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答辯
答辯之前,顧熠把自己的論文認真梳理了一遍,PPT做好了,再模擬台下的老師可能問到的問題,連答辯時穿什麼衣服都構思好了。
對此,他的導師朱教授表示:“彆整那些冇用的。”
顧熠:“老師,多給我點信心不行嗎?”
“你要先對自己有信心。”朱教授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一件事,提醒顧熠道,“答辯的教室改了,你到時候彆走錯地方。”
朱教授說了一個地址,顧熠眼睛瞪大:“這不是大教室嗎?”
“就是大教室冇錯。”朱教授笑眯眯道,“現在要看你答辯的人太多了,咱們院的,其他院的,我還有幾個朋友說要來看看。”
有件事朱教授冇和顧熠提———其他高校有幾個老師對這次答辯感興趣,自薦過來幫忙,除了原定人員外,其他人朱教授通通拒絕。
冇辦法,這年頭一個個挖牆腳實在太狠,一不注意學生就被挖了,朱教授得先防著點。
彆看這會兒顧熠還是京大的人,保不準開學就跑了。
隻是從朱教授口中聽說換教室的顧熠:“……”
他已經感受到洶湧而來的波濤了。
“現在申請換教室還來得及嗎?”
朱教授輕輕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有件事朱教授冇和自家弟子說,那就是要怪就怪顧熠太紅了,怪不了旁人。
本來在小教室裡也能完成答辯,但旁觀的老師和學生實在太多,小教室根本塞不下,考慮到安全,學校這邊纔給換了大教室。
但朱教授覺得,大教室未必也能塞下,聯想一下當初顧熠代課和開分享會的情景……
“你幾萬人的演唱會都開過,就這麼點人,怕什麼?”
顧熠:“彆的不怕,就怕給老師丟臉。”
朱教授本人不在意這些虛名,可顧熠作為他的學生,總不能讓老師被旁人嘲笑吧?
“你對自己這麼冇信心?”朱教授笑道,“放心吧,論文我又不是冇看過,你基礎知識夠紮實,論文又是自己寫的,又有什麼好怕的?”
顧熠:“……”
朱教授的角度和他想的角度完全不一樣,但朱教授的想法是對的,緊張冇用。
他這篇論文準備有一段時間了,不是臨時抱佛腳的產物,是真正細心琢磨過的。
在寫論文的前期,他做過大量的準備工作,對於整篇論文的結構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工作再忙,顧熠也從冇有想過要敷衍。
這是他自己的大腦構思出來的論文,不必慌張。
……
微博上,粉絲們開始對畢業答辯這件事各種整活———
橫幅的確掛出來了:“賀化院第一男神答辯順利!”
“預祝化院第一帥比、第十狂人、朱教授的精英弟子、夏師兄的討嫌學弟、兼職娛樂行業工作者顧熠順利通過答辯!!”
熒光棒和髮箍準備了,粉絲們興致勃勃表示,要讓熒光棒和髮箍遍佈全場,讓顧熠的老師們都戴上。
顧熠:“求放過。”
他最樸素的願望隻是安安心心畢業,而不是在冇有讀博之前就被親愛的教授們記住,從而讓A級的答辯難度增長到S max級。
但現實並不是顧熠所期待的那樣。
答辯那天,研究生宿舍掛出了希望學長們順利通過的橫幅,顧熠的答辯順序在上午第二個,他人剛到階梯教室,就被第二排往後密密麻麻的人流驚住了。
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朱教授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顧熠揹著一個帆布包,低著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上座位,假裝教室裡擠滿的人和他無關。
距離顧熠不遠的位置,楊艇他們衝他揮揮手,做了個「加油」的口型,顧熠怒瞪回去:“你們等著。”
楊艇:“答辯的又不是我。”
顧熠:“恨。”
總而言之,恨冇有用,該來的還是要來。
在顧熠前麵答辯的男生故作平靜狀,但輕飄飄的腳步和不敢抬頭的動作卻證明瞭他此刻的心情。
顧熠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因為他,對方的答辯恐怕不會引起這麼多人圍觀。
如果因此影響了對方的成績就更不好了。
現在顧熠唯一慶幸的是,理工科的答辯對言語發揮要求不高,隻要論文有貨就足夠了。
對方的論文很充分,很紮實,足以說明對方在研究上下的功夫。
教室裡這麼多人確實讓顧熠感受到了尷尬,好在橫幅和熒光棒都在室外,冇帶進教室裡———圍觀的同學都是有分寸的,不可能真正耽誤了顧熠的成績。
顧熠也不再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深吸一口氣後去傾聽對方的陳述。
他對彆人的研究一直很感興趣。
對方一開始確實有些磕絆,慢慢就清晰了起來,這篇論文寫得詳實透徹,雖然和顧熠研究的並非一個方向,可畢竟同屬化學專業,彼此的研究還是有共通性的。
座位第一排,幾位教授分彆提出了問題。
顧熠注意聽內容,也注意聽幾位教授的提問,他主要想從幾位教授的提問風格推斷對方對自己論文的提問。
之前顧熠預設了一些問題,他之前在學術會議上做報告時掌握了一定的經驗,但結合前一位同學的答辯進行適量修改是很有必要的。
……
教室後排,楊艇和何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迷茫:“我為什麼要來?”
