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玦緩緩睜開雙眸,眼底閃過一絲凶戾的神色。
夜玦冷聲道:“讓它們隨時做好準備,時機成熟後,本太子自然會通知他們,今天那四大尊主對我們魔族的行動十分警惕,這段時間,注意自己的行蹤不要被察覺到,那幾個老東西應該是做了些什麼準備。”
夜靈韻遲疑了一會兒,隨後問道:“那獸神之心……”
夜玦道:“獸神之心遲早會出來的,等這次的天雷淬體大典的正式開啟,青龍尊主自然會將獸神之心拿出來提昇天雷淬體的力量效果,等到了那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
星神宮客舍。
洛逸塵獨自靜坐在靜室中,並未立刻調息,而是陷入了沉思。
今日之戰,雖然獲勝,但也暴露了星穹溯光領域的不少特性。夜玦顯然已經盯上了自己,後續的麻煩隻會更多。
他需要儘快提升實力。
半步星皇……還是不夠。
星龍皇血脈的潛力,遠未完全開發。
星龍脊骨雖然提供了強大的力量源泉和恢複力,但其更深層次的能力,似乎需要更高的境界或特殊的契機才能激發。
還有母親留下的力量傳承和星龍脊骨,都需要時間去參悟。
而眼下,最直接的提升機會,就是明日的雷霆戰台,以及可能獲得的天雷淬體機緣。
引雷台的雷霆之力,乃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純淨能量,如果能引之淬體,不僅可夯實根基,強化肉身經脈,更有可能刺激星龍血脈進一步覺醒,甚至幫助他衝破星皇境的壁壘。
必須把握住。
還有林軒和黃曦,他們今日表現出的潛力和心性,恐怕已經引起了四大尊主的注意。
尤其是林軒臨時轉化離火,朱雀尊主那驚訝的目光,他並未錯過。
這對林軒是機遇,也可能帶來變數。
正思忖間,靜室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周若瑤清冷中帶著關切的聲音:“逸塵,休息了嗎?”
洛逸塵收斂思緒,起身打開門。
周若瑤站在門外,冰藍色的長髮在走廊柔光下泛著微光,容顏清麗,手中端著一碗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羹。
“雲汐師姐用帶來的靈藥熬的養神羹,對恢複精神力有好處。”周若瑤將藥羹遞給他。
洛逸塵接過,心中暖流淌過:“謝謝。”
周若瑤微微一笑,“跟我客氣什麼。”
兩人走進靜室,相對而坐。
周若瑤看著洛逸塵服下藥羹,才輕聲開口:“還在想今日的事嗎?”
洛逸塵點了點頭,將心中的一些憂慮說了出來。
周若瑤安靜聽完,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兵來將擋。無論如何,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她頓了頓,道:“林軒和黃曦的事,順其自然就好。能得尊主青睞是他們的機緣,我相信他們會做出適合自己的選擇。至於魔族……”
她眼中寒意微凝,“他們要戰,那便戰。我們星院弟子,什麼時候怕過?”
看著周若瑤堅定的眼神,洛逸塵心中的些許紛擾漸漸平複。
該來的總會來。
藥羹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化作絲絲縷縷清涼溫潤的氣息,緩緩滋養著洛逸塵因過度催動星穹溯光領域而顯得有些乾涸刺痛的識海。
周若瑤安靜地坐在對麵,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靜室柔和的燈光,也映著他的身影。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這樣靜靜陪伴著,彷彿他蹙眉思索時微微繃緊的側臉,便是此刻最需要關注的風景。
洛逸塵感受著識海傳來的舒緩,心中卻並未真正平靜。
從星王境巔峰觸摸到這道門檻,已經過去了不少時日。
尤其是在星帝空間經曆生死,得青龍尊主精血相助後,他的星力總量、肉身強度、血脈純度乃至對法則的感悟,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甚至已經超越了尋常初入星皇境的強者。
可那臨門一腳,卻始終未能邁出。
彷彿冥冥中缺少了什麼契機,或者說,某種必要的引子。
星龍皇血脈賦予了他遠超同階的潛力與力量,但也使得他的突破比常人更加困難,需要更雄厚的積累和更特殊的條件。
他曾以為,在幻境中與魅雅生死搏殺,在戰台上與怒焚全力激戰,那種極致的壓力與消耗,能夠成為突破的催化劑。
事實上,戰鬥後他的星力確實更加凝練,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微,但境界壁壘依舊穩固如初。
天雷淬體,或許是機會。但那是明日之事,且充滿變數。
夜玦的威脅如芒在背,魔族暗中的謀劃未知深淺,四大尊主的態度雖然偏向保護,但獸域界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實力!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洛逸塵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對麵周若瑤清麗絕塵的容顏,洛逸塵心中微動,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慮取代。
他渴望強大,渴望能夠為她撐起一片無憂的天空,而不是讓她時刻為自己擔憂,甚至要與他一同麵對生死危機。
這種渴望,連同對境界停滯的些許煩躁,在他心底無聲地翻湧。
靜室中,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的渾厚龍吟之聲在他識海最深處響起。
洛逸塵身軀猛地一震,豁然睜大雙眼。
“小子,心浮氣躁,未來如何能走向更遠?”
星龍的聲音直接在他精神中迴盪。
洛逸塵心中一驚,連忙收斂心神,以意念迴應:“前輩?您醒了?”
“哼,你心緒激盪,攪得我不得安寧,怎麼不醒?”星龍的聲音似乎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還在為那區區星皇境的壁壘發愁?”
區區星皇境?
洛逸塵嘴角微抽。
對您老人家來說是區區,可對我現在來說,這就是一道天塹啊!
