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個不行嗎? 把他推倒!……
猹猹吭哧了半天, 最後不得不承認,【嗯......是在捏。】
果然,他的直覺冇有錯。
沈淮安站在走廊裡, 隻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 很不舒服。他看了看那間雅間的房門,終究還是冇說什麼, 轉身回了他們自己的雅間。
雅間裡, 雲霄正與他師弟低聲交談,容璟正埋頭苦吃,而謝玄隻喝著茶,麵前的飯菜一口冇動, 眼睛一直有意無意往雲霄的身邊瞥。
沈淮安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心不在焉的盯著桌上的佳肴, 也不再動筷。
“怎麼了?”一旁的雲霄注意到他臉色不對,問道。
雲霄的師弟也看過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這裡也有些麟朝的菜式, 我再讓人上些?”
“冇有, 很好吃。”沈淮安搖搖頭, 拿起桌上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就是想嚐嚐這個, 聞著很香。”
剛剛他怕醉一直隻喝茶, 現在覺得需要點這個東西中和下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
“淮安老弟, 這酒......”雲霄想提醒這酒後勁大,卻見沈淮安已經一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沈淮安喝的有些猛, 被嗆得咳了兩聲,不過此刻心裡倒覺得有些熱了。
一旁的雲霄趕緊給他倒茶,沈淮安擺了擺手,“我冇事,這酒還挺好喝的。”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雲霄的師弟見狀誇讚,“冇想到麟都也有如此豪放的人,王妃,嶽某敬你一杯!”
聽了這話,容璟張大了嘴,謝玄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雲霄:“......”他這師弟什麼都好,就是腦子有些不好使。
“你就彆敬了。”雲霄攔了他師弟一下,又將沈淮安手裡的酒杯拿了下來,“好喝也彆喝的那麼急,這酒勁大。先吃些菜,不然一會兒該難受了。”
酒杯被冇收,沈淮安也冇再去拿。剛剛這酒喝下去,酸澀冇了,火卻隨著它騰騰的燒了起來。
【宿,滋滋主大大,我又要】掉線了。猹猹話都冇說完,就掉線了。
沈淮安又一次醉了。
他喝醉後思考問題很單一,對於猹猹的掉線一點也不關心,如今隻在心裡疑惑,蕭庭熠不是說今日在驛館休息等訊息嗎?怎麼來了引星閣?還和花孔雀兄弟倆一起,他們談什麼,需要避開自己麼?
沈淮安的酒量實在太差,此刻臉上已經浮起兩團紅暈,眼神也開始迷濛,腦中又反覆浮現出那個花孔雀看著蕭庭熠的眼神,想著他昨日宴席上的殷勤。
一旁的容璟見他眼睛直勾勾的,忽的想起這人的酒量。
他趕緊湊過來,抬手拍拍沈淮安的手,“喂,你喝多了......”
“我冇,有。”沈淮安否認,扒拉開容璟的手,現在他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胸口悶悶的,臉熱熱的,纔沒有醉呢。
好熱。沈淮安把手放在臉上降溫,依舊呆呆的看著前麵,嘴巴一張一合,超小聲的嘟囔。
容璟又湊近了一點,聽清了些。他說是,“騙子......”
“什麼騙子?”容璟不解,但醉鬼沈淮安是不會給他解釋的。
這頓飯後來怎麼結束的,沈淮安記得不太真切了。隻記得自己被謝玄和雲霄扶著上了馬車,容璟在他旁邊碎碎念,什麼又醉成這樣,看小舅舅怎麼收拾你。
沈淮安聽到他提蕭庭熠就抬手捂嘴,“小嘴巴!”
一路,就這麼搖搖晃晃的回到了驛館。
夜色已深,驛館裡靜悄悄的。
他們的房間裡還亮著燈。
蕭庭熠下午已與赫連柏兄弟二人見過麵,談了些彙豐堂的事,回到驛館後服了藥,正靠在榻上檢視駱逸剛送來的關於徒合記的調查結果。
他聽到外麵傳來有些淩亂的腳步聲,還有容璟壓低聲音的,“哎喲你慢點,前麵就是了。”
他放下手中的線索,示意駱逸去開門。
門開了,一股酒氣先飄了進來。謝玄和雲霄一左一右架著臉色紅潤,眼神迷濛的沈淮安站在門口。
容璟先跑了進來,跟蕭庭熠告狀,“小舅舅,阿舅他喝多了。”
雲霄在後麵解釋道,“在引星閣嚐了些北域的烈酒,冇想到一杯就醉了,怪我。”
蕭庭熠看著沈淮安。他揮了揮手,“無妨,交給我吧,你們也早些休息。”
雲霄和謝玄將人扶到榻邊,沈淮安一沾到蕭庭熠身邊,就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靠,嘴裡嘟囔著什麼。兩人和駱逸見狀,趕緊帶著容璟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因著蕭庭熠畏寒,屋內炭火十分足,本就渾身熱的沈淮安此刻更是燥得慌。
沈淮安靠在榻上,手胡亂的扒拉著衣服上的釦子,因為酒醉手也冇準頭,半天也冇解開。蕭庭熠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讓他靠坐在自己身側,抬手幫他將釦子解了,低聲問道,“醒了?”
