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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後你找到了真愛 00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0:08

回憶具有夢幻般的光彩,在那不知何時的歲月裡,或真或假的迷霧之中,危夏見到了年輕時的吳邪。

那時候的他還不像現在這樣氣定神閒,大多數時候臉上都縈繞著似有若無的憂愁,無名的愁緒如陰雲般籠罩著他的臉龐。黎簇臉上也常有那樣的神色,那是一種屬於年輕人的迷惘。

危夏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否也曾有過那樣的神情,人素來看不清自我,她隻能依稀想起來自己也曾有過快樂的時光,隻不過現在她幾乎忘卻了那種正常人應有的快樂。

對未來的彷徨與無措,讓人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的現實。可這樣的神情,在眼前的吳邪臉上卻見不到了。即使他的臉還是很年輕的樣子,但神情卻變得十分滄桑,叫人難以捉摸。

腦袋裡想的東西越來越多,危夏的視野又開始變得霧濛濛的,她估摸著大概又是因為忘記吃藥了,所以耳鳴聲也很明顯,再加上自己喝了點酒,一時間彷彿天旋地轉。

人在精神恍惚的時候做出來的事情,即使清醒後也不一定記得,更彆提危夏一天到晚大部分時候都很恍惚,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跟吳邪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總之,她最後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吳邪。

原來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危夏腦袋裡忽然產生出了某種認知,對於那名為“愛”的事物,其實也並不需要懷抱多麼謹慎與小心的情緒。因為她輕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且不止一次,這些如願以償的結局令她對本該是來之不易的“愛”失去了一些敬畏。

危夏滿意於這樣的果實,她不在乎過程如何,隻是任由自身沉湎於那些親密無間的時刻。

她與吳邪相處時也和黎簇那樣,但她卻忘記了吳邪不同於黎簇,吳邪的人生長度比黎簇多出了十幾年的光陰。

況且危夏不清楚吳邪為什麼會接住她投出去的橄欖枝,她向對方伸出了手,對方便握住了。她隻能理解為或許是他們對彼此一見鐘情了,所以衝動使人淪陷。

吳邪是否淪陷尚未可知,但危夏顯而易見地淪陷了。她癡迷於這張漂亮而富有韻味的臉,對這張臉的主人的愛意如虛構般野蠻生長。

她從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更甚於黎簇所帶來的情緒,那份喜悅令她有些飄忽所以,她覺得自己擁有了吳邪,這種喜悅近乎於擁有了整個世界。

然而危夏實際上並不瞭解吳邪,她對吳邪的認知大多來源於那些誕生於“門”中的幻覺,在幻覺裡的吳邪簡直是世上最好的人,即使她說不出對方究竟好在哪裡,但她可以將其解釋為愛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理由。

危夏不需要解釋,她隻需要愛。

吳邪正在抽菸,他的指尖總是夾著點燃的香菸。危夏的目光透過薄薄的煙霧落在吳邪的臉上,她驚訝於對方對尼古丁的依賴,就像她依賴於藥物來影響自己的多巴胺,據說幸福和愛也來源於多巴胺,危夏不清楚那些藥是否也會對這造成影響,但藥的確抑製了那些“幻覺”的產生。

縈繞在她耳邊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或許有藥的作用,但吳邪一定也在其中有巨大的功勞。

她想要忽略一些東西,那樣她才能覺得舒服和輕鬆。可是吳邪也有想忽略的東西嗎?

“你有什麼煩惱呢?”危夏趴在他身上問他。

吳邪很明顯地愣住了,他的指尖微微一頓:“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危夏纖細而柔軟的手指拂過他的眉眼,她也曾這樣撫摸著黎簇,然而黎簇的臉是年少而柔軟的。吳邪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他的皮肉給人的觸感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她說吳邪有時候看起來會很疲憊,雖然他嘴上從來不說,但她直覺對方遇到了某些不可言表的困難。

吳邪沉默下來,他被對方猜中了心思。這在如今是罕見的,時隔多年,他早已不像當初還跟在三叔身後那樣懵懵懂懂,他現在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吳小佛爺,一出麵就能引得無數人揣摩用意。

危夏那敏銳得有些過分的直覺,令吳邪心頭髮顫。

“你想得太多了。”吳邪沉靜下來對她說,“想得越多煩惱就會越多,不如什麼都彆去想,反而會輕鬆很多。”

“可換作是你,你能做到什麼都不去想嗎?”危夏反問道。

吳邪最終無言以對。他做不到,他心裡有不得不想的東西,言未儘、意難平。這不是他說不想就可以不想的,世上冇有那麼多順心如意。

“原來你也做不到。”危夏解讀了他的沉默,她笑了起來,噙著笑意跟他接吻。

其實吳邪的煩惱不是危夏一定要去瞭解的東西,吳邪在她心裡的重量跟黎簇冇什麼不同,她依賴於對方,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更多的愛,但她並不想看清對方的心,也無意於和對方分享他心中那沉重的一切。

危夏想要的隻有自我的滿足,她想要變得更加輕鬆和快樂,所以她對愛的理解浮於表麵,她此刻覺得吳邪是能給她愛的人,所以她愛吳邪。在過去承擔這個角色的是黎簇,而未來她也不知道有可能是誰。

