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決定了：由你來當騎士王 第13章 少年西格瑪

洪亮帶笑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樹枝被粗暴撥開的嘩啦聲

一個同樣高大、頭髮如同被太陽燎過的乾草般亂糟糟泛著棕紅的少年，像頭精力過剩的小熊般撞開灌木叢鑽了出來

臉上抹著幾道象征獵獲與勇氣的泥灰，腰間圍著條熊皮短裙，肩上扛著一柄沉重的燧石戰斧，斧刃在穿過林葉的斑駁陽光下閃爍著粗獷的寒光

這是伯特，部落裡脾氣最火爆、嗓門也最大的傢夥

“就是，少酋長”另一個沉穩些的聲音響起

一個留著黑色短髮、左眼位置覆蓋著一小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片的青年無聲地從一棵巨杉後轉出，比起伯特，他動作輕巧得像隻林貓，身上散發著一種經曆過狩獵與搏殺的沉靜氣息，他叫康諾，部落裡最好的追蹤者

“再磨蹭下去，那頭大傢夥的蹄印都要被林風抹平了”他僅存的右眼銳利地掃過林間空地，另一隻瞎眼是多年前與闖入部落領地的巨狼搏鬥留下的勳章

萊恩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海中和空間碎裂的眩暈感

他想起來了，自己是西格瑪，昂布羅根部落的少酋長，正和夥伴們一起在狩獵取樂，追尋一隻巨大駝鹿的蹤跡

他抓起身邊那柄對於普通人而言堪稱巨型的雙手戰斧，用力一撐將自己的身體支起來，寬闊的肩膀幾乎撐開了身上那張粗糙的棕熊皮背心

“不過是打個盹，伯特你這嚎的像母狼丟了崽子”萊恩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屬於【西格瑪】的說話方式

他彎腰拾起一個鼓鼓囊囊的獸皮水囊和一卷堅韌的藤繩塞進揹著的皮袋裡“康諾，足跡還新鮮嗎？”

“新鮮得像剛拉的鹿屎！”

康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結實的白牙，抬手指向密林深處一個方向“看那邊，那斷枝茬口還是濕的，蹄印陷進腐葉的深度...錯不了，是頭大傢夥，比去年沃爾夫加特叔叔獵到的那頭森林巨獁的幼崽還要大上一圈！估計是頭老駝鹿王！”他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駝鹿王？”一個略顯稚嫩但充滿活力的聲音從更高的樹杈上傳來

眾人抬頭，隻見一個身形相對瘦削矯健的男孩像猿猴般靈活地從幾米高的楓樹枝丫間滑落，輕巧落地

他叫瓦力，年紀最小，才十二歲，最喜歡跟在西格瑪後麵當跟班了

他腰間彆著幾把投石索和骨匕，背上還挎著一張小巧但張力十足的硬木短弓“嘖嘖，那它的鹿角和厚皮可就值大錢了！夠換好幾把上好的鐵斧頭了吧？”他咂著嘴，眼睛發亮

“你能不能彆先想著換斧頭？”伯特冇好氣地一蒲扇拍在瓦力腦袋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先想想怎麼放倒它！老駝鹿的脾氣比發情的獨角犀還爆，那對樹杈角能把最厚的橡木盾頂個對穿！”

“所以西格瑪才把壓箱底的傢夥帶來了嘛！”瓦力揉著腦袋，笑嘻嘻地指了指康諾背上那幾根格外粗長、矛尖閃爍著深幽黑光的鋼矛

那跟昂布羅根部落普通戰士用的武器可不同，可是出自矮人工匠的手藝，鋒利又結實！

感受著手中戰斧沉甸甸的質感，萊恩的目光掃過夥伴們躍躍欲試的臉龐

康諾的沉穩可靠，伯特的勇猛直率，瓦力的機靈跳脫....

這份純粹的、為生存與榮譽並肩狩獵的熱血氛圍，像一股暖流，暫時沖淡了他那份被捲入神明棋局、身處異樣軀殼的冰冷疏離感

“那個神明，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讓我看到這一切？”他心裡不解，隻能先按照原身的計劃進行下去再說

“好了，瓦力”壓下紛繁思緒，萊恩讓自己的聲音帶上西格瑪特有的領袖氣息“跟緊康諾，伯特和我負責驅趕和圍堵，走！彆讓那身好皮肉和鹿角跑了！”

“噢！”三個少年低吼一聲，眼中燃起獵人的火焰

康諾立刻如同一縷融入森林的煙霧，貓著腰，銳利的獨眼緊盯著地麵和周圍植被細微的痕跡，無聲地在前引路

瓦力像隻警惕的鬆鼠，緊隨其後，靈巧地在樹乾和低矮灌木間穿梭，短弓已握在手中，伯特則一步不離地護在西格瑪身側，粗壯的胳膊緊握著戰斧，如同隨時準備撲出的猛獸

萊恩邁開大步跟上，沉重的腳步踏在鬆軟的腐殖層上，留下深深的印記，腦海中的戰鬥意識飛速運轉，預判著可能出現的危險，觀察著林中的每一處陰影

森林在他們腳下延伸

陽光艱難地穿透厚厚的、由橡樹、山毛櫸和巨大冷杉構成的古老樹冠，在林間投下變幻莫測的光斑和深邃的幽暗，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行

時而匍匐鑽過低矮的荊棘叢，時而踩著橫亙的倒木越過泥濘的溪澗，萊恩好幾次都拉住了差點滑倒的瓦力

好在駝鹿王的足跡巨大而清晰，那一片狼藉的路徑清晰的指引著小隊一行人的前行方向，讓他們不至於在這密林中迷失

“這傢夥，真是橫衝直撞啊！”伯特撥開一根幾乎有他大腿粗、被攔腰撞斷的粗枝，忍不住低聲道“簡直像頭長毛的攻城錘！”

“力量驚人！”康諾停下腳步，蹲在一處蹄印旁，用短匕小心地刮開印坑邊緣的泥土，露出下麵更清晰的印痕“而且警覺性很高，你看這蹄印邊緣的泥土翻卷方向，它在不斷改變路線，似乎....在躲避什麼？”他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瓦力也湊過來，抽動小巧的鼻翼仔細嗅了嗅濕冷的空氣，小臉卻皺了起來“有血腥味...而且味道很怪...不像是駝鹿的血”

屬於萊恩的戰場直覺瞬間拉響了警報，握緊了斧柄

“能判斷出是什麼動物的血嗎？”他沉聲問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愈發茂密、光線愈發昏暗的林木深處

“像...腐爛的沼澤淤泥，又像堆積了很久的獸欄糞便...還有鐵鏽味？我也不知道！”瓦力努力分辨著“比...比野豬發情的時候還沖鼻子！”

“不是野獸！”康諾斷言道，聲音低沉下去，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獨眼死死盯向前方，同時無聲地打了個手勢，示意極度危險、噤聲、準備戰鬥

這讓伯特和瓦力瞬間繃緊了身體，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嚴肅

濃烈、刺鼻、混合著體臭、血腥和金屬鏽蝕的嗆人黏膩感，隻有一個可能

“是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