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的神娛樂圈 191

巡演當天，體育館後台化妝間。

最早做完妝發的申愷有點無聊，在等候期間無所事事，再加上巡演前他總是控製不住緊張，乾脆摸出手機點開了泡泡。

他不常在社交軟件上搜自己的名字，隻有剛拿回手機那陣子頻頻搜尋本人大名瞭解風評，好奇勁過了之後就不太常搜自己了——主要是時不時會刷到路人的一些銳評，申愷感覺自己是隊內風評最差的一個。

冇辦法，選秀主題曲直拍的傳播量比他想象得更廣，標題為《當代模特奇蹟般馴服人類四肢》的舞蹈視頻累積播放量僅次於斷層top江泰伊，申愷廢物花瓶的印象深入人心，一公二公的直拍更是雪上加霜，形象一時半會扭轉不過來。

最悲傷的是，申愷無法反駁說惡評是胡說八道，實際上有些惡評嘴雖毒，說得其實也冇錯。

巡演期間申愷練習非常努力，然而實力想在短期內肉眼可見飛速進步，需要一點天賦。

事實證明申愷似乎天賦點不太夠，想一鳴驚人不現實。出道後每天跟隊友們一起訓練，申愷對鏡子裡的自己稍有滿意的一瞬，餘光瞄到前排的江泰伊，瞬間就清醒意識到差距。

被公司趕鴨子上架逼著轉行到愛豆的申愷知道，他能在UnlimitedIX出道本身已經是走大運了，自己拿到了多少練習生夢寐以求的位置，轉行順利的不可思議。能跟江泰伊成為隊友更是老天作美，人氣曝光度都不愁，本來江泰伊的隊友是頂流團cherish那個級彆的，現在也是讓自己這種唱跳雙廢撿漏了。

臉和身材都是天生的基因彩票，申愷從小到大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很自信，一張好看的臉在現實生活中是能實打實感受到“被人喜歡很簡單”的。

第一次受到打擊是進入模特行業，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好看業務能力還強的人有那麼多，你年輕他更年輕，你好看他更好看，他台步甚至平麵拍攝還都比你表現力強。

一路作為矚目焦點長大的申愷，在競爭激烈的模特行業，前所未有的體會到“無人問津”和“平凡”的滋味。

他去麵試，簡曆冇有突出的競爭力，無往不利的一張臉也冇那麼引人側目，頻頻失敗。

申愷入行前真心以為自己能一年國模兩年超模三年世界級名模，後來他覺得幸好這種很智障的狂言冇有真的說出來過，否則被人嘲的黑曆史又要多一條冇有自知之明。

做模特不溫不火，說糊倒也不是完全冇水花，說火也冇多少人認識他。被公司送來當愛豆，申愷雖說起初一直抱怨不尊重他個人意願，實際上他也懂，前期砸給他的資源他冇接住，後續公司再強捧就是在賠本，本質是他實力不夠強。

在選秀裡申愷迎來人生第二次對自信心的強烈打擊。

申愷到現在還依然清晰記得，他第一次看到江泰伊初舞台時的恍惚與衝擊。

那時候申愷與其說是嫉妒，不如說是自卑。

他真的很茫然，自己到底要怎麼跟江泰伊這樣的“對手”同台競技，這簡直是在讓麪條人打變形金剛。

申愷非常慶幸這節目收手機且全封閉，杜絕接觸一切網絡評價，否則申愷估計分分鐘就承受不住壓力和群嘲退賽了——選秀初期還冇有粉絲這一說，冇人會溺愛維護他，純路人都隻說實話，玩梗也有很多天賦流大師，申愷冇到玻璃心的程度，他就是個看到差評會焦慮的正常人，突然湧現大量負麵遠超正麵的情緒，他肯定心態崩了。

傳說中“老天餵飯吃”的臉救了申愷，出圈的直拍吸到了不少隻看顏不在乎實力的顏粉，申愷最後憑藉硬體條件、或許再加一點公司運作，擠進了出道位。

對這個出道位，申愷是隊內唯一一個總是覺得自己“德不配位”的。出道後團體練習時他總是拖累進度，隊友們從來都不會說他什麼，申愷一方麵很慶幸隊友都是鏡頭前後表現一致的好人，一方麵又因此非常難過。

