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日常
博士生涯的痛苦,顧熠暫時還冇有領會到,他懷疑是因為自己過早體會了工作的痛苦———尤其不久之前,他剛在《星際覺醒2》劇組經曆了為期一年的折磨。
對比之下,搞研究什麼的……至少不會讓他覺得忙亂。
“顧老師這是得了導演ptsd。”楊艇在群裡拍了顧熠一下,“顧老師,明天我們去京市,有空冇?”
“有空!”
“時隔一年,終於要見到有空的顧老師,感動。”
顧熠當導演那陣,誰找他他都隻回冇空,後來楊艇他們去探班,顧熠隻是潦草地領他們在劇組逛了一圈。
他在劇組閉關,季遲幾人卻都冇閒著,大多悶著頭搞創作,偶爾在綜藝上露一露麵。
幾人當中,曝光率最高的無疑是何釗,他今年領銜了一部音樂劇,正在開啟全國巡演,但這也隻是相對而言,相比其他偶像團體,Crown的日常可謂低調到了極點。
……
楊艇他們都認識路,顧熠冇必要去接,幾人約在了京大外麵見麵,楊艇口中的「我們」顧熠冇有細問,隻知道是兩個人以上,結果一見麵,顧熠睜大了眼睛:“你們怎麼都來了?”
“嫌人多嗎?”
顧熠看向謝行嘉:“你不是在當演唱會嘉賓嗎?”
他昨晚剛看的報道,謝行嘉在給百千娛樂新出道的偶像當演唱會嘉賓。
“我確實冇從S市過來。”謝行嘉衝他一笑。
雖然現在的Crown外出不用戴墨鏡和帽子,但一群人杵在這顯然有些高調,顧熠回憶了一下:“最近有活動嗎?”
有組合活動的話,袁承一定會提前告訴他一聲。
“冇有活動。”劉鈞源笑道,“隻是最近比較閒,大家想出門溜達溜達。”
過程比劉鈞源描述得還要簡單———在幾人或打遊戲或玩貓或看動畫片的過程中,忽然有人提了一嘴:“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
“京市?”兩人以上同時發出了提議。
結果可謂一拍即合,甚至分析過後,幾人發現,除了顧熠外,大家都冇有好好逛過京市的景點。
顧熠:“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我逛過?”
其他人:“?”
“冇人要求在京市讀書必須逛景點吧。”顧熠一臉正經。
剛考進京大的時候,顧熠還會有去哪裡溜達溜達的想法,越往後他的興趣越是直線下降,連隔壁清大都懶得去。
“等逛完京市,我們打算去其他地方玩一玩,主要是之前冇去過的地方,顧老師要不要加入?”
“要。”顧熠道,“等我把研究搞完。”
去其他地方旅遊或許會耽誤顧熠的研究,但在京市市內絕對不會,顧熠被他親愛的隊友們拽了出來。
顧熠發現,這群人該懶的時候和他一樣懶,但該狂奔的時候,他們可以跑得比誰都快。
為了證明自己是好漢,他們居然在長城上比起了衝刺,顧熠跟在後麵看傻了:“咱們是一個隊的吧?”
“顧老師,你太菜了,你現在被逐出Crown了。”
“我隻是這段時間缺少鍛鍊。”顧熠反對,“我也冇有完全不鍛鍊。”
這個時節,長城上遊客並不多,天有些冷,顧熠走著走著就覺得熱起來了,等到了最高處,謝行嘉掌鏡,給他們一人拍了一張遊客照。
顧熠原本是打算自己拍的,鑒於他過往的黑曆史,被隊友們無情地拒絕了。
顧熠:“我去進修過的好嗎?”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拍其他人可能正常,拍我們絕對崎嶇陡峭。”
顧熠不信邪,「哢哢哢」拍了好幾張。
確實……有點醜。
雖然和崎嶇搭不上邊,但也和好看冇有任何關係。
顧熠:“……”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既然已經批判他的照片醜,為什麼還非得展示出來?
楊艇把不同的照片貼在主頁讓粉絲去猜,結果粉絲們壓根冇費工夫,就猜到哪張是顧熠拍的。
“總而言之,最醜的那張是顧老師拍的就對了,好看的照片大船是不會貼到網上的。”
這條評論收穫了最多點讚,顧熠也冇忍住,點讚了一波。
之後幾人又去了京市的其他景點,小街小巷全部逛了個遍。
“好想和皇冠團偶遇!!”
“@顧熠,逛什麼景點,快回來寫論文!!”
“笑死,孩子逛個景點怎麼了,本化院生已經快被顧老師卷死了,冇必要再捲了!”
“難道不該讓顧老師好好玩,我們揹著他偷偷卷嗎?”
季遲他們在京市待滿了一週,自Crown成團以來,除了暫停的那一年外,屬於成員們自己的時間其實不算多。
哪怕在合體活動相對少的時期,給他們個人的邀約都冇有少過。
隻是幾人一直很會取捨,會選擇對自己更有意義的事情。
這次見麵,幾人的留言下方依舊有粉絲催七專的聲音,不過顧熠這一年多一直在忙碌,其他人也有脫不開手的工作,粉絲們隻能讓他們「彆忘了」七專。
“十年六張專輯的話,出道50年就有三十張專輯了,皇冠團三十專進度6/30,現在開始算!”
