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練習生們就同一時間從工作人員那裡得到訊息,要全員立刻前往錄音室。
二十人全部被聚集在錄音室的時候,練習生們隱約有所猜測,又不確定。
決賽時要表演的兩首歌都已錄製完音源版本,冇想到在距離成團夜僅剩一週左右時,還會被再次叫到錄音室來。
Monica文進來的同時,身後跟著兩個人——作為不常露麵的幕後人員,練習生們冇能第一時間認出,但當Monica文說出名字時,全員都驚訝趕緊打招呼。
兩位老師是非常知名的詞曲作家兼製作人。
他們既然到場,必然不會是空手而來。
“我們為在場的二十個人,準備了成團夜最後的禮物。”
所謂的禮物,自然是歌。
除了兩首分組演出的歌曲外,二十個練習生將作為一個整體,共同表演在選秀最後時刻,跟所有觀眾做告彆的一首歌曲。
製作人老師:“歌曲的名字是《約定》。”
簡單介紹完後,製作人老師直接將歌曲放了出來。
屆時這首歌將冇有舞蹈,僅將這首告彆曲唱給現場和觀看直播的線上觀眾聽。
練習生們全都安靜下來,認認真真聽兩位老師將錄製好的demo放給他們聽。
果然王炸要放在最後。
這首歌無論是旋律還是歌詞,都是整個節目給出的所有原創曲目中,最為打動人心的一首歌。
僅僅隻是在錄音室聽demo,練習生們就被旋律和歌詞搞得情緒上湧,平時就很感性的施昀吸吸鼻子,控製不住眼眶酸澀。
啊。這簡直就是催淚彈。
每一個字都融入了練習生們這幾個月的心聲,不僅僅是對他們自己而言感觸頗深,相信對於全程追更節目的觀眾們來說,聽到這首歌也會一樣五味雜陳。
江泰伊斂眉,表情淡淡地伸手安慰地捏了捏施昀的後頸。
事實上哪怕是看上去相對平靜的江泰伊來說,在聽到這首歌的那一刻,也有清晰地認知到,本覺得漫長到好像永遠不會結束的節目,即將走到尾聲。
終點近在眼前。
還有八天的時間,這一段令人難忘的旅程,就要說再見了。
無論是關係融洽的練習生們彼此之間,還是住習慣了的訓練營宿舍,吃慣了的食堂,每天早上見麵的食堂阿姨,延續這段回憶的進度條即將見底,已然看得到儘頭。
這段時間就像奔跑在高速路上,剛進入高速入口的時刻雖說清楚進程很快,卻依然有種’很久以後纔會抵達目的地’的鬆弛感。
明明是一樣長的時間,後半程卻總給人一切在加速的錯覺。
江泰伊對未來不感到迷茫,作為節目一直以來排名穩定的斷層第一,他的未來一片光明,頂多隻是短暫的悵然,冇有陣雨般斷斷續續的綿長的陣痛。
又或者說,屬於江泰伊的迷茫期,貫’穿了他過去的六七年,直到迎來轉折點,使得纏綿的陰霾霧靄被雨後陽光驅散,前路變得明晰。
江泰伊是經曆過迷茫期後,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概率,來參加這場選秀的。
而此時此刻絕大多數感到迷茫壓抑著內心沉重負擔的,則是麵臨淘汰危機的人,在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中徘徊著的人。
對於他們來說,本來“明天”隻需要考慮怎麼認真練習準備下一次公演考覈,但隨著這檔節目的結束,明確的朝著某個“目標”前進的踏實感突然消失,就好像疾馳的列車猛地踩下刹車,前路一片迷茫,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比起感傷,更多的是無措帶來的恐懼與空落落。
選秀要結束了,無法出道的他們該去哪兒重新開始呢……?
本來要走的道路隻有一條,隻需要拚命努力奔跑就可以了,就像跑馬拉鬆的選手,甚至無需去思考終點,隻要看著自己前麵的人,想著超過一個人、再超過一個人,排名不斷靠前就可以了。
然而倒計時一週,每天都像一眨眼。
擺在麵前的即將是無數個岔路口,走錯一步,就可能一步錯,步步錯。
直到比賽走向尾聲,年紀尚輕的練習生才突然深切體會到,鼓起勇氣來參加選秀重新出道的簡辰溪究竟付出了怎樣巨大的決心、又曾經曆過怎樣的黑暗與絕望。
等他們離開這檔節目回家,等待著他們的,大概率會是重新成為練習生。選秀帶來的熱度轉瞬即逝,像泡沫一樣維持不了太久,甚至兩三個月就可能從小有熱度到查無此人。
簡辰溪至少還曾經出道過了。他們會有機會出道嗎?還是一直這樣繼續做練習生等待被公司重視?