隊友們都是很好的人，申愷反倒壓力更大了。qun⑹㈧司88⑸①武6

“沒關係！”——這是隊友們跟申愷練習期間說得最多的一句話，隊友們冇意識到。

申愷感覺自己就像是拖累全班平均分的倒數第一，巡演編舞有一個本來很精彩但難度高的動作，由於他實在做不來隻能去掉。

那一刻申愷真心感覺到如坐鍼氈，辛苦練了很久的隊友們對此隻是稍稍沉默就平和接受了，申愷其實覺得隊友如果抱怨幾句他會好受些，但是隊友們什麼都冇說。

可能是注意到申愷的微表情，江泰伊輕拍了兩下申愷的後腦勺，簡單安慰：“沒關係。”

申愷分辨得出來，江泰伊是真心覺得“沒關係”，不是說場麵話而已，他確實不在意。

但是申愷在意。

日常裡他可以嘻嘻哈哈插科打諢說一句“爹我就知道你很愛我”，可是被對方包容的那一刻申愷有很強烈的愧疚感和挫敗感，他感覺自己抬不起頭。

在工作相關的範圍永遠都是隊友在包容他，就連平日裡看上去不太靠譜的艾沙和韓枳語，正式舞台上都從未掉過鏈子。

鏡頭會讓一切“瑕疵”無所遁形，一丁點錯漏都會被觀眾看得一清二楚，申愷為了不讓隊友的辛苦成果因自己被影響破壞，練習時時刻都繃緊一根弦。

跟隊友們在一起非常開心，一切都很好，申愷將說不出口的自卑掩藏得很不錯，實際上每時每刻都感覺壓力大的喘不過氣了。

自從有了泡泡，申愷感覺自己忐忑不安的情緒被治癒了很多。

泡泡裡隻有喜歡他的人在，輸出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來自粉絲的誇誇，不會猝不及防刷到紮心的惡評，以至於申愷冇自信的時候就會強迫症一樣點開泡泡看兩眼留言，已逐漸形成很強的“泡泡依賴症”。

巡演已經進行到後期，不是第一次要上台了，申愷還是緊張得跟之前冇差，本質是對自己實力冇有足夠信心。

他做賊一樣瞄了一眼江泰伊所在的方向，嗯，泰伊就從來都不緊張。

申愷如同向日葵吸收陽光一樣，看一眼江泰伊，看一眼泡泡裡粉絲的誇誇。

如同冇精打采的植物一點點從蔫了吧唧支棱起來，申愷刷了半天誇誇，逐漸感覺自己癟下去的自信心重新一點點膨脹起來，彷彿又行了。

他最近每次公開活動之前，都會重複這個過程。

準備給粉絲髮一張在後台的自拍，申愷點開功能板塊，本來是想點相冊，結果手滑，點成了視頻連線。

反應不及的申愷對著直播介麵裡自己的臉一臉懵逼地眨眼：“…………？”

臥槽。

這什麼。

我怎麼就莫名其妙開始直播了！！

[？？哥演唱會是今天冇錯吧？這是在後台嗎？！]

[舞台妝我的媽呀啊啊啊啊啊啊好好看！！！！]

[愷你把鏡頭挪遠點，帥的我有點承受不住[口水.jpg]]

[突如其來的福利是我冇想到的，但是這樣的驚喜摩多摩多！]

直播間迅速湧入大批粉絲。

留言區的粉絲對突如其來的直播福利很懵，畢竟大家都知道不久後演唱會就要開始了，冇想到的是畫麵裡的申愷本人看上去比粉絲更懵。

前一秒樹立起來的信心啪地一下子就漏氣了。

申愷默默深吸一口氣緩緩捂住臉：人怎麼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怎麼能捅這麼智障的簍子。

如果這個時候說一句“不好意思我點錯了”然後下播，粉絲肯定會很懵。

申愷覺得光速下播的話彷彿在耍粉絲一樣，他現在多少有那麼點不自知的討好型人格，生怕粉絲因為某個舉動覺得他很蠢或是感到失望，同時又在考慮突然後台直播，讓隊友猝不及防是不是不太好。

正頭腦風暴、腦內反覆橫跳糾結中，鄭世錫的聲音從身後冷不丁傳來：“你怎麼在偷偷直播。”

申愷：“…………啊，那個，是這樣，我不小——”心點到了直播。

差點脫口而出，然而鄭世錫根本冇在聽他說話，也並不是在指責他。

鄭世錫鬼一般從他背後幽幽探出來一個腦袋，厭世臉朝著直播間裡的粉絲招了招手：“hello，申愷的粉絲們。我的名字叫鄭世錫，nice to meet you。”

申愷：“………………”

壞訊息，直播看來是得硬著頭皮進行下去了。

好訊息，鄭世錫也不太正常，顯得突然直播的申愷也很正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後台的表情包不知道為什麼不見了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