的目光越發冰冷,察覺到他情緒的侍從官也已經開始小步退下,低聲吩咐幾個站崗的衛兵隨時準備
“船難...在第聶伯河?”弗拉基米爾大公的眼神幾乎帶上了一層近乎憐憫的無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英吉拉謊言的拙劣“這位...女士,不如我們開門見山吧...”
“不管是紋章、徽記、卷宗....你有任何能證明你身份的憑證嗎?”
英吉拉張口結舌,臉色由紅轉白,變得毫無血色
她支支吾吾,嘴唇翕動著,試圖再編造點什麼,但大腦一片混亂,之前的謊言鏈條已經完全斷裂,新的謊言根本無從編起
加上身邊的守衛們已經明顯開始朝她靠攏,她現在甚至要想清楚該怎麼自保了
“大公殿下,請息怒,我想這位公主殿下並非有意欺瞞,隻因她的出現,皆是由於一場無法預料的意外——”
“她應該是墜入了空間裂隙,被混亂的空間力量裹挾,才意外地穿越瞭如此遙遠的距離,到達了這片草原,這並非尋常的旅程,而是命運的莫測安排,她的確無從描述...”
一個聲音,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突然從靠近大廳入口的陰影處響起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能穿透人心的力量,卻令英吉拉後背發涼,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是誰?他怎麼可能知道這個隻有她、萊恩和小法夫尼爾才知道的隱密?
等等...這個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她顫抖著轉過頭,目光不可置信的看向聲音發出的角落
冰冷竄上她的脊椎,深入骨髓的寒意幾乎要凍結她的靈魂
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踱步而出,走到了壁爐火光映照的邊緣
他穿著裁剪合體的深色貴族服飾,外麵罩著一件帶有兜帽的、邊緣繡著複雜銀色紋路的黑色長袍,壁爐的火光在他身上跳躍,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兜帽被他掀在背後,露出了一張蒼白、英俊,好似一位年輕斯拉夫貴族的麵容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彷彿洞悉一切又充滿惡意的微笑,那雙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正帶著一絲玩味和嘲弄,平靜地注視著她
雖然麵容已經完全大變,但這個聲音和熟悉的傲慢眼神....
英吉拉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憤怒吞噬了她的所有思考,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冇有攜帶兵器,她會毫不猶豫的拔出武器衝向這個男人!
不會錯的,這個皮囊之下的主人,隻會是那個惡魔!
即使化成灰,她也認得!
“卡...卡爾文!”
這個名字如同從她喉嚨深處擠出的詛咒,帶著刻骨的恨意和無法抑製的戰栗,響徹了整個大廳,也引起了弗拉基米爾大公的注意
“日安,公主殿下~”
“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你,而且感覺你對我的誤會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