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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後你找到了真愛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0:08

黎簇還冇有發現,他並不明白——危夏所說的思念,她的那些話其實都不是給他的。

他是黎簇,而不是危夏以為的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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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黎簇的出現,危夏和解雨臣之間的婚事告吹了,道上聽到風聲的人都在看笑話,這是個荒唐的鬨劇,有說危夏不識好歹的,也有人開始打探起黎簇的底細。不過外頭的流言蜚語向來吹不進危夏的耳朵,至於黎簇,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了。

被捲入吳邪的計劃時,黎簇是憤怒和不甘的,他視吳邪為綁架犯,最初他眼裡的吳邪是個陰鬱、有些神經質的瘋子。可在某些時刻裡,他卻也切實地體會到了吳邪這個人身上的魅力。

在沙漠裡,吳邪說黎簇很像他年輕的時候。但他又說黎簇很堅韌,而且比他年輕時要更加多疑。黎簇記得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帶著些許的笑意,又好像感慨。

不過吳邪說的這些話,和他選中黎簇的原因無關。黎簇隻是剛好比較倒黴,而和他一樣的倒黴蛋先頭還有十七個。

誰也不知道黎簇是怎麼從汪家出來的,更不知道他都在那裡經曆了些什麼。他能夠活著回來本身就是奇蹟。吳邪的計劃裡曾經有過十七個和黎簇一樣的人,但隻有黎簇成功進入了汪家。

汪家,那個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無比神秘的家族,他們在背後推動著曆史的進程,而又不被任何人知曉。吳邪幾乎走遍了大半箇中國,加上他祖輩們留下來的資料,才從所有掌握到的細枝末節裡拚湊出來了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

想要擊潰這樣一個盤踞在黑暗深處的龐然大物並不簡單,甚至隻是想要撼動它都難於登天,然而吳邪就是做到了。他的計劃成功實施,並且得到了他想要的結局。吳邪實現了他人無法實現的壯舉,理應是人人景仰的英雄——但黎簇還是恨,他心裡的恨就像是火焰那樣無法熄滅。

吳邪將他拉進了這個局裡,又將他棄之不顧,他折服於吳邪的智慧,卻又憎恨他的殘忍。那團以仇恨與不甘為薪柴的火灼燒著他的心。

誰也想象不到,像黎簇這樣毫無根基的外行人,居然也能年紀輕輕就踏進這條道上。明麵上他是在小滄浪手底下做事,但實際上小滄浪也不過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小滄浪是個有點本事,但是本事又不太大的人,他掛著老中醫的牌子在北京開了間醫館,也確實有點醫術,但醫館實際上是個堂口,他也是在道上混的。黎簇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搭上了這條船,借了他的路子開始做起了買賣。

他的買賣做得挺好,但外頭都以為這是小滄浪的功勞,這恰恰是黎簇的目的,他想要去做成一些事情,可以他的年紀和身份是做不成的。

說到底,他也隻是個根基尚淺的年輕人罷了。理所當然會被彆人輕視。

因為半路悔婚,而且悔的還是解家的婚,危夏被叫回了家裡,她哥哥的臉色挺難看的,就差罵她山豬吃不來細糠了。不過這種話太粗魯了,教養讓他說不出這種話,他隻是把查到的關於黎簇的那疊資料甩在她麵前,問她為什麼還要跟這小子攪和在一起。

危夏看到字就頭疼,所以她半個字都不願意看。她哥哥本來也不指望她會看,他隻是想讓危夏好好聽話。

哥哥說,本來還以為她總算做成了件好事。和解家結親對她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歸宿——雖說談戀愛隨便怎樣都沒關係,但結婚就是截然不同的性質了。

“黎簇算什麼?”哥哥問她,“你覺得他能給你什麼?”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坑裡滾了幾圈躥出來的窮小子,自以為做成了幾筆買賣、搭上了幾條路子就是道上的人了麼?家裡花了那麼長時間才洗掉身上的土腥味,她小時候都不用聞,現在反倒要眼巴巴地湊上去,簡直是自討苦吃。

哥哥問她:“你難道真的什麼都忘記了麼?”

危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什麼道上、土腥味之類的話,她也冇聽誰說過她們家以前在哪條鄉下小道上種過地。

但危夏曾試圖約黎簇一起私奔,可最後卻被他放鴿子這件事卻是實打實的。她哥哥都搬出了這件事來刺激她,意圖扭轉她的想法。他甚至做好危夏失去理智發瘋之後一管鎮定劑下去把她送進醫院的準備了。

就算不能和解家結親,也不該是黎簇。她哥哥想,不是還有黑瞎子麼,兩相比較之下這個選項也有了可選性,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他也不行,因為之前就有小道訊息說黑瞎子的眼睛真的快瞎了,他的命可能也不太長。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冇有誰是不可替代的。更何況危夏的腦子不清醒,她的記性也不太好。時間可以讓人忘記很多東西,尤其對於本來就記不住什麼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可麵對家裡的反對,危夏卻表現出了異常的鎮靜。她說那都是有原因的,黎簇已經和她解釋過了,當初他是打算和她一起走的,但有人用刀在他背上刻了一幅畫,這導致他進了醫院,醒來後他想回來找她,可是又被人綁架了。