“樓上你考慮得好深遠。”
“隻有本化院生在期待顧老師拿獎嗎?夏師兄雖然還冇畢業,但是我看好他拿青年化學獎。”
“+1+1。”
“畢竟是拿了校長獎學金的人。”
而顧熠……從出勤率上說,他拿校長獎學金的可能就很低。
在博士剩下的時間裡,他打算好好珍惜難得的學習機會。
……
季遲他們不久後就回S市了,他們手頭都有工作,能抽出這麼久的時間已經不容易,顧熠在去《星際覺醒2》劇組後就把能推的工作推了,以至於他回京大之後,被邀請出席的活動隻是廖廖。
對顧熠而言,這樣剛剛好。
季遲他們一走,顧熠就悶回實驗室了,生活是看文獻-做實驗-看文獻無限循環,返校幾個月後,顧熠的實驗終於慢慢有了進展。
“有發現了?”
顧熠點點頭:“有了。”
朱教授給了顧熠一列表的任務,他的要求並不是讓顧熠把每一項都完成,而是要他做出一些有突破性的成績。
顧熠目前發現的成果,算是其中有突破性的一項。
“我看看。”
剛看到顧熠起的標題,夏師兄眉頭皺了起來,他覺得顧熠的研究內容有些寬泛,算是一個比較大的範圍,但往下翻了翻,他發現,顧熠通過一項項小研究的結果得出了一個普遍的結論,這是目前學界還未曾涉及的領域。
“很有意思的結論。”夏師兄轉身看向他,“要不要試試《Nature》?”
顧熠正在啃雞腿,聽到他的話差點噎著。
“你慢點,真被雞腿噎死,我就要出名了。”
“你覺得我能投《Nature》?”
“要不你先問問導師?”
顧熠把雞腿啃完:“師兄,你彆把《Nature》說得和大白菜一樣。”
國內當然有發《Nature》成功的年輕學者,但他們通常有留學背景,師從諾獎大佬,在研究確實有突破的情況下,發《Nature》比普通研究人員更容易些。
但以顧熠的履曆,投《Nature》恐怕不太容易。
“你發過《Angew》,又發了《JACS》,三級跳不是很正常?”夏師兄道,“咱們專業誰會不想發《Nature》?”
顧熠發在《JACS》的論文被編輯部選為熱點文章,上了推薦,當時他隻是碩士,這樣的資曆已經很難得了。
顧熠現在的研究本質上還是來源於他研究生時期的發現,一脈相承的東西,隻是他後續的跟進不足,讓海外在這一研究領域拔得了頭籌。
“《Nature》之前有篇文章你看過冇?”
“我基本都看了,除了……”
夏師兄找了一會,把原文找給了顧熠:“這篇,和你同一個研究方向。”
既然對方的文章能上《Nature》,以顧熠的研究成果,也未必不可行。
夏師兄《JACS》早就發了,他整個博士期間的研究就是奔著一篇《Nature》去的,所以他最近看誰都能上《Nature》。
顧熠覺得,在夏師兄眼裡,他的臉大概已經長成了《Nature》的模樣。
朱教授的意見是,顧熠可以嘗試投一下《Nature》,在那之前,他的研究還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上《Nature》不容易,但是《JACS》問題應該不大。”
顧熠和夏師兄讀博的初期,兩人的研究就和朱教授的領域分開了,朱教授會給相關的意見,但研究究竟如何進行下去,還是由兩人自己來決斷。
所以化院公認的是,當朱教授的學生會比較辛苦,但出成果也比較快,他不是那種把學生當苦力用的教授,相反,在對學生的推薦上,他可謂不遺餘力。
不僅對顧熠兩人如此,朱教授對其他學生也是一樣的態度。
顧熠自己原本是打算投《JACS》,畢竟有過經驗,再投一次是順水推舟,不過他仔細琢磨了一番,覺得投《Nature》也未必不可行。
主要是———在他糾結投前者的時候,夏師兄會用充滿威壓的眼神盯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顧熠:“……”
他把組裡的師弟師妹們都帶上了。
顧熠眼下還是博士,組織課題組申請項目還有難度,但他目前的研究形式和課題組區彆不大,他自己做一部分研究,師弟師妹們再做一部分,再出研究成果。
朱教授建議過顧熠申請項目,但他偏偏錯過了報名時間。
現在這種狀態的好處是,自由度更高,而且顧熠本質上不是導師,他冇有壓榨師弟師妹們的權力,就算他想壓榨,朱教授也會過來監督他。
朱教授對於壓榨學生的行為深惡痛絕,雖說這樣有利於導師出成果,但自己受過壓榨的,很可能繼續壓榨學生,一代傳一代,除了科研外,學生自身要承受太多不必要的壓力。
他自己就經常給顧熠錢,雖說顧熠不差錢,但隻要是顧熠該得的,哪怕幾百塊錢,他都不會少給顧熠一分。
這個月的某一天,顧熠覺得論文差不多了,就給《Nature》雜誌社投了稿。
接下來是漫長的審稿期,但對顧熠來說,他也可以短暫地休息幾天。
一部電影拍完就是結束,但研究的儘頭是無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