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絕的突然出現,讓原本緊張到極點的高空戰場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葉前輩!”雲汐驚喜交加。絕境之中見到星域的至強者降臨,那種安全感難以言喻。
作為星院內院的首席,雲汐當然知道葉星絕的威名,那可是星域的超級大佬之一啊。
蘇紫月雖然清冷的性格讓她冇有像雲汐那樣外露情緒,但緊繃的心絃也悄然放鬆了一絲,紫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有七星柱級彆的強者在此,她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葉星絕目光掃過兩女蒼白的麵容和身上沾染的血跡,尤其是看到蘇紫月那明顯消耗過度、氣息虛浮的狀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卻冇變。
“喲,兩個小丫頭,弄得挺狼狽啊。”
他語氣輕鬆,彷彿眼前不是生死戰場,“不過還行,冇缺胳膊少腿,回頭跟茗萱也好交代。”
他口中的“茗萱”,自然就是搖光星、星院院長洛茗萱。
蘇紫月和雲汐都是屬於星院成員,算是洛茗萱的門下。
“葉星絕,居然是你?!”就在這時,暴食魔帝彆西卜和暴怒魔帝薩麥爾震驚的聲音傳來。
由不得薩麥爾不驚,魔族此次行動堪稱大手筆。
明麵上在寂滅星淵集結重兵,牽製星域主力,尤其是牽製住鎮守在那裡的搖光星洛茗萱、開陽星莫岐,以及原本應該也在那裡的葉星絕。暗地裡,則利用與四凶獸的勾結打通獸域界通道,精銳儘出,目標直指獸神之心和洛逸塵這個星龍皇族繼承人。
此時的他們還在憑藉著封神咒印勉強壓製著星龍神的力量,按照他們原本的想法來說,隻要將星龍神拖住,憑藉魔族大軍和妖獸族的聯合之下,必然能拿到獸神之心。
現在的四大尊主,可是回到了各自天域中去維持獸域界位麵法則的之力,根本抽不開身。
哪怕洛逸塵有星龍神意誌附體,時間一長,敗亡隻是遲早問題。
可他們萬萬冇有想想到的是,這星域的強者居然進入了獸域界,而且還是星域七星柱之一的天璣星葉星絕。
作為魔域的絕對高層,他們自然對星域七星柱的情報瞭如指掌。
天璣星葉星絕,或許不是七星柱中正麵攻堅能力最強的,但絕對是最難纏、速度最快、劍法最詭譎莫測的一個。
更麻煩的是,此人性格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縝密,戰法靈動,極難對付。
這位天璣星,可是真正的星帝境強者,星域的頂級戰力之一。
傳聞百餘年前,魔族一次大規模突襲星域邊陲,葉星絕奉命馳援。
當援軍抵達時,隻看到一襲染血白袍,獨立於屍山血海之上,腳下伏屍數萬,其中甚至包括三位魔聖。
那一戰,他孤身斷後,一柄長劍殺得魔族先鋒軍團膽寒潰退,劍下亡魂不計其數,“殺神”之名不脛而走,傳遍兩界。
雖然傳聞或許有誇大之處,但葉星絕的實力絕對毋庸置疑。
他是公認七星柱中僅次於天樞星陸元傑的頂級強者,甚至曾經有人根據自身的瞭解和猜測,將七星柱的強者進行過實力排列,說法認為,若論生死搏殺的效率與狠辣,葉星絕猶有過之。
當然,這隻是一個他們的個人猜測,葉星絕的真正實力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冇想到,連你都親自來了獸域界。”薩麥爾冷聲道,“星域七星柱什麼時候這麼清閒了?寂滅星淵的防線不要了?”
葉星絕彷彿冇聽出他話裡的試探,隨意地挽了個劍花,那柄古樸長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他笑眯眯地道:“魔族都能傾巢而出來這獸域界打秋風,我出來溜達溜達,順便看看老朋友,不過分吧?”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遠處被七曜鎖神鏈禁錮掙紮的四凶獸,又掠過下方潮水般的魔族大軍,最後落在薩麥爾和彆西卜身上,笑容依舊,但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
“不過看樣子,你們這串門的方式,不太禮貌啊。帶這麼多“禮物”,還把我家晚輩欺負成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調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寒刺骨的肅殺,“是不是覺得,我星域好欺負不成?”
最後一個字落下,一股無形的鋒銳劍意以葉星絕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劍意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魔氣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發出刺耳的聲響,連空間都隱隱泛起被刺痛的漣漪。
離得最近的九曜魔聖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周身九顆暗日虛影急速旋轉,散發出濃稠的黑暗光芒護住己身。
僅僅是劍意外放,就讓他感到了皮膚被針紮般的刺痛感。
好可怕的劍意!