黎簇冇有提到罪魁禍首吳邪,危夏也不知道這件事裡還有吳邪的參與,她相信了黎簇的解釋,也相信黎簇和她之間的“愛”。

更加重要的是,黎簇比以前更像吳邪了。他不說話時垂下眼瞼的樣子,幾乎就是吳邪的翻版,危夏點著煙,輕嫋的煙霧瀰漫開來,煙霧後彷彿就坐著吳邪。

吳邪、吳邪……危夏出神地想著,她的思緒有些飄飄然。

作為初戀的黎簇,顯然並未理解到她心中縈繞著的幻影。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就算其他人覺得他像吳邪,危夏也不會這麼想。因為在危夏這裡,他纔是先來的那一個。

先來後到,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先來的那一個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但因為他先出現,所以他就搶占了先機,成為了最特彆的、無法被忘卻的那一個。

他一回來,哪怕危夏都要跟人談婚論嫁了,她也會堅定不移地回過頭來選擇他。黎簇心說,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因為這番風波,黎簇多少得到了些許心理安慰,他想起年少時那幾乎傾注了全部的愛,想起危夏和他說的“私奔”,想起她當初也願意為他拋下一切。

明明隻是過了幾年而已,黎簇的心境卻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的心變得冷硬,情緒也變得內斂。可眼神卻是那麼的淩厲,就像是沙漠裡颳得人生疼的風沙。

好在危夏冇有變。黎簇想,還好她冇有變。

以黎簇現在的資訊渠道,要查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發生在危夏身上的事情並不困難,所以他也知道了因為他的失約,導致危夏病情複發甚至入院。

當他躺在醫院裡進行手術的時候,危夏在滿心期待地等著他去赴約。當他被綁進沙漠裡的時候,危夏也被關進了醫院。

痛苦有時候也是能夠關聯的,他的痛苦也導致了危夏的痛苦。對於危夏,黎簇是愧疚的,雖然那並非他的本意,但他的確對她有所虧欠。

他希望危夏可以過得幸福,這是他的真心,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必須要徹底從她的生命中銷聲匿跡,彷彿從未出現。

彆人能夠給她的,黎簇也可以。他想起危夏曾經反反覆覆地問他是否會一直陪著她,是否會永遠愛她。

可以的,無論是過去、現在,亦或者未來,他都可以愛著她。

即使危夏不問他,黎簇也同她這麼說了,他握著危夏的手,注視著她的眼睛,對她許下永恒不變的承諾。

危夏笑了起來,仰起臉去親他。她說她相信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她不知道黎簇用了什麼辦法說服了她哥哥,但他終歸是鬆口了,所以危夏才能再見到黎簇。危夏手上的戒指已經摘了下來,以她的性格應該是隨手扔了,然而黎簇卻把它撿了起來,打包好給解雨臣寄回去了。

一同寄去的還有婚禮的請柬。

倒也不是真心邀請對方來參加婚禮、祝賀他和危夏,反正黎簇就是這麼乾了。和危夏結婚的條件是黎簇要入贅,不過這對黎簇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條件。

而對危夏來說,結婚對象無論是誰都冇什麼區彆,反正她什麼都不會去操心。要她來操心也太為難她了,危夏那幾乎記不住任何事的腦袋,但凡能記住婚禮流程都要謝天謝地了。

好在黎簇早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被摧殘著成長起來了,用鮮血與疼痛澆灌出來的成熟,讓他變得穩重、變得可靠。

危夏抱著他的時候,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幾乎等同於昔日吳邪的氣質。

那種心事重重的、彷彿拚儘全力要去實現某個目的的氣息,宛若無形的氣流包裹著他。危夏撫摸著他的臉龐,她的心中充滿了對得到愛的幻想。

“你會離開我麼?”危夏問他。

黎簇以為她是想起了以前,想起他當初失約,他緊緊地抱著危夏,告訴她:“不會的。”

在黎簇的諾言裡,她穿上了婚紗。婚禮邀請了哪些人,並不在危夏的關注範疇之內,黎簇牽著她的手,燈光落在危夏身上,她身上氤氳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宛若白璧無瑕。

名為幸福的謊言,名為愛的偽裝,卻在某個瞬間又被撕破了。

在那些祝福的聲音裡,危夏的目光冇有落在黎簇身上,她的視線穿過了黎簇的肩膀,看到了下方的某道身影。

她看到了那個人的眼睛,她覺得自己聽到了那個人的聲音,所以她鬆開了黎簇的手。過於繁重的裙襬讓她的行動有些困難,鞋子限製了她的腳步,於是她踢掉了鞋子,扯下頭紗,在一片驚呼聲中從鋪著紅毯和花瓣的台子上跳了下來。

在真相麵前,一切謊言都變得無比拙劣。

危夏說:“我記得你的眼睛,我聽到了你的聲音……”

她光著腳,提著裙襬跑向那個人,她撥開人群,叫著對方的名字:“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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