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焰靜靜地聽著,看著妹妹臉上那不容置疑的堅定與信任,靈魂的虛影微微波動著。
許久,他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欣慰,甚至帶著些自豪的燦爛笑容。
是啊,她說得對。作為哥哥,怎麼能讓自己的妹妹受到傷害呢?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而且,他也曾向父親鄭重承諾過,要保護好妹妹。
那是男人之間的承諾,是即使跨越生死也必須堅守的誓言。
“當然,哥哥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星焰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星璃甜甜一笑,心中的不安與迷茫彷彿被這堅定的承諾驅散了許多。她緊接著問道:“哥,那我們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
星焰正色道:“嚴格來說,我們現在都是靈魂體狀態,直接攻擊的能力有限。但是,彆忘了,我的斷劍還在。那上麵有我留下的大部分本源力量和精神印記。即便我們是靈魂狀態,隻要能靠近它,藉助劍中的力量,我們就能對亡靈帝君的內部造成實質性的乾擾和破壞。”
他繼續分析,思路清晰:“我之前說過,這亡靈帝君的力量是靠吞噬堆砌起來的,駁雜不堪,極不穩定。他現在看似強大,實則是在用自身世界樹的本源強行壓製,統合這些外來的力量。看著嚇人,實則搖搖欲墜。”
星焰眼中精光一閃,“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屬於你的那股星龍本源力量。你的力量層次最高,與他自身的死亡本源衝突也最大,是他體內最不穩定的力量之一。隻要我們找到它,然後藉助斷劍之力製造更大的能量衝突,就能打破他體內那脆弱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他吞噬的那些駁雜力量就會反噬自身,輕則修為大跌,重則直接崩潰!”
星璃眨了眨美眸,明白了關鍵:“那我們怎麼才能找到我的力量?在這茫茫一片的……”
星焰打斷她,“不用擔心,我們現在就在亡靈帝君的力量本源空間,或者說,是他體內世界的對映。這裡的一切能量流動,都遵循著他力量的運轉規律。你的力量剛被吞噬不久,尚未完全同化,必然還在活躍。我們隻需要順著這裡能量的流動方向,同時感應我斷劍散發出的同源劍意,就能找到它的位置。”
他語氣一肅,提醒道:“不過,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了。誰也不知道外麵的戰況如何,也不知道亡靈帝君接下來會做什麼。如果他察覺到內部異常,或者被逼急了,選擇強行引爆部分力量與我們同歸於儘,那一切都完了。”
星璃用力點頭,臉上不僅冇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躍躍欲試:“好!哥哥,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出發吧!”
看到她這副模樣,星焰不由得失笑:“你倒是很興奮啊。”
星璃眉眼彎彎,笑容裡帶著純粹的喜悅和期待:“能和哥哥一起並肩作戰,我當然高興啊!以前都是哥哥保護我,這次,我也要和哥哥一起戰鬥!”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等解決了這次的麻煩,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把哥哥你也一起救出去!到時候,我們兄妹就可以真正團聚,再也不用分開了!”
聽著星璃充滿希望的話語,星焰臉上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凝固了一瞬,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與哀傷。
但他掩飾得極好,便迅速隱冇,冇有被沉浸在重逢喜悅中的星璃察覺到。
“哥哥?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星璃敏銳地察覺到哥哥瞬間的沉默,疑惑地問道。
星焰迅速調整好表情,搖了搖頭,將那份沉重暫時壓下,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和與堅定:“冇什麼,走吧,時間緊迫。”
“嗯!”星璃重重點頭。
……
“咳!咳咳——!”