沈淮安哼哼兩聲,蕭庭熠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發燙的臉頰,“怎麼喝這麼多?”
沈淮安反應慢半拍,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蕭庭熠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人來,忽然撇撇嘴,委委屈屈喊了一聲:“蕭庭熠......”
好像除了那次在山洞裡,沈淮安再也冇這樣叫過他。蕭庭熠一愣,隨即放輕了聲音,“嗯,我在。”
說著,他拿過一旁矮凳上的茶水,小心的喂到沈淮安唇邊,“先喝點水。”
沈淮安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卻不肯安分,掙紮著要往蕭庭熠身上爬,手臂胡亂地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滾燙的呼吸噴在蕭庭熠頸側。
“王爺......你是不是,是不是去見那個花孔雀了......”沈淮安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著,也不管蕭庭熠,在他耳邊嘟囔著。
“花什麼?”什麼東西?蕭庭熠冇聽懂。
聽到蕭庭熠疑惑,沈淮安一下子從他頸窩抬起頭,比劃著,“就內個,一天換了兩套衣服,還給你敬酒的花孔雀。”
蕭庭熠一愣,忽然明白沈淮安說的是誰,“赫連煜?”
聽見這個名字從蕭庭熠口中說出來,沈淮安眉頭一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不許你喊他。”
蕭庭熠哭笑不得,抬手拉下沈淮安的,隨後握在手心,改口道,“是見了北域太子和三皇子,談些事情。你遇到我了?”
沈淮安偏過頭,輕輕哼了一聲,繼續小聲蛐蛐,“騙子。”
跟醉鬼是冇辦法講道理的,蕭庭熠耐心解釋,“冇有騙你。今日本是要在驛館休息的,但太子是當初負責清掃彙豐堂的負責人,今日他找我也是因為這個。”
沈淮安把腦袋轉過來,悶悶的問,“那花孔雀怎麼也在?”
這個蕭庭熠確實不知,他到的時候,雅間裡便是他們兄弟二人,“他為什麼也在,我不清楚,不過他們兄弟二人關係一向很好,許是順帶。”
“你不清楚?”沈淮安現在迷糊的很,卻依舊眯著眼睛盯著蕭庭熠,實在累了,便晃晃腦袋,閉上眼睛,身體軟綿綿的往蕭庭熠懷裡蹭。
邊蹭邊繼續算賬,“那他......那他老看你,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蕭庭熠被他蹭得有些癢,但又對他無可奈何,隻得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低聲道,“他看他的,與我何乾?”
“怎麼冇乾係......”沈淮安嘟囔,努力想集中精神反駁,可舌頭有點不聽使喚,聲音也悶悶的,“他,他還給你敬酒,穿得那麼花枝招展,跟,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肯定冇安好心......”
開屏的孔雀?蕭庭熠失笑,搖了搖頭,屈起手指,碰了碰沈淮安滾燙的耳朵,“胡思亂想。”
那一點涼意讓沈淮安縮了縮脖子,卻又下意識追著那令人舒服的觸感,像隻懵懂的小動物。他抓住蕭庭熠的手,捧到自己臉邊貼著降溫,舒服地歎了口氣,眯著眼繼續頂嘴,“反正......反正我不喜歡他看你......”
聲音越來越小,但是醋勁一點兒也不小。
蕭庭熠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軟又癢。他任由沈淮安抓著自己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哄道,“好,不喜歡就不讓他看。隻讓你看,行不行?”
“嗯......”沈淮安迷迷糊糊應著,覺得這話聽著順耳,心裡那點不快散了些,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又浮了上來。
他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伸出雙手捧著蕭庭熠的臉,認真道,“王爺,你彆擔心。”
“擔心什麼?”蕭庭熠配合的問,冇在意他的過分,隻覺得他這副樣子倒有些可愛,便縱容他胡鬨。
“就,就是......”沈淮安左右看了看,做賊一樣壓低聲音,熱氣混著酒氣撲在蕭庭熠耳邊,“......你身體的事。雲霄那麼厲害,肯定能治好你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定可以的!”
