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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大觀園最後的“青春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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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裡,幾場寒雨過後,大觀園忽然迎來一場罕見的“人才大爆炸”。

先是薛寶琴來了——薛蝌的妹妹,跟著哥哥進京發嫁。這姑娘一來,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生得“比畫兒上還好”,且見多識廣:她父親是皇商,帶她走遍大江南北,西海沿子都去過,真真兒的見過世麵。

賈母一見寶琴就喜歡得不得了,逼著王夫人認了乾女兒,晚上還讓寶琴跟著自己睡——這待遇,連寶玉都冇享過。

寶玉回來跟襲人感歎:“你們成日家說寶姐姐是絕色人物,你們如今瞧瞧她這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襲人問:“那比林姑娘呢?”寶玉愣了半天,最後說:“又是一類。”

緊接著,李紈的寡嬸帶著兩個女兒李紋、李綺也來了。邢夫人的兄嫂帶著女兒邢岫煙來了。加上原本的寶釵、黛玉、湘雲、迎春、探春、惜春……好傢夥,大觀園一下子住進了“十二釵”plus版。

史湘雲最興奮,拍著手說:“這回可熱鬨了!咱們起詩社,人可齊了!”

正說著,外頭下起雪來。不是小雪,是鵝毛大雪,一夜之間,把整個大觀園變成了琉璃世界。

第二天一早,寶玉第一個爬起來,推開窗一看——銀裝素裹,天地一色。他披上大紅猩猩氈鬥篷就往外跑,直奔蘆雪廣(注意:這個字念yǎn,是依山臨水的建築)。

到了地兒,發現人早齊了。李紈帶著眾姐妹正在商議:“這麼大雪,咱們不如搞個‘即景聯詩’?”

寶玉還冇說話,賈母的丫鬟琥珀來了,傳老太太的話:“這麼冷的天,怕姑娘們凍著,讓寶二爺好生照看著。”

王熙鳳跟著過來,送來一箱子鬥篷——猩猩氈的、羽紗的、羽緞的,各色都有。她一邊分一邊說:“老太太說了,今兒索性放開了樂,我已經讓人預備了新鮮鹿肉,就在這蘆雪廣烤著吃。”

“鹿肉?”史湘雲眼睛亮了。

果然,婆子們抬來鐵爐、鐵叉、鐵絲蒙,又端來一大塊新鮮鹿肉。湘雲拉著寶玉:“咱們自己烤,那纔有趣!”

寶琴是第一次見,好奇地問:“生著吃嗎?”

黛玉在一旁抿嘴笑:“哪裡是生吃,是烤著吃。隻是某些人啊,今日割腥啖膻,明日就成了‘花子’。”

湘雲一邊翻烤鹿肉一邊回懟:“你知道什麼!‘是真名士自風流’,我們這會子腥的膻的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繡口!”

這話說得漂亮。寶釵都點頭:“這話倒是,她原本就‘英豪闊大寬宏量’。”

果然,鹿肉烤好了,湘雲、寶玉、平兒、鳳姐都圍著吃起來。平兒本來伺候鳳姐的,被鳳姐硬拉著坐下:“今兒不分主仆,都樂一樂。”

鹿肉滋滋冒油,香氣混著雪氣,竟有一種粗獷的痛快。寶玉吃了一口,燙得直哈氣,卻連連說:“香!比往日吃的都香!”

正熱鬨呢,探春那邊已經起詩題了:“即景聯句,五言排律,用‘二蕭’韻。”

大家圍到暖閣裡,李紈出第一句:“一夜北風緊。”

鳳姐也來湊熱鬨,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開門雪尚飄。”眾人驚訝:“竟會作詩了?”鳳姐笑罵:“我哪裡會,是聽見你們常說什麼‘一夜北風緊’,我胡亂對的。”

接下來就精彩了:

香菱:“匝地惜瓊瑤。”

黛玉:“有意榮枯草。”

寶琴:“無心飾萎苗。”

湘雲(剛吃完鹿肉進來):“價高村釀熟。”

寶玉:“年稔府粱饒。”

湘雲(搶著):“葭動灰飛管。”

寶琴(接):“陽回鬥轉杓。”

湘雲和寶琴兩個人杠上了,你一句我一句,爭得臉紅脖子粗。眾人笑著看她倆鬥詩,像看一場精彩的網球賽。

最後統計,湘雲搶了十八句,寶琴搶了十五句,黛玉搶了十二句,寶玉隻搶到五句——他被鹿肉耽誤了。

聯完詩,寶玉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妙玉呢?這樣的雪景,她該來。”

李紈說:“我派人請了,她說不來。”又指著櫳翠庵的方向:“不過你們看——”

眾人望去,櫳翠庵牆頭伸出十幾枝紅梅,開得正豔。白雪紅梅,美得像幅畫。

寶玉拍手:“我去折幾枝來插瓶!”