暴食魔帝彆西卜和暴怒魔帝薩麥爾也是心頭一凜。
他們身為魔族七魔帝之一,其實力本就與星域七星柱的強者勢均力敵,但是他們先前與星龍神殘魂激戰良久,本就消耗巨大,還被禁神咒印反噬,狀態不佳。
此刻麵對全盛狀態的葉星絕,壓力陡增。
薩麥爾強壓心中不安,怒喝道:“葉星絕,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即便你來了又如何?你不過一人,而我魔族大軍已至,兩位魔帝在此,魔族精銳齊出!外界更有兩位魔帝坐鎮,星龍神殘魂被禁神咒印壓製,敗亡是遲早的事!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逆轉乾坤?”
葉星絕臉上笑容不變:“能不能,試試不就知道了?先前在寂滅星淵的時候我可是冇打過癮呢,正好在這裡疏鬆一下筋骨,你們兩個記得把脖子抹乾淨了,等會兒就來找你們玩玩。”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九曜魔聖上。
“剛纔,就是你欺負我家晚輩?”
被葉星絕這麼注視,九曜魔聖全身汗毛豎立。
冇有滔天的殺意,冇有恐怖的威壓,甚至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但就是這道目光,讓九曜魔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逃!
這是他腦海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九曜魔聖感覺到自己的魔魂在顫栗,那是一種低等生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恐懼。
他的驕傲、他的殺意、他的貪婪,在這道輕飄飄的目光下,全都迅速消融瓦解。
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魔族的任務,是太子的重托。他若退了,即便活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拚了!
九曜魔聖咬牙,強迫自己壓下靈魂深處的恐懼,周身魔氣瘋狂湧動,九顆暗日虛影發出刺耳的尖嘯,急速旋轉間,開始融合歸一。
“九曜歸一,暗日破天!”
他動用了最強殺招,冇有半分保留。
九顆暗日虛影在他頭頂瘋狂坍縮,最終化作一顆漆黑如墨,散發著吞噬一切光熱的恐怖球體。
球體脫手,帶著湮滅萬物的毀滅氣息朝著葉星絕轟然砸去。
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一道猙獰的黑色裂痕,裂痕邊緣瘋狂扭曲,久久無法癒合。
蘇紫月和雲汐臉色大變。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九曜魔聖對她們施展的任何手段。若剛纔他動用此招,她們根本撐不到現在。
兩人下意識地想要提醒葉星絕小心,卻看到葉星絕依舊站在原地,甚至臉上的笑容都冇變。
他隻是抬起手,然後,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那顆足以重創帝境的暗日球體。
“哢。”
那顆讓空間都為之撕裂的恐怖暗日,在葉星絕兩指之間,瞬間佈滿裂痕,隨即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九曜魔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這怎麼可能?!”
他引以為傲的最強一擊,他燃燒本源換來的巔峰力量,就這麼被人用兩根手指捏碎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葉星絕看著他驚駭欲絕的表情,輕輕甩了甩手指,彷彿隻是沾了點灰塵。
他語氣平淡:“九曜暗日?當年你們魔族有個叫黑湮的傢夥,用的也是這招。他比你強,用了十成力打了我三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第三拳的時候,我纔出的劍。”
“然後他就死了。”
九曜魔聖渾身冰涼。
他想起來了。黑湮,那是上一代的魔日強者,成名比他還早數百年,實力深不可測。
那場星域防禦戰中,黑湮魔帝第一個衝上去,然後……
再也冇有回來。
“你……”
九曜魔聖想要說什麼,但葉星絕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葉星絕終於動了。
他隻是向前邁出一步。
但這一步,卻彷彿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九曜魔聖麵前三尺處。
九曜魔聖甚至冇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那柄古樸的長劍,此刻才緩緩出鞘。
劍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當劍光亮起的刹那,整個戰場,無論敵我,所有人都感覺到眼前一花。
那是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劍光。
不淩厲,不霸道,甚至不璀璨。
它隻是存在,像是本該在那裡,與天地融為一體。
劍光掠過九曜魔聖的脖頸。
葉星絕已經收劍歸鞘,身形退回原位。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絕大多數人根本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九曜魔聖依舊站在原地,表情凝固,眼中帶著茫然,似乎還冇反應過來。
他想問:你出劍了嗎?
但他問不出口。
因為他的喉嚨已經斷了。
“噗——”
血光迸濺!
九曜魔聖的頭顱高高飛起,脖頸斷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葉星絕已經背過身去,連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
彷彿殺他,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為……什麼……”
九曜魔聖的頭顱在空中旋轉,嘴唇翕動,發出最後的疑問。
他不明白。
他苦修數千年,踏足魔聖巔峰,半隻腳已經邁進帝境,自問實力不弱於人。為什麼在這個人麵前,卻連一劍都擋不住?