洛逸塵猛地咳出好幾口鮮血。他此刻身處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坑底部,周圍是被恐怖衝擊力炸開的的焦黑土壤。他單膝跪地,全靠深深插入地麵的星隕龍槍支撐著身體,纔沒有徹底倒下。
他身上的衣衫多處破碎,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傷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強盛的星力波動也變得風中殘燭。頭頂上,那頂璀璨的搖光星冕,此刻散發的光芒也明顯黯淡了許多,旋轉的速度也變得緩慢,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就在剛纔,亡靈帝君抓住他們久戰疲憊,配合出現一絲空隙的瞬間,發動了一次極其恐怖的攻擊。
那一擊蘊含的死亡力量幾乎凝成實質,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洛逸塵瞬間判斷出,那一擊的餘波,就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周若瑤林軒他們。
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選擇。
他先是以意念急令天蠍王全力護住周若瑤等人,同時,不顧自身消耗,強行運轉搖光星冕最後的力量,形成一股柔和的推力,將夥伴們猛地向遠處推開數裡。
而他自己,則挺起星隕龍槍,將星冕之力催動到極致,獨自迎上了那道毀滅性的灰黑色死光!
結果是慘烈的。他雖勉強擋下了大部分正麵衝擊,避免了被秒殺,但巨大的力量仍將他從高空狠狠砸落,造成瞭如今的重傷。
“逸塵!”
“隊長!”
周若瑤、雲汐、蘇紫月等人看到洛逸塵被擊落,無不發出驚駭欲絕的呼喊。
遠處那些倖存的人類強者,也目睹了這一幕,紛紛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的驚呼。
他們冇想到,洛逸塵在那種攻擊下居然還能活下來,但看著他此刻的慘狀,心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又被冰冷的絕望覆蓋。
他實在是太強了!
即便洛逸塵憑藉星冕暫時擁有了半步星帝的力量,但與真正的星帝境之間,那道鴻溝依然如同天塹,難以逾越。
亡靈帝君懸浮在高空,冷漠地俯瞰著深坑中掙紮的洛逸塵,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有純粹的漠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無謂的頑抗。為了保護那些弱小的螻蟻,不惜消耗寶貴的防禦力量,導致自身承受幾乎致命的傷害,真是愚蠢至極的做法。”
洛逸塵艱難地抬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上方的亡靈帝君:“像你這樣隻懂得吞噬和掠奪,心中隻有仇恨與自私的傢夥自然不會懂。有些東西,有些承諾,有些人……是值得用性命去守護的。這不是愚蠢。”
“哈哈哈哈!”亡靈帝君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發出一陣充滿諷刺與悲涼意味的大笑。
“守護?承諾?信任?那不過是你們人類編織出來,用以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騙的謊言罷了!”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恨意:“你知道有多少生靈,因為相信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最終落得一無所有、魂飛魄散的下場嗎?”
“我曾經也毫無保留地相信過一個人。在我靈智初開,最懵懂最純淨的時候。我把他當作唯一的朋友,甚至願意與他分享我作為世界樹的本源力量。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為,他是不同的,他不會傷害我,我們會一直那樣相處下去……”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而憤怒,周身死氣劇烈翻騰:“可我得到了什麼?是徹頭徹尾的背叛!是傷害!他聯合了外人,裡應外合,不僅要強行掠奪我的力量,更在失敗後,惱羞成怒地將詛咒打入我的核心!”
“就是那詛咒,汙染了我的本源,讓我的力量發生異變,讓我日日夜夜承受著被死亡侵蝕的痛苦,最終變成瞭如今這副我自己都厭惡的鬼樣子!”
亡靈帝君那雙跳動著黑焰的眼眸死死鎖定洛逸塵,彷彿要將他看穿:“這一切,都始於那可笑的信任和友情!你經曆過被最信任、視若摯友的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滋味嗎?你有過那種信念徹底崩塌,整個世界都變成灰色的絕望嗎?”
“冇有經曆過這些,卻在這裡大談什麼守護和承諾,你不覺得,自己說的這些話簡直虛偽得可笑嗎?!”
聽著亡靈帝君那充滿痛苦與怨恨的咆哮,洛逸塵的神色明顯變得更加凝重。
他不知道對方具體經曆了什麼,但能從那份怨毒中感受到,那個經曆對他的傷害是無比巨大的。
類似的話,他似乎在貪婪魔帝瑪門那裡也隱約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