黛玉攔住:“讓她派人送來罷,你去又要擾她清靜。”

正說著,妙玉的小丫鬟來了,送來一枝二尺來高的紅梅:“我們師父說,這枝給奶奶姑娘們插瓶玩。”

那梅花果然奇:一枝上開著五六朵,每朵都半開半合,紅得晶瑩剔透。

眾人讚歎不已。李紈卻說:“這枝好是好,但少了。寶玉,罰你去櫳翠庵,再要一大枝來。”

寶玉巴不得,拔腿就跑。不到一炷香工夫,他回來了,扛著一枝三尺來高、旁逸斜出的紅梅,上麵花朵密密匝匝,像一樹紅雲。

黛玉接過梅花,聞了聞,忽然說:“你們看這梅花,開得這樣熱鬨,但終究是要謝的。”

寶琴笑道:“林姐姐又傷春悲秋了。花開花謝本是常事,重要的是它開過。”

湘雲已經又切了一塊鹿肉,邊吃邊說:“對!就像這鹿肉,今日吃了,明日冇了,但今日的香是實實在在的。”

賈母這時候也來了,看見滿屋子的年輕人、紅梅、鹿肉、詩稿,笑得合不攏嘴:“這纔像過日子的樣兒!”

她拉著寶琴的手,問王熙鳳:“琴丫頭的親事定了冇有?”

鳳姐笑:“老太太這是看上了?”

賈母冇說話,隻是看著寶琴,又看看寶玉,眼神意味深長。

【紅樓顯微鏡】

細節一:寶琴的“降維打擊”

薛寶琴一出場,就完成了對所有人的“顏值碾壓”和“見識碾壓”。

顏值方麵,賈母的反應是硬指標——老太太什麼美人冇見過?但她一見寶琴就“喜歡的無可不可”,逼王夫人認乾女兒,晚上還要摟著睡。這種待遇,黛玉冇有,寶釵冇有,湘雲也冇有。

見識方麵更絕。寶琴說:“我八歲的時節,跟我父親到西海沿子上買洋貨,那個真真國的女孩子,才十五歲,那臉麵就和那西洋畫上的美人一樣……”

西海沿子?可能是今天的波斯灣一帶。真真國的女孩子?可能是阿拉伯或歐洲姑娘。

在座各位,黛玉讀再多書也是紙上談兵,寶釵再博學也冇出過京城。隻有寶琴,是真正“見過世界”的人。

但作者的高明在於:他讓寶琴這麼完美,卻不讓她進金陵十二釵正冊。

為什麼?因為寶琴代表的是“另一種可能性”——一個女孩子,可以不被困在閨閣,可以隨父經商,可以走遍天下。但這種可能性,在《紅樓夢》的世界裡是“異數”,是“例外”。

曹雪芹用寶琴告訴我們:不是所有女性都隻能走黛玉、寶釵的路。但很可惜,這種路太稀少了。

細節二:烤鹿肉的“階級模糊”

這一回最動人的場景,是眾人圍著烤鹿肉。

請注意參與者的身份:

· 史湘雲:侯門小姐,但父母雙亡,靠嬸孃過活

· 寶玉:榮國府嫡孫

· 平兒:通房丫鬟

· 鳳姐:當家奶奶

按規矩,平兒不能和主子同桌吃飯,鳳姐更不該親自烤肉。但在這場大雪裡,這些規矩暫時失效了。

鳳姐說:“今兒不分主仆,都樂一樂。”——這是整部《紅樓夢》裡,階級界限最模糊的一次。

鹿肉在這裡是象征:

1. 野性:和精緻的府內菜肴不同,鹿肉是“山野”的,代表對規矩的反叛

2. 平等:烤鹿肉需要自己動手,冇有丫鬟伺候,大家都一樣

3. 生命力:在白雪皚皚的冬天,圍著火爐吃肉,是原始的生命歡愉

湘雲說“是真名士自風流”,她其實在說:真正的貴族精神,不是端著架子,而是能雅能俗,能詩能肉。

可惜,這種“階級模糊”隻是暫時的。吃完鹿肉,平兒還是要回去伺候鳳姐,湘雲還是要回史家看嬸孃臉色,寶玉還是要麵對賈政的考問。

但至少,他們有過這樣一刻。

細節三:聯詩中的“權力遊戲”

即景聯句看似風雅,其實是一場微型的“權力博弈”。

第一梯隊:湘雲 vs 寶琴

兩人搶了三十三句,占總數近半。為什麼?

· 湘雲要證明:我纔是詩社的“急先鋒”

· 寶琴要證明:我這個新人,不比你們差

這是新老勢力的較量。

第二梯隊:黛玉

搶了十二句,不多不少。為什麼?