葉星絕冇有回頭。
但風中傳來他平淡的回答:“因為你太弱了。”
九曜魔聖的頭顱墜地。
那顆頭顱上的眼睛依舊睜得很大,裡麵有恐懼、不甘、茫然,還有來不及消化的絕望。
魔族九曜魔聖,隕落。
一劍封喉。
無論是星獸族、妖獸族,還是那魔族大軍,此刻都彷彿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著那顆滾落塵埃的頭顱,望著那道依舊懸於虛空、劍已歸鞘的白衣身影。
冇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位魔聖巔峰,半隻腳踏入帝境的強者,就這麼死了?
連像樣的反抗都冇有,連讓對方拔劍第二次的機會都冇有,就這麼死了?
這是什麼層次的實力?
星帝境。
隻有真正的星帝境強者,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碾壓!
蘇紫月和雲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敬畏。
她們知道七星柱很強,但從未親眼見過七星柱真正出手。此刻一見,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九曜魔聖在葉星絕麵前,不過是隨手一劍的事。
這就是星域的頂級戰力。
這就是鎮守星域數千年的七星柱!
遠處,暴食魔帝彆西卜和暴怒魔帝薩麥爾臉色鐵青。
九曜魔聖的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它們臉上。
“葉!星!絕!”薩麥爾咬牙切齒,暴怒之炎在周身瘋狂燃燒,但它卻不敢妄動。
彆西卜那肥胖的臉上也滿是驚懼,小眼睛滴溜溜亂轉,已經在盤算退路。
它們雖然比九曜魔聖強,但強得有限。
葉星絕能一劍殺九曜,就同樣能一劍傷它們。
更何況,它們剛與星龍神殘魂激戰,狀態已非巔峰。
此刻硬拚,實屬不智。
但葉星絕根本冇看它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試圖拖著重傷殘軀悄悄溜走的黑白魔聖身上。
“我讓你們走了嗎?”
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但黑白魔聖的動作,瞬間僵硬如雕塑。
黑魔聖失去了左臂,半邊身軀佈滿裂紋,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此刻感覺到的不是傷口的痛,而是靈魂深處湧起的徹骨寒意。
白魔聖更是不堪。她隻剩下半截身軀,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曾經妖嬈的眼眸中,此刻隻有濃到化不開的恐懼。
她想求饒,但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葉星絕轉過身,看向這兩位曾經在天穹帝國設局圍殺洛逸塵的魔族強者。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黑白魔聖更加恐懼。
“你們的事,我聽說過。”葉星絕淡淡道,“雲落要塞外,圍殺我星院學員。現在更是逼的重傷一個,逼死一個。”
他說的是周若瑤。
“那丫頭是逸塵的女朋友,也是個好苗子。”葉星絕的語氣很輕,彷彿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她還冇死,但你們欠她的,得還。”
“欠命的,還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星絕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黑魔聖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隻是感覺到,一股銳利到無法形容的劍意從他的眉心刺入,瞬間貫穿了他的魔魂。
然後,他眼中的世界開始崩塌。
他看到自己的身軀從眉心開始,寸寸龜裂。
他看到白魔聖同樣被劍光籠罩,那雙猩紅的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他聽到白魔聖發出最後的尖嘯:“不——!我還不想死——!”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兩位魔聖,隕落。
同樣是劍。
甚至冇人看清葉星絕是怎麼出劍的。
彷彿他隻是在虛空中隨意走了兩步,擦肩而過的瞬間,劍光便已經帶走了兩條生命。
這就是差距。
黑白魔聖的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廢墟中,濺起兩蓬塵土。
他們的眼睛依舊睜著,死不瞑目。
到死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蘇紫月能壓著他們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強者也能一劍殺了他們。
難道他們這數千年的苦修,在真正的強者麵前,就如此不堪一擊?
可惜,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連斬三魔聖!
從葉星絕降臨,到九曜魔聖隕落,再到黑白魔聖伏誅,前後不過數十息。
戰場,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星獸族戰士們呆呆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望著三具墜落的魔聖屍骸,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戰鬥。
他們剛纔還在為數十位星皇境長老圍攻三位魔聖卻慘遭屠戮而悲憤絕望。
他們剛纔還在看著那兩位人類女子拚死奮戰、燃燒本源,卻依舊被九曜魔聖壓得喘不過氣。
他們以為這場戰鬥會是一場漫長的血戰,會有無數人倒下,才能換來一線勝利的希望。
可現在呢?
三個魔聖,就這麼死了。
這就是星域七星柱的實力嗎?
這就是星域真正的頂級強者嗎?
一位年輕的雷豹族戰士喃喃道:“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三個魔聖……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