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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麵前男孩堅定的眼神,還有那枚退還給自己的訂婚戒指,何時景明白自己是冇戲了,在生意場上遊刃有餘的他,唯獨在陸笙這裡遭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敗。
他將戒指收下,緊緊地握在手心裡,眼裡的光芒逐漸暗淡。
“那我就先回去了。”陸笙心虛地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他不作久留,轉過了身,“等挑個合適的時間,我們公開取消婚約吧。對不起何叔叔,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您很好,是我的問題,和其他人冇有關係,是我一個人的錯。”
道彆完,陸笙正欲離開,何時景忽然抓住他的手。
“笙笙,今晚留下來吧。我同意解除婚約,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就當今天是最後一次,我們以情侶的身份來相處。可以滿足我這一個心願嗎?”
因為愧疚和負罪感,陸笙身體僵硬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都怪他腦子不清醒,兩年前稀裡糊塗地答應了與何時景的約定。
可是他卻在訂婚之後就反悔,不僅浪費了何時景的時間精力,還辜負了男人的感情。
他們這段戀情開始的時候,陸笙是迷茫的,盲目的,他明明不愛這個男人,卻承受不住對方的步步緊逼。
現在想來,他當初無所謂的態度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更是對何時景不負責任。
既然何時景答應了會和平分手,就不會食言。
他們這段戀情開始得匆忙,結束的時候,就應該需要一場更為認真的告彆。
“好。”就當作是對男人的補償,陸笙點頭應下。
晚上何時景親自下廚,準備了豐盛的燭光晚餐。
陸笙坐在餐桌前,他的右手邊有一束玫瑰花,麵前有一杯已經倒好的紅酒,餐盤裡的牛排,何時景特意幫他切成了小塊。
用餐期間兩人和平常一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
很多都是關於陸笙的話題,何時景更多時候是沉默不語地看著他,聆聽他的聲音。
也許是擔心何時景知道了會生氣,陸笙故意隱瞞了自己在訂婚以後,幾乎同時交往了了三個情人。
何煜舟、成衍和陸唯,都是老熟人。
他們麵對麵坐著,距離有些遠,就算伸直了胳膊也碰不到彼此的酒杯。
何時景舉起紅酒杯敬他,迷人的微笑讓陸笙回想起了他們曾經在A市的那段日子。
兩人的第二次見麵,何時景主動邀請他去酒店的房間裡共進晚餐。
此刻何時景臉上浮現出的溫柔中帶著算計的笑容,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隻不過情勢不同了。
當時陸笙跟他不熟悉,處處提防小心,幸運地冇有落入他預先設好的陷阱。
場景相似,當下的心思卻完全不同。
至今為止他們相識了兩年多,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都像是家常便飯,陸笙對知根知底的何時景是冇有任何防備的。
陸笙也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看到何時景直接一口悶,他也很老實地把杯裡的紅酒都喝光。
昨天他邀請成衍和陸唯來家裡做客,吃了蛋糕,喝了酒。陸笙試驗出來了,他的酒量上限是半瓶紅酒,再多恐怕就要醉暈過去了。
隻要不超過這個分量,他陪著何叔叔再喝兩杯是冇有問題的。
眼見著陸笙把自己精心準備的這杯酒喝光了,何時景的唇角緩緩上揚,隱約有一種微妙的笑意和期待。
吃飽喝足了,何時景十指交疊著,開啟了今晚的核心話題。
“笙笙,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其他事情冇有交代?比如,你跟何煜舟大半夜的私會,他攙扶著神誌不清的你,把你扶進了車裡。”
“還有連名字都改掉了的成衍,在消失的兩年裡他一直在韓家做事。原來他也在Y國,甚至和你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他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你,我們訂婚的那天他也來到現場了。為了你,他可真是付出了一切,費儘心機。”
“我派去監視你的下屬對我說,有個藍眼睛的男人經常去你的公司,中午還會跟你一起吃飯,還跟蹤到了他住的酒店。他就是當初住進你家的那個金髮男人吧?為了避人耳目,連頭髮都染黑了。他在M國活得好好的,不留在家裡繼承家族事業,為什麼偏偏要纏著你呢。”
“最可恨的是你,笙笙。”
“我也搞不懂了,你究竟是善良得愚蠢,不忍心拒絕彆人,傷害彆人,還是說你的本性就是如此的輕浮又淫蕩,一個未婚夫滿足不了你,你還要和那麼多的男人玩曖昧。”
何時景這些話像是在一件件列數陸笙的罪行,陸笙越是聽下去,就越感到震驚。
可是他卻插不上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數落完一頓,何時景由於心情躁鬱煩悶,他又倒了一杯酒喝掉。
在他沉默的時候,陸笙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原來你早就知道,你還派人跟蹤我?”
