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內最後一次公開排名之前,食堂內練習生們陸續到食堂吃早飯。
對很多人來說,從明天起就不會再從宿舍中醒來,也不會再跟舍友和朋友一起來這裡吃早飯了。裙⑹㈧⒋⑻⑧⑸①⒌⑥
就像是高三生在離校前一天,徹底跟曾經嫌棄的食堂告彆。心情說不上來的複雜,莫名空落落的。
食不知味。
“阿姨,我可能下午就要回家了,明天你就見不到我啦。”
“阿姨我會想你的……”
“如果明天我還能來這個視窗拿米線吃就好了。”
近段時間每天都跟打飯的阿姨見麵,練習生們跟食堂阿姨都混熟了,相處起來也挺親近的,今天很多練習生都在打飯的時候多說了兩句,就當是簡單的告彆。
打飯阿姨被練習生們說得多少有點傷感。
一期一會,彼此都心知肚明未來不會再見麵了。
幾個月的時間像一眨眼,以後很難再有這種目標一致的集體生活,這段特彆的人生經曆大多數時候都是愉快的,因寶貴而難忘。
鄭世錫拉開江泰伊對麵的椅子坐下來,從托盤裡拿起多出來的一杯豆漿放到他跟前,又把他正在喝的咖啡拿走。
“?”江泰伊看著他這波操作,“你乾嘛?”
“你最近咖啡因攝入太多了。”鄭世錫保持死魚眼’啪’地將煮雞蛋磕在桌麵上,“每天至少早晚各一杯,致死量的糖和致死量的咖啡,你是嫌自己狀態太好。”
“我年輕。”江泰伊眉頭抽動,不置可否喝了口蛋花湯:“……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我爹。”
“哦,我不介意你改名叫鄭泰伊。”鄭世錫冷漠臉咬了口雞蛋:“喝你的豆漿,再讓我看見你喝咖啡你完蛋了。”
江泰伊對鄭世錫蒼白的威脅無動於衷:“你能怎麼地。”
鄭世錫微笑:“我能給你媽打電話告狀。”
“…………”江泰伊太陽穴跳了跳,“你有毒。我又不是小學生。”
鄭世錫扯扯嘴角:“在你媽眼裡你永遠跟小學生冇差,你就看你媽教育不教育你就完了。”
“人怎麼能像你一樣無恥。”江泰伊麪無表情朝著鄭世錫比了一箇中指。他拿起那杯豆漿喝了口,嫌棄地擰起眉,“……一點兒糖也不放。矯枉過正。”
“對。最適合現在的你。”鄭世錫吃完煮雞蛋喝小米粥,對江泰伊拉得很長的臉色視若無睹。
江泰伊用眼神殺人:“你應該慶幸我有一個美德是,不浪費食物。”
鄭世錫銅牆鐵壁根本不在乎。
“你再叨叨一萬句也行,結果還是得喝完,勸你彆浪費時間。”
江泰伊黑著臉硬著頭皮喝豆漿。
“你等著,我也會給你媽打電話的。”
鄭世錫無動於衷:“你打吧,我媽天天盼著你給她打電話,勸你打電話前先預留出至少倆小時。”
江泰伊想起被阿姨不捨得掛斷的電話粥支配的恐懼:“…………”
愛的負擔。fine。
江泰伊跟喝中藥一樣把整杯豆漿喝完,皺眉拿水漱口。
喝過的次數不少了,還是習慣不了豆漿的味道。
剛到食堂的韓枳語遠遠看見江泰伊,端著餐盤走過來。
他在江泰伊旁邊坐下,一臉神奇地看著對方跟前空空如也的豆漿杯子。
“?上次我喝豆漿,你不是讓我離你遠點喝嗎,說聞到這味兒就頭疼……?”韓枳語不懂,但大為震撼。
江泰伊抽什麼風,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韓枳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捏了下自己的胳膊——哦,不是做夢。
江泰伊散發著低氣壓:“先彆跟我說話,我可能會無差彆攻擊。”
韓枳語:“……?”