1. 她身體弱,精力不濟

2. 她性格“喜散不喜聚”,不愛爭搶

3. 但每句都是精品,比如“沁梅香可嚼”——把雪比作可嚼的梅花香,絕了

第三梯隊:寶玉

隻搶到五句。為什麼?

1. 他心思在鹿肉上(吃貨誤事)

2. 他故意讓著姐妹們(紳士風度)

3. 但最重要的一句“年稔府粱饒”是他說的——潛意識裡擔憂賈府經濟

最有趣的是鳳姐的參與。

她憋出一句“開門雪尚飄”,眾人驚訝。李紈立刻圓場:“這是會作詩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

其實鳳姐這句很普通,但為什麼大家要誇?因為她是“當家的”,需要麵子。這是現實權力對文化權力的滲透。

聯詩結束後,李紈評寶琴第一。但私下裡,黛玉對寶玉說:“湘雲那‘石樓閒睡鶴,錦罽暖親貓’纔是真妙。”

你看,連評詩都有兩套標準:一套公開的(李紈評),一套私下的(黛玉評)。

【命運連連看】

寶琴的婚事:賈母的“試探性防禦”

這一回有個關鍵細節:賈母問寶琴的生辰八字。

薛姨媽以為老太太要給寶玉提親,忙說:“可惜這孩子冇福,前年她父親就給她定了親,是梅翰林的兒子。”

賈母聽了,“不過一笑”。

這一笑,意味深長。

我們來分析賈母的心理:

1. 她真的想娶寶琴嗎?

未必。寶琴太完美,但正因為太完美,反而不適合寶玉。寶玉需要的是黛玉那樣的“知己”,或者寶釵那樣的“賢妻”,不是寶琴這樣的“仙女”。

2. 那她為什麼問?

這是“試探性防禦”。賈母在用這種方式,向王夫人、薛姨媽傳遞信號:

· 我可以考慮寶琴(暗示:不一定非要寶釵)

· 但寶琴已經定親(結果:可惜了)

· 所以寶玉的婚事,還有變數

說白了,賈母在給“木石前盟”爭取時間。她知道王夫人傾向“金玉良緣”,但她自己傾向黛玉。問寶琴生辰,是一步緩兵之計。

果然,知道寶琴定親後,賈母“也就不提了”。但她達到了目的——讓所有人知道:寶玉的婚事,還冇定。

蘆雪廣:大觀園最後的“烏托邦”

這一回是大觀園青春盛宴的最高潮,也是轉折點。

為什麼這麼說?

看時間線:

· 之前:詩社成立、黛玉葬花、寶玉捱打——都是“成長中的煩惱”

· 本回:大雪、鹿肉、紅梅、聯詩——所有美好元素集齊

· 之後:探春理家、抄檢大觀園、晴雯之死——開始走下坡路

蘆雪廣這場聚會,是大觀園“理想國”的完美呈現:

1. 人員最齊:十二釵級彆的人物基本到齊

2. 氛圍最好:賈母支援、鳳姐張羅、不分主仆

3. 活動最豐:賞雪、烤肉、聯詩、折梅

但完美的東西,往往不長久。

黛玉那句“終究是要謝的”,不是隨口說的。她是所有人裡最敏感的一個,已經嗅到了“盛極而衰”的氣息。

果然,下一回(第五十回),賈母就要帶大家去惜春那兒看畫,惜春說“天氣寒冷了,膠性都凝澀不潤,畫了恐不好看”。——連作畫的條件都不具備了。

從蘆雪廣的“熱”到惜春畫室的“冷”,隻隔了一回。這就是曹雪芹的筆力:在最高潮處,埋下衰敗的伏筆。

妙玉的紅梅:清高者的“有限度參與”

妙玉冇來參加聚會,但送了紅梅。這個細節很重要。

妙玉是什麼人?櫳翠庵的帶髮修行的尼姑,自稱“檻外人”,清高孤傲。她看不起俗人,連劉姥姥用過的杯子都要砸。

但這樣的妙玉,卻主動送來紅梅。為什麼?

因為這場聚會,有她欣賞的人:寶玉、黛玉、寶琴。她願意用紅梅,表達一種“有限度的參與”。

那枝紅梅,是妙玉的“社交名片”:

· 我不來(保持距離)

· 但我送花(表達善意)

· 花很美(顯示品位)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很妙玉。

但更妙的是寶玉去要梅花。李紈派他去,表麵是罰他聯詩少,其實是個藉口。大家都想知道:妙玉會給寶玉什麼樣的梅花?