“那你為什麼要裝作不知情,每次跟我見麵都會溫柔地擁抱我,親吻我。在何叔叔眼中,我很差勁吧?對不起,你說的這些都是我的錯,我冇有要反駁的地方。”
無論何時景是怎麼想他的,不可否認的是,這些都是事實。
他就是背叛了婚約,瞞著未婚夫和其他男人有了身體上的接觸。
接吻和上床,精神出軌和身體出軌,並冇有本質上的區彆。
陸笙遇到了和哥哥陸堯一樣的難題,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他的猶豫隻會傷害所有愛他的人,而且會隨著時間和感情的積累,讓對方傷得更深。
混在紅酒裡麵的藥,需要時間來發揮作用,
何時景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發出內心深處最大的質疑,“在我們四個人之中,你最喜歡誰?和誰在一起你會感到最輕鬆,最自由?”
之所以冇有問“你最愛誰”,是何時景知道,陸笙大概是個空心人。他喜歡的東西和珍視的人有很多,可他無法真情實感地愛上一個人。
簡單來說,陸笙壓根就冇有情絲。
和誰在一起最輕鬆愉悅?陸笙低下頭來思考。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現過無數個畫麵,是他與四個男人共同經曆過的每一個時光片段。
最終定格下來的,不斷放大的一幕,地點是在A市,時間是兩年多前。
有一天晚上,他去了何時景居住的市中心頂樓住宅。
那是第一次何時景做飯給他吃,第一次守在他的床前給他講故事。
就因為他無意中說的一句話,說他小時候很孤單,媽媽忙於事業不能陪伴他,他就拿著故事書,自己給自己講故事,哄自己睡覺。
何時景冇有收藏童話故事書,陸笙也早已過了聽童話的年紀,何時景就拿了一本短篇小說,坐在床邊念給他聽。
對何時景來說,這或許是一件舉手之勞、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在聽故事的過程中,躺在被窩裡的陸笙直勾勾凝視著男人的臉龐。
在他毫無察覺的某一刻,他的心跳加快了跳動,而當他安然入睡時,心跳又恢複了正常。
即便很多年後他們兩個分開了,疏遠了,或者反目成仇了。
至少那個悠閒安寧的夜晚,陸笙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何時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神色惆悵,“我以為我追求的是一塊純潔無瑕的美玉,但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和你的雙胞胎哥哥一樣,你們從骨子裡就是同一種德性。如果早些明白這一點,我何必要花費那麼多的功夫在你身上?”
“何叔叔,對不起……”陸笙全盤接受男人的辱罵,他慚愧地把頭低下。
他這副老老實實捱罵,把錯誤全攬在自己身上,誠懇接受批評的模樣,讓何時景看著心疼,也十分無奈。
“我珍愛的東西一文不值。”何時景不甘地說道,“我怎麼會在你這種人的身上栽跟頭?”
陸笙還是緊低著頭,傷心地道歉,“是我傷害了何叔叔的心,您怎麼罵我都是應該的,您打我也可以。”
他抬頭和男人對視,何時景對著他燦然一笑。
“笙笙,你還是不太瞭解我。背叛我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打你,罵你,並不能讓我徹底消氣。”
陸笙疑惑,“那我要……怎麼做?”
忽地陸笙的頭一陣眩暈,他視野中端坐著的男人,出現了兩個重影,緊接著他就眼前發黑,身體越來越無力。
最後看向何時景,陸笙呢喃著,“你說過,不會再……騙我的。”
他倒在桌子上,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