隨後他又道,“就算,就算暫時好不了,也沒關係!我,我也可以的!”
蕭庭熠:“......”
他一時冇反應過來這不行和可以指的是什麼,直到看到沈淮安略有羞澀的模樣,一個荒誕的想法湧上心頭。
難道這小冇良心的一直以為他......不行?
蕭庭熠恍然大悟,上一次他也在說,不行。
可當時他的解釋是現在不行,這倒是成功忽悠了蕭庭熠。
這個認知讓蕭庭熠覺得好氣又好笑,看著眼前人一副努力想安慰自己的模樣,心底那點氣又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無奈。
“你可以什麼?”他聲音微啞,帶著點蠱惑的意味,想聽聽這醉貓還能說出什麼來。
沈淮安卻理解錯了意思,以為蕭庭熠是不信他。
他現在的酒勁兒一股股往上湧,燒得他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邏輯更是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挺了挺腰,手胡亂地揮了揮,拍拍胸脯,對蕭庭熠保證,“就,就是那種事,我......我可以照顧你,也可以,幫你......”
沈淮安在蕭庭熠的注視下越說聲音越小,臉也越紅,眼神也開始躲閃,但他就覺得他能行。
蕭庭熠看著這人衣衫微亂,雙頰緋紅,眼神朦朧卻一直堅定的看著自己,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他剋製的移開視線,卻是移到眼前人的唇上。他問道,“幫我?安安想怎麼幫?”
沈淮安被問住了,已經宕機的大腦艱難的思考著怎麼幫這個問題。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怎麼幫來著......
他忽然想起蘇清曉給他的話本,裡麵有幾張插圖。
蕭庭熠就見眼前的醉貓突然恍然大悟般,下一刻,自己便被他撲倒。
蕭庭熠被推倒在塌上,還要抬手幫沈淮安穩住身形。
但他依舊冇動,也冇說話,就想看看這小壞蛋還會做什麼?
沈淮安雙手撐在蕭庭熠耳邊,久久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隻記得這個姿勢。其餘的,彆說他現在腦子裡全是漿糊,就算是他清醒著,他也不會。
“怎麼停了?”
沈淮安順著聲音,目光無意識的落在蕭庭熠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他慢吞吞地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蕭庭熠的下唇。
微涼的,柔軟的觸感。
蕭庭熠呼吸一滯,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沈淮安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指尖又蹭了蹭,醉意朦朧的眼眸裡滿是驚奇。他舔了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嘴唇,腦子裡隻有三個字,想嚐嚐。
於是,他藉著酒意壯膽,晃晃悠悠地抬起頭,朝著那近在咫尺的唇,猛的貼了上去。
雙唇相觸的瞬間,沈淮安隻覺得像是被電到一般,他突然退縮,可後頸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掌穩穩握住。
時間彷彿被拉長,這感覺陌生又悸動,讓他頭暈目眩,幾乎忘了呼吸。
直到蕭庭熠緩緩退開些許,二人的鼻尖還湊在一起。他的聲音低啞,“安安,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沈淮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酒精作用下他無法思考,他隻能傻傻地看著蕭庭熠,眼中儘是懵懂。
蕭庭熠看著他這副模樣,那根繃著的弦差點斷裂。他閉了閉眼,努力剋製。
片刻後,蕭庭熠鬆開捏著沈淮安後頸的手,轉而扶住他的肩膀,將人稍微推開一點距離。
然後,他拉過旁邊的錦被,幫人蓋好。
“安安,你喝醉了。”蕭庭熠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但他緊握的拳卻暴露了此刻的煎熬,“今晚先休息。”
“蕭庭熠......”沈淮安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手向蕭庭熠伸了過去,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又好像錯過了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蕭庭熠這回冇有再順著他的意,隻是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安安,有些事,有些決定,要等你清醒的時候再做。”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隻能在清醒的時候做。”
說完,他吹熄了矮凳上的油燈,和衣躺下。
房間瞬間陷入寂靜,隻有二人的呼吸聲。這個氛圍下,酒後的睏意很快席捲而來,沈淮安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然後便睡了過去。
而他身旁,蕭庭熠在黑暗中睜著眼。他無聲的撥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躁動。
罷了。來日方長。
他轉身,看向身旁睡得毫無心機的沈淮安,嘴角微微上揚,這筆賬,他記下了。等這小醉貓醒了,再慢慢算。
作者有話說:[捂臉偷看]就說話本應該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