結果寶玉扛回來一枝“三尺來高”“旁逸斜出”的紅梅。這枝梅花的形態,暗示了妙玉對寶玉的態度:

· 三尺來高:隆重(普通插瓶花一二尺就夠了)

· 旁逸斜出:不守規矩(像妙玉本人)

· 花朵密匝匝:熱情(外冷內熱)

黛玉看到這枝梅花,心裡什麼滋味?她冇說出來,但肯定不全是高興——妙玉對寶玉的特殊態度,黛玉是知道的。

後來寶玉生日,妙玉送了一張“檻外人”拜帖,唯獨給寶玉。這種特殊,也是黛玉的一塊心病。

清高如妙玉,終究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紅樓冷知識】

明清貴族冬天真的烤鹿肉嗎?

烤鹿肉這段,不是曹雪芹瞎編。在明清貴族生活裡,冬天圍爐烤肉是真實存在的雅事。

鹿肉的來源:

1. 皇家賞賜:皇帝冬季圍獵後,會把獵物賞賜給王公大臣

2. 自家莊子:大貴族都有田莊,莊頭會進獻野味

3. 市場購買:清代北京有專門賣野味的市場,如“鹿野”

烤鹿肉的文化意義:

在漢族文化裡,鹿是祥瑞(“祿”的諧音)。但在滿族文化裡,鹿肉是“祖宗的味道”——滿族起源於白山黑水,狩獵是傳統。清朝貴族保留烤鹿肉的習俗,既是享受,也是不忘本。

曹雪芹家是正白旗包衣,屬於“漢軍旗人”,既受漢族文化熏陶,也受滿族習俗影響。《紅樓夢》裡多次出現鹿肉:

· 本回:烤鹿肉

· 第五十三回:烏進孝進年貨,有“獐子、麅子、鹿”

· 第七十五回:中秋夜宴,有“風醃果子狸”

這些細節,反映了清代貴族“滿漢合璧”的生活方式。

延伸知識:“真真國”在哪裡?

寶琴說的“真真國女孩子”,紅學界有多種猜測:

1. 中亞說:可能是今天的烏茲彆克斯坦一帶(古稱“大宛”“康居”)

2. 阿拉伯說:西海沿子可能是波斯灣,真真國可能是阿拉伯國家

3. 歐洲說:女孩“金黃頭髮”,像歐洲人;詩裡提到“漢南春曆曆”,可能是荷蘭(Holland)的音譯

4. 虛構說:曹雪芹綜合想象,代表“遙遠的西方”

最有趣的是那首“真真國女兒詩”:

“昨夜朱樓夢,今宵水國吟。島雲蒸大海,嵐氣接叢林……”

這詩的風格,既像中國詩,又有異域感。有人考證,可能是曹雪芹根據傳教士帶來的西方詩歌改編的。

無論真假,寶琴的這段話,給《紅樓夢》打開了一扇“世界之窗”。在所有人都困在深宅大院裡時,寶琴是唯一見過廣闊天地的人。

趣味對比:湘雲的“名士風度” vs 黛玉的“文人氣質”

這一回把湘雲和黛玉的對比寫到了極致:

湘雲:

· 行為:烤鹿肉、搶著聯詩、大聲說笑

· 名言:“是真名士自風流”“我們這會子腥的膻的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繡口”

· 本質:豪放派,追求生命的熱烈

黛玉:

· 行為:笑湘雲“花子”、安靜聯詩、賞梅傷懷

· 名言:“終究是要謝的”

· 本質:婉約派,看到繁華背後的寂寥

兩種性格,兩種人生觀。冇有高下,都是《紅樓夢》的魅力。

但如果我們跳出文字,會發現一個有趣的事實:

在現實曆史中,像湘雲這樣的“名士型才女”極少,像黛玉這樣的“文人型才女”也不多。大多數明清才女,其實是寶釵型——恪守婦德,偶爾寫詩,但不敢張揚。

曹雪芹寫湘雲和黛玉,是在寫他理想中的兩種女性形象:一個解放天性,一個深於情感。這兩種形象,在當時都是“超前的”。

所以大觀園不僅是年輕人的樂園,也是曹雪芹的“理想實驗室”。在這裡,他讓女孩子們暫時掙脫禮教,活出各種可能性。

可惜,實驗室終究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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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預告

蘆雪廣的歡聲笑語還在耳邊,現實的陰雲已經飄來。

下一回,賈府的經濟危機將以最直接的方式暴露——黑山村的莊頭烏進孝來交租了。長長的貨單背後,是賈府寅吃卯糧的窘迫。賈珍看了租單直歎氣,賈蓉說:“這二年哪一年不多賠出幾千兩銀子?”

而大觀園裡,薛寶琴的“懷古詩”引發了一場小小的爭議。黛玉和寶釵誰更博學?湘雲和寶琴誰更敏捷?

但這些文雅的爭論,在賈府日益緊迫的經濟壓力下,顯得那麼奢侈,那麼脆弱。

第五十回:《蘆雪廣爭聯即景詩,暖香塢雅製春燈謎》——且看這群年輕人,如何在冬天的最後一場雪裡,完成他們最後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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