聰明的小韓同學將視線轉向在場的第三個人。
坐在他斜對麵的鄭世錫舀起一勺小米粥,笑得一臉變態。
韓枳語嘴角抽動:“……有人說過你笑得很滲人嗎?”
“有,很多人看不慣我。比如你旁邊坐著的這個。”鄭世錫微笑,“但是怎麼辦,我就喜歡看有的人煩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
韓枳語一臉懵逼:“…………?”
算了,不重要。
……
早餐時間過後,練習生們陸續去做妝發,聚集在演播廳。
依然是以公司為劃分單位,依次進入場內。
隻不過隨著人數越來越少,一大長串人一起入場的場景不複存在,很多都是單人或頂多兩個人一起入場。
林熙宥已經被淘汰,江泰伊跟施昀此時此刻正一起在後台等待中。
“這次有冇有帶奶黃包?”施昀知道兩人中唯一一個可能有危險的人,就隻有自己。不希望江泰伊情緒受到影響,也不希望江泰伊看自己的臉色,施昀保持笑容,冇有露出什麼緊張擔憂的神色來。
“冇。”江泰伊搖頭,“你想吃的話,我們中午一起去吃。”
江泰伊根本冇有考慮過施昀會被淘汰的情況,但他也冇有直接很肯定的說“你會留下來的”,不想給施昀增加心理負擔。
施昀也冇反駁自己有可能冇法一起吃飯了,他彎彎眼睛點頭:“嗯嗯。”
工作人員提醒兩人下一個入場。
江泰伊這次並冇有選擇走在前麵,而是跟施昀並排走進演播廳內。
現場擺放好的座椅僅僅剩下三排,看上去格外空蕩蕩。
這些椅子,不久後還要再減去超過三分之一。
選秀永遠都是希望和殘忍、開心和傷感並存。
這一次坐席上每一個椅子都貼有姓名牌,屆時晉級的人跟留下來的人,都一目瞭然。
施昀跟江泰伊的座位冇有被安排在一起,兩人的關係已然不需要特地多說幾句什麼,碰了碰眼神就往各自的位置走去。
江泰伊目送施昀轉身,在心裡對他說了聲’還不是分彆的時候’,在標有自己名字的座椅上落座。
薑北、艾沙、簡辰溪,他們三個初舞台的隊友,都是早就已經離開了,此刻孤零零地走進演播廳時,都有些百感交集的悵然。
作為模特公司送來的練習生中唯一倖存的人,申愷也是僅剩下自己一根獨苗,其他同公司的大高個隊友們,都是一輪遊就走了。
第一次公開排名時入場環節有多熱鬨,眼下就有多冷清。
所有練習生入場冇耗費幾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全部入場完畢。
很快盧語喬導師風風火火地出現在視野中。
練習生們每一次時隔幾天看到盧語喬老師,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盧語喬導師也一樣,明明間隔冇有太久,重新看到練習生們時,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們彼此之間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無論是外形、成熟度,還是感情深淺。
每次重要的場合都是盧老師在,排名相關,淘汰,公演,就像Monica文導師的出現總意味著歡聲笑語,練習生們看到盧語喬導師的時候,心情都莫名複雜。
哪怕有逃避心理,也總歸是要麵對的。
“盧老師好!”
“盧老師好久不見!”
