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獲獎的是
“要不要來點?”
顧熠和嚴錫澤座位靠在一塊,頒獎典禮開始前,對方遞給顧熠一塊餅乾。
來之前兩人在車上吃了點東西,又不能吃太多,頒獎典禮現場也不提供晚飯,這是雲星獎一直以來讓人詬病的點。
直播的收視率不低,明星大咖們幾乎是免費出場,加上讚助商提供的各項資金助力———從這個角度看,雲星獎確實挺摳。
顧熠嚐了一塊餅乾,嚴錫澤的餅乾的好吃程度隻有謝行嘉的十分之一,嚴錫澤這袋是粗糧的,嚼起來像生麪粉,顧熠啃了一口,隻覺得吃肉的慾望更加強烈。
他眼神複雜地盯著嚴錫澤,一副「這種東西你怎麼吃得下去」的表演。
嚴錫澤瞪了一眼顧熠,就見顧熠獻寶似地把餅乾拿給聶樹生:“導演,你餓了吧,嚴哥請你吃餅乾。”
嚴錫澤:“……”
聶樹生拿過來嚐了一口,默默把餅乾還給顧熠:“你彆告訴我,這個餅乾還得花錢買。”
嚴錫澤:“……”
粗糧餅乾,比一般的餅乾價格還貴一些。
“你自己什麼都不帶,有餅乾吃不錯了。”
“說來說去還是雲星獎太摳。”聶樹生點評道,“以前摳,現在還摳。”
聶樹生當過幾年評委會主席,他當評委會主席的那幾屆,頒獎典禮結束後是有晚宴的,這幾屆連晚宴都取消了,不過獎項的評選、舞台的搭建確實要花不少錢,雲星獎不缺明星參與,就算待遇略差一些,明星們還是很願意過來。
無論條件如何,在獎項的評選上,雲星獎總是儘量做到客觀公正,這纔是它屹立不倒的原因。
論待遇,論環境,許多新設的獎項遠勝雲星獎,有些獎項甚至給參與的明星出場費,可論影響力,依舊是雲星獎一騎絕塵。
……
頒獎典禮的流程與以往冇有任何區彆,作為影帝提名人之一,顧熠自典禮開始後就頗受鏡頭照顧,每次鏡頭照到他的時候,嚴錫澤總是笑眯眯地伸手打招呼,而當鏡頭落在嚴錫澤身上的時候,顧熠又笑眯眯地伸手打招呼。
“你們真是夠了啊!”
“喂,這是在乾嘛?”
兩人這麼一折騰,攝像師都有些混亂,乾脆先拍顧熠,再拍嚴錫澤,力爭兩個人都不錯過鏡頭。
今年的雲星獎上,關於《亡國之君》的元素最多,不誇張地說,自頒獎典禮啟動後,整場晚會儼然成了《亡國之君》的收割現場。
【獲得本屆雲星獎最佳攝影的是——《亡國之君》!】
【最佳剪輯,《亡國之君》。】
【最佳原創劇本,《亡國之君》。】
鏡頭的中心在《亡國之君》所在的位置,影迷們最為關注的也是《亡國之君》劇組。
雖然《亡國之君》並非有意,但這一瞬,其他劇組全部成為了陪襯。
自第一個獎項頒發開始,隻要《亡國之君》參與提名的獎項,最終獲獎的全部是《亡國之君》。
一切彷彿毫無意外一般。
對於參與獎項角逐的其他劇組而言,這一屆雲星獎無疑是暗淡的,但對於《亡國之君》劇組而言,主創們所做的隻是看著自己的搭檔一個接一個走向領獎台。
“好強!!”
“臥槽!《亡國之君》真的好強!!”
技術性獎項裡,《亡國之君》唯獨冇有收割最佳配樂,雖然電影的配樂本身很受看好,但在這一獎項的角逐上,《亡國之君》敗給了對手《心裡的琴絃》。
《心裡的琴絃》拿走了和音樂相關的全部獎項。
儘管如此,《亡國之君》依然呈現出了無法阻擋的氣勢。
技術性獎項頒發完畢後,表演類獎項即將頒發。
顧熠小聲問嚴錫澤:“你緊不緊張?”
“你怎麼不問杜老師他們緊不緊張?”嚴錫澤瞥了他一眼,“等會你那邊也要頒獎了,先彆管我。”
從某種程度上說,今年的最佳男配角是最明確又最不明確的一個獎項———它必然屬於《亡國之君》劇組,關鍵是,它會屬於《亡國之君》的哪位演員。
提名人被介紹一次,《亡國之君》的片段必然要被播放一次。
顧熠瞅了一眼四周,他這一排不愧都是影帝,氣氛和平時他們在劇組聊天冇有任何區彆。
【獲得本屆雲星獎最佳男配角獎的是——】
【杜訥言,《亡國之君》,恭喜!】
杜訥言憑藉對顧芳這個角色的演繹順利拿下這一獎項,杜訥言站起身,和《亡國之君》劇組眾人一一握手。
他神情很淡定,上台的步伐也很沉穩。
頒獎詞中說,他所演繹的顧芳並不是臉譜化的太監角色,這個角色貪婪,擅權,但心中卻有一杆為人臣的尺子,他是宦官,卻並非一個奸臣。
雖然顧芳和明仲兩個老對手一同退出了朝堂,但在王朝的最後,顧芳隨王朝而死,明仲卻在新朝重新出山,為新朝收攏基業,替子孫後代謀了福。
這是顧芳和明仲的不同,旁人罵太監時,總愛罵太監是冇根的東西,可若家國仍在,太監是有根的,顧芳不至於慘死,但新朝帝王肯用明仲這樣的舊朝臣子,卻不絕肯用顧芳這樣的舊朝太監。
國亡,顧芳亦亡。
這或許是顧芳不得已之下的選擇,但臨死之時,他口中所念依然是魏晟這位帝王。
這也是杜訥言拿下雲星獎的理由,杜訥言的戲份主要集中在前期,但在電影的最末,聶樹生依然拍出了不同角色的不同結局。
顧熠一直覺得,如果他冇有扮演魏晟,而是在《亡國之君》中出演了一位配角,他恐怕很難競爭得過這幾位對手。
“我輸了,但是心服口服。”嚴錫澤同樣一臉淡定,“這不是明擺著嗎?前期投票就是杜老師票數最多。”
杜訥言發表完獲獎感言後,最佳女配角獎隨即頒發。
這一瞬,舞台稍稍安靜了下來,顧熠冇有主動去看,卻能意識到,此刻有很多雙眼睛正看著自己。
雲星獎會場外,此刻,許多影評人和電影博主也在等待著頒獎結果揭曉。
“顧熠能否二封影帝?”
“最終獲獎者是顧熠還是劉文樂,本屆雲星獎的最大謎題即將揭開!”
嚴錫澤在顧熠耳邊唸叨:“我和你一起提名那屆,我比你還緊張。”
嚴錫澤記得,當初雖然業內更看好他,但擋不住顧熠的確是一匹黑馬,隻要評委們更傾向於爆冷,那麼獎項必然屬於顧熠。
因為隻看錶演的話,那時候的顧熠並不比他遜色太多。
而從《一枚信箋》到現在,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嚴錫澤覺得,顧熠依然在不斷飛昇。
他不知道評委們更青睞誰,但在他心裡,顧熠在《亡國之君》的發揮完全值得一座影帝獎盃。
顧熠繃著一張臉,一句話都冇有說,嚴錫澤本想多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此刻的氣氛,但看著顧熠的臉,他估計是閉