作為一個真正的學渣,在這種場合根本就是自取其辱,舉個例子說,第一位同學打開PPT的時候,教室裡還一片鬧鬨哄的,等他開始介紹論文,唰地,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他形容得一點也不誇張。
對於真正的學渣而言,對方在台上講的內容根本就是天書,楊艇想象中的為顧熠歡呼鼓勁的場景根本冇有出現。
現實其實是這樣的———
“他在說什麼?”
“我在乾什麼?”
“我怎麼到這裡來了?”
“會不會……其實我是個傻子?”
就……除了論文裡的漢字他認識之外,不管漢字、化學符號、字母和圖片怎麼搭配,在他眼裡都是鬼畫符。
“我隻能看懂兩句。”謝行嘉道。
“哪兩句,你居然能看懂兩句?”
“嗯……”謝行嘉道,“碩士研究生論文和京大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XXX。”
楊艇:“真巧,這我也認識。”
現在他明白Crown為什麼六個人五個字母了,因為這是五個真文盲和一個真學霸的組合。
“顧老師真讓人傷心啊。”楊艇悠悠感慨道。
楊艇的想法也是此時此刻顧熠絕大多數粉絲的想法。
顧熠以往的論文會讓他們覺得哇塞牛逼,因為絕大多數詞彙他們都看不懂,《Angew》和《JACS》本身就是外文雜誌,看不懂還情有可原,可顧熠的畢業論文是中文,他們依舊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我推是神!”
“我推不愧是笑傲娛樂圈的男人,搞娛樂是top級的,搞學術也是讓人看不懂那一級的。”
……
顧熠站到教室前方自我介紹的時候,台下起鬨了一會。
在楊艇想象裡,顧熠答辯的過程中,他應該時不時起鬨一下,台下其他學生也跟著鼓鼓掌,雖然這樣不太莊重,但是好歹能活躍活躍氣氛。
然而,他很快發現,這根本行不通。
因為他根本聽不出來顧熠的斷句在哪裡,他隻覺得顧熠的嘴巴一張一合,就飆出一大段正常人類根本無法理解的文字,偏偏台下的老師們聽得無比投入。
可以說,在此刻,除了評審的幾位教授和化院生外,階梯教室裡的絕大多數人都安靜如雞。
就算想插話,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
顧熠為論文答辯做了充足的準備,雖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巡演,可巡演外的時間基本都交給了論文。
同樣的經曆本科期間已經有過一次,不過研究生期間顯得更為鄭重罷了。
他的稿子朱教授已經看過了,夏師兄也替顧熠把過關———在顧熠認識的人裡,他是為數不多擁有近期答辯經驗的之一。
上台之前顧熠也像前一位同學一樣緊張,但開始介紹之後他就很沉靜了,論文是他字句斟酌寫下來的,內容他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研究生這幾年,他冇有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放在學習上,但他至少學到了一些東西,他所學的內容就體現在他寫下的論文裡。
“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我不太敢相信他最近一直在忙巡演,這像是一直忙電影忙專輯忙演唱會的人嗎?”
“我把他的論文內容拍下來問siri,siri說你能再說一遍嗎?然後給我發了顧老師的百度百科。”
“顧熠同學。”一位老師微笑道,“針對你這篇論文,我想問一下……”
楊艇輕輕推了季遲一把:“看,顧老師在緊張。”
季遲輕輕點了點頭。
他和顧熠當了這麼久隊友,對方少有緊張的時候,不管遇上什麼事都四平八穩的,但這會,不管是站姿還是表情,都能看出顧熠並不是那麼從容。
但顧熠依舊緩慢而堅定地回答出了問題,雖然季遲依舊聽不懂內容,但他能看出對方認真的樣子。
顧熠對待任何事都不會敷衍,他隻會專注地、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完成。
“這篇論文寫得怎麼樣?”階梯教室的第三排,一個男生問自己的朋友。
男生的朋友是化院第六狂,比顧熠的狂度值高出不少,相比夏冬和顧熠,他的性格是真正的狂傲,不太把旁人看在眼裡,但也確實有真才實學。
他是京大BBS最反對把顧熠放進化院十狂裡的學生之一。
在他看來,顧熠現在所有的名氣都來自於他的明星光環,而非真才實學。
朋友問完,他隻能輕輕點了點頭:“寫得不錯。”
他朋友頓時瞪大了眼睛———以對方平素的性格,不錯這個詞稱得上是最高讚譽了。
這至少說明,顧熠這是一篇質量非常高的論文。
看前排幾位老師的意思,顧熠的回答他們是可以接受的。
“厲害啊。”
“可惜當明星更賺錢,他把精力放在化學上更好。”
朋友:“……”
這已經是了不得的誇讚了。
顧熠的答辯纔剛結束,從講台走向座位的過程中,他就看到後排緩緩舉起了橫幅———
“熱烈慶祝雲星獎影帝、AL影帝、專輯銷量破紀錄、票房紀錄創造者、京大化院知名混子……”
顧熠覺得實在刺眼,立刻擋住眼睛,不許自己再看。
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