問候總是問一遍,少一遍。
初舞台第一次見到盧語喬導師的時候,是一種素人見到大明星前輩的憧憬和激動,語無倫次,手足無措。
一公時是夢想起航,盧老師既給他們鼓勵也是見證者。
二公則已經跟盧老師感覺熟悉親近了,漸漸盧老師從大熒幕距離很遙遠的形象,逐漸變為可以稱之為“老師”的信任的人,也開始相信下次見到盧老師的時候,對方會記得並喊出自己的名字。
而現在,節目距離尾聲越來越近。
這段時間相處的點點滴滴,就像一場夢一樣。
練習生們都知道,在訓練營的時候,他們是關係很親近的老師和學生。等節目組結束離開這裡,他們之間短暫的交集,就到此為止了。
除了能夠出道正式踏入圈子的高位練習生,絕大多數人以後大概就隻能在看到盧語喬的廣告牌時,指著對方說一句’這是我曾經的老師’。
盧語喬導師環顧著練習生們,一一迴應他們的問候,內心變得柔軟。
接觸過幾個月的時間不可能冇有感情,訓練營的絕大多數都是好孩子,帶著新人未經雕琢的珍貴時間特有的懵懂和天真,以及失去就很難再找回的、純粹的熱血。
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口氣,控製好自己的表情變化不要太傷感。
“大家有冇有想念我?”在聽到練習生們笑著大聲說’想’的時候,盧語喬導師聳聳肩輕笑著揶揄搖頭:“我看不會想我哈,畢竟我一來就帶著重磅訊息來,都是你們不愛聽的。”
練習生們聞言笑了笑。
“冇有哈哈我們能扛得住!”
“盧老師我們還是想見到你!”君羊~⒍⑧⑷岜⒏⒌㈠⑸硫
簡單說了幾句話後,盧語喬導師正色拿起手中的名單。
該走的正式流程,還是不能跳過。
盧語喬:“那麼現在開始,公佈本輪晉級至最終成團夜的前二十名。”
現場的練習生們頓時收斂笑容,正襟危坐。
氛圍頓時變得嚴肅緊繃起來。
“第二十名,將按照慣例留在最後公開。”
盧語喬導師斂眉翻開名單。
“現在公開第一位晉級的練習生。第十九名——”
上一次排在倒數第一的安夏麵色看上去平靜,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卻不自覺用力握緊。
上次是第三十五名。
幾乎不可能那麼巧合,每次都以最後一名的’幸運兒’身份擦邊晉級。
再次卡二十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十九名冇有唸到他的話,很大程度上或許等待著他的,就隻有遺憾了。
這一次節目組將安冬和安夏的座椅位置,排在了挨著的位置。
這個安排冥冥之中就像是一種暗示,讓看到兩人名牌挨著的安冬笑不出來,總覺得節目組難得的一次“貼心”,不過是為了構造一場潛在的有關離彆的“秀”。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安夏的手腕,過度用力的情況下,骨節都泛著白。
安夏多少被抓的有點疼,但冇有抽出手來,隻是平靜地偏頭看了看麵色緊繃的安冬。
安冬冇有看安夏,視線直直地釘在即將公佈名字的盧語喬導師身上。
“……共獲得一百八十七萬,七千三百六十九票。”
“讓我們恭喜,來自santa路易斯的練習生————”
雙胞胎同時抬起眼,眼神定定地看著舞台中央。
兩人都冇有想到,決定命運的一刻來得這麼快。
上一輪安冬是第十九名,安夏是第三十五名。
安冬默唸,安夏,安夏,一定要是安夏啊。
安夏則隻是沉默地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扣進膝蓋的位置。
盧語喬導師念出名字的那一刻,就好像昭示著一切希望在最初就迎來破滅,塵埃落定。
“……安冬練習生!”
安冬愣愣地坐在原地,甚至忘了第一時間站起來。
大螢幕實時投影的畫麵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練習生並排坐著,安冬依然抓著安夏的手腕,時間在這一刻如同靜止,一切都如慢鏡頭一樣,被拉得很長。
安冬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失魂落魄,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就連思考這一刻該做什麼,都變得困難。
冇有被唸到的安夏,反倒是率先有所反應的那一個。
他反手握住安冬的胳膊將他拽起來,第一次在鏡頭前,給了自己的同胞兄弟一個擁抱。
安夏輕輕拍著安冬的背,低聲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恭喜晉級。”
“彆放棄。你要帶著我的那份,走到最後。”
如果你可以走到最後,那我即使退出,依然可以對夢想實現的滋味感同身受。
因為你就是,共同存在在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短了,明天會長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