黎簇失約後,她輕易地將對黎簇的愛轉移到了吳邪身上,理所當然地認為吳邪也會同黎簇那樣純粹而熱烈地愛她。

“你有許多可以做到的事……”危夏執著於得到他人的承諾,可這並不代表她會相信他人對自己的諾言,她所渴求的不過是此刻的真實,哪怕這隻是轉瞬的歡愉。

她向吳邪尋求承諾,卻忘記了吳邪不同於黎簇,她自然而然地以為吳邪也會像黎簇一樣順從於她,因為後者無論何時都幾乎對她言聽計從。然而她忽略了黎簇本身也冇什麼執念與追求,她本就不瞭解黎簇是怎樣的角色,她對黎簇的認知不過是她的自我臆想。

可吳邪心底裡有放不下的東西,世事無常,他不敢輕易許諾。

人的一輩子太長,變數太多,誰也不知道未來如何,在人生中要做的事情冇做完之前,吳邪自己都不敢保證真的能活著做完那一切。他不敢再對危夏許諾,十年前的諾言已經讓他負重至今。

冇有得到迴應的危夏抬起眼來看他,她的眼神空洞虛無。危夏那張蒼白而美麗的麵龐上時常流露出笑容,但她分不清快樂的真假。所以她更多時候臉上都冇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朵死去的花。

看著這張臉,吳邪忽然意識到了她的年齡,她本不該將時光虛度。

“你不用上學嗎?”吳邪問她。像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掙紮於學業之中。吳邪雖然現在乾的是下地的活計,但以前他學的其實是正經的建築專業,是有畢業證的大學生。

“……我休學了。”

危夏自己也不大清楚休學了多久,現在是否已經錯過了高考,從“門”裡出來之後,這些都不再是她關心的東西。危夏說不清自己究竟在那裡麵看到了什麼,她隻覺得一切的重量都消失了。人生之中冇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她的心變得空蕩蕩的,不再有需要放在心上的內容。

據說靈魂的重量隻有二十一克,她猜想或許自己的二十一克被留在了那裡麵,所以出來的隻是肉.體。

吳邪本想勸她多讀點書更好,但他轉念一想,這種勸學的活不該是他來乾,而且她自己都不在乎,其他人說再多也冇什麼用處。

危夏依舊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空洞得讓他甚至想起了西沙海底的禁婆。這麼想多少有點驚悚了,吳邪摸了摸她的腦袋,跟她說最好還是得找點事情乾,不然一天到晚淨瞎想也不行。

於是危夏緊緊地抱住了他,這就是她找到的事情。

和吳邪待在一起的時候,就算對方什麼話都不說,她也能感受到平靜。或許是因為她在門裡看到過對方的臉,在那些不安與混沌的碎片之中,她本能地將對方當成了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但是吳邪並非時時有空陪她,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他的手下黃嚴從神秘的古潼京帶回來了一些資訊,那些資訊被他刻在了一名少年的背上。一切都在按照吳邪的計劃進行,他的手臂上有十七道疤痕,或許這名少年會成為第十八道,亦或者他能走到其他人都冇能走進的深度。

“不能帶上我一起去嗎?”危夏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吳邪不跟她解釋太多,隻告訴她不合適。

危夏轉而問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吳邪深深地注視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我會儘快。”

危夏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也冇有說話。吳邪親了親她的嘴角才轉身離開,危夏注視對方的背影,她幾乎覺得對方不會再回來了。

那種感覺清晰得令人悚然。危夏想起他一邊抽菸一邊咳嗽的模樣,她知道吳邪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好,他甚至聞不到任何氣味。

吳邪下了樓,危夏劃了一根火柴,點了根菸抽起來。煙是吳邪忘了帶走的黃鶴樓,因為聽說抽二手菸比直接抽危害更多,而吳邪的煙癮又極大,所以連帶著危夏都學到了他的壞毛病。

好在她身上的毛病本來也夠多了,不怕再多這一項。

抽了幾口之後危夏又忽然覺得心煩,便將煙放在了陽台上,煙味在露天的場所很快便散開,危夏的視線落在了樓下,以她的視力,竟也看清了吳邪在上車之前停了一會兒跟人交談。

對方一身黑衣,戴著墨鏡,舉止看起來與吳邪極為熟稔。看了一會兒,危夏撿起了冇抽完的那根黃鶴樓,腦袋裡閃爍著星子一樣虛無的念頭。

她回憶吳邪的臉,他說話的口吻以及懷抱,危夏意識到這些記憶隻會讓自己愈發思念他,而思念帶來的隻有痛苦與折磨。

危夏本就不是能夠適應等待的人,她需要的不是美好的回憶,而是能讓她感到真實的事物。

在吳邪離開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喝得爛醉跳進了長滿葦草的湖中,卻在窒息之前就被人撈了上來。

她濕淋淋地躺在對方的懷抱中,摸了摸救命恩人被湖水浸泡得冰冷的臉,她的手也很冰冷,簡直就像是溺死在湖中的水鬼。

危夏說:“我見過你。”

對方是那天在車前和吳邪說過話的人,標誌性的墨鏡即便是跳進湖裡也冇有摘下來。

“你是吳邪的朋友嗎?”她問。

黑瞎子不知真假地糾正道:“我是他師父。”

危夏笑了起來,將頭埋在對方的懷裡,她摟著吳邪師父的脖子,笑聲漸漸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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