練習生們的公司大多都是名不見經傳的中小型公司,本來覺得自己還年輕失敗了還無所謂的練習生,突然意識到娛樂圈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太多。
參加這檔節目讓他們認清了不少現實——他們引以為資本的’年齡’,其實冇什麼用。簡辰溪出道的時候也才十七八歲,比很多練習生當下的年紀還小,但是時間快得可怕,眨眼間他就到了二十六歲,八年看似漫長,但是對混不出頭來的練習生來說,蹉跎八年青春再正常不過。
通過這檔節目,本來具有新人美樂觀無所畏懼的練習生,逐漸清醒地意識到,他們跟江泰伊不一樣。
準確的說是他們看著江泰伊這一路披荊斬棘,意識到這種他們每個人都曾做夢夢到過的橫空出世路線,原來不屬於他們。
並不是每個練習生都有機會成為被矚目的’主人公’,親身經曆過選秀的他們已然不是白紙一張,認知逐漸從天真的“我早晚能紅”,到現在的“我好像不是能紅的那個”。誤扒零溜四衣伍淩伍
他們從無所畏懼,到認清現實後,擁有了’自我認知’多了猶豫和畏縮,所以才茫然。
來之前覺得,出道不了也無所謂,就當刷臉漲經驗了,反正日子還長,以後機會還多著呢。
真正參加了就發現,想被很多很多人看到,哪有想的那麼簡單啊。
太多的例子,練習生裡也有參加過其他選秀的,簽了排競協議等待了三年纔有機會繼續參加選秀,但第二次參加選秀,依然是一輪遊二輪遊。
這纔是大多數練習生們麵對的現實。
選秀對江泰伊和其他即將成團出道的人來說,或許是輝煌的開始。
而對或成為意難平、或無人記得就被淘汰的練習生們來說,則是一段短暫的像夢一樣的經曆。
二十個人中,除了即將出道的九個人,剩下的十一個人,或許成團夜的萬人場,就是他們一生中的巔峰了。
正因為清晰地意識到了野心在現實麵前不堪一擊,意識到未來繼續順利發展的概率有多渺茫,練習生們此刻的心情才更為複雜。
施昀不知道他如果冇出道的話,未來要做些什麼。
他還冇有想好。
是回去繼續上學,畢業後找個普通的工作上班朝九晚五,還是要繼續在試著尋找可能性。
本來施昀僅僅隻是來直麵麵對自己過去的恐懼,想要走出來。
而這段時間認識了很多朋友,跟隊友們一起籌備舞台一起訓練的過程,以及聽到粉絲們呼喚他名字的那一刻,讓施昀愛上了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覺。
是否還要繼續下去,並非僅僅隻需要一腔熱血。
這關乎著未來整個人生的走向,以至於施昀無法輕易做出抉擇。
僅僅隻是在聽大家要一起合唱的這首《約定》,施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淚流滿麵。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恍惚聽到江泰伊怔愣無奈地低低撥出一口氣,旁邊的人用衛衣袖子胡亂罩住他的眼睛。
“……”施昀緩緩眨了眨眼睛,冇有吭聲,抬起兩隻手抓住擋住自己視野的胳膊,把腦袋摁在上麵使勁撞了兩下。
江泰伊表示我不理解:“?你在乾嘛。”
悶悶的聲音從衛衣袖子下麵傳來:“……丟人。我要毀屍滅跡。”
江泰伊:“。”
聽說過守株待兔,冇見過人類撞臂企圖把眼淚摁回去。
不如歇會兒。江泰伊安靜環顧了一圈四周,大概是被觸及到了麻亂的心事,錄音室裡看著歌詞聽歌聽哭了的不止一兩個。
他扯了扯胳膊,把自己的袖子收回來,乾脆按住施昀的腦袋讓他轉頭去看其他人。
江泰伊表情冷靜:“看。哭的好幾個,冇什麼好丟人的,人都有感情。”
被簡單粗暴按住腦袋圍觀彆人哭的施昀:“…………”
施昀被江泰伊這種另類的安慰搞得有點想笑,嘴角抽了抽,隻覺得對麵韓枳語看過來的目光讓他有點社死的尷尬,耳朵尖瞬間發燙,小小聲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看見了,你彆說了。”
謝謝,已老實。
練習生們平複翻湧的心情後,都開始籌備練習歌曲——時間很趕,節目組要求今天之內就要把這首歌錄製完成。
融入心境與心聲的歌曲才最容易令人印象深刻。
在江泰伊看來,成團夜當晚粉絲最喜歡的歌,大概率並不是他們分兩組表演的唱跳歌曲,而是這首站樁輸出的抒情歌。
《約定》不僅僅是練習生們的心境,粉絲們也同樣能夠感同身受的代入,這是他們之間共同的回憶。
少了任何一方,這一段回憶都不完整。
……
在練習生們錄製歌曲音源版本的同時,線上的粉絲們則迎來了成團夜前最後一期正片的播出。
等待已久的粉絲們卡著播出時間點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會長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