他壓下吐槽的衝動,恭敬問道:“請星龍前輩指點。晚輩積累自問已足,血脈亦在逐步覺醒,可這最後一步,始終感覺差了些關鍵,難以跨越。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識海中星龍的龍瞳緩緩睜開,注視著他的靈魂。
星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他體內狀態,良久才緩緩開口:“星龍皇血脈,至高至貴,欲成其皇,非同凡響。尋常突破星皇之法,乃是壓榨自身潛力,凝聚星核,溝通天地法則。此法對你而言,並非不可行,但所需積累遠超常人,且過程緩慢,需水磨工夫,契合你血脈的引子也更為苛刻。”
洛逸塵敏銳地捕捉到引子這個關鍵詞,“前輩是說,我需要某種特殊的外力或契機,來點燃血脈深處最後的蛻變之火?”
星龍的聲音透著讚許,“孺子可教。你之前戰鬥、感悟、乃至青龍那小傢夥的力量,都是在積累柴薪。但柴薪堆積再多,如果冇有那一點星火點燃,終究隻是無用。”
“那怎麼辦?”洛逸塵急切問道。他知道,星龍此刻主動提及,必然是有了方向。
星龍再次沉默了一下。
這次沉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洛逸塵以為前輩是不是又睡著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再次詢問時,星龍那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次,語氣中那股子曆經滄桑的淡漠似乎少了許多,反而多了一絲極其古怪的的意味。
像是揶揄,又像是某種惡作劇般的調侃,還帶著點“看你小子怎麼辦”的看好戲心態。
“星火,嘿嘿。”星龍的聲音在洛逸塵識海中低低笑了兩聲,這笑聲讓洛逸塵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方法嘛,倒是有那麼一兩種比較適合你現在的情況。”星龍慢悠悠地說道,“其一,自然是尋找與你星龍皇血脈同源,或者層次相近的至陽至剛的天地奇物,比如真正的遠古龍皇精血、或者某些蘊含創世之火的秘境本源,以物為引,強行點燃血脈,可立地成皇,甚至潛力更增。”
洛逸塵聽得直皺眉。遠古龍皇精血?創世之火秘境本源?這些玩意兒聽起來就知道是傳說中的東西,可遇不可求,現在去哪找?
“前輩,這第一種方法短期內恐怕難以實現。”洛逸塵苦笑道,“可有其他更現實一些的選擇?”
“現實一些的?”
星龍的聲音更古怪了,那份揶揄幾乎要滿溢位來,“自然有。而且,對你小子來說,可能還更容易一些,效果嘛……嘿嘿,說不定比第一種還好。”
“請前輩明示!”洛逸塵精神一振。更容易?還有這種好事?
星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口吻緩緩說道:“這第二種方法,便是——陰陽交泰,龍鳳和鳴,以至高血脈的雙修共鳴,引動生命本源最深處的造化之火,水到渠成,共攀大道。”
“啊?”
洛逸塵一時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重複,“陰陽交泰?龍鳳和鳴?雙修……共鳴?”
下一刻,他猛地明白了這幾個詞背後蘊含的深意,以及那“雙修”二字所代表的的修行方式!
“噗——!”
洛逸塵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頰、耳朵瞬間變得通紅!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識海中一片混亂,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雙……雙修?!
和誰?這還用問嗎?!星龍前輩特意提到“龍鳳和鳴”,指的是什麼再明顯不過!
冰鳳血脈……周若瑤……
這兩個詞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炸得他頭暈目眩,氣血翻湧,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
靜室中,原本寧靜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緊繃。
洛逸塵臉色的瞬間爆紅和那驟然紊亂的氣息,自然瞞不過近在咫尺的周若瑤。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疑惑和關切,輕聲問道:“逸塵?你怎麼了?是不是藥力衝突?還是傷勢反覆了?”
說著,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冰涼柔軟的手指輕輕搭上洛逸塵的手腕,想探查他的脈象。
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卻像是一道細小的電流順著洛逸塵的手腕瞬間竄遍全身,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猛地回過神來。
“冇、冇事!”洛逸塵如同被燙到般,差點直接從原地跳起來,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個調,帶著明顯的慌亂。
他觸電般縮回手,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周若瑤近在咫尺、滿是關切和疑惑的絕美容顏。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某些模糊而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更是讓他心如擂鼓,血液奔流。
要死要死要死!前輩您這是在開玩笑嗎?!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你的臉好紅,氣息也很亂。”周若瑤的眉頭蹙得更緊,眼中的擔憂更甚。
她雖然不知道洛逸塵現在是怎麼回事,但並非愚鈍。洛逸塵此刻的反應,明顯不是單純的傷勢或藥力問題,更像是一種極度的窘迫和慌亂。
是因為自己嗎?自己做了什麼讓他如此失措的事情?周若瑤心中疑惑,冰藍色的眼眸仔細地打量著洛逸塵,試圖找出原因。
“真的冇事!可能就是……可能有點累了!對,精神力消耗太大,有點頭暈!”洛逸塵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鑽進去,或者把識海裡那個為老不尊的星龍前輩揪出來好好理論一番。
他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心臟跳得快要爆炸,腦子裡全是星龍那句“陰陽交泰,龍鳳和鳴”在循環播放,配合著周若瑤關心疑惑的眼神,簡直是一種甜蜜又煎熬的酷刑。
“累了?”周若瑤雖然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見洛逸塵似乎不願多說,她也不便追問。隻是心中那份疑惑和隱隱的異樣感,卻揮之不去。
她站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好、好的!你也早點休息!”洛逸塵連忙點頭,將周若瑤送出了靜室。
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洛逸塵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比對付怒焚還要艱難百倍的大戰,渾身都有些發軟。
他在識海中咬牙切齒地低吼,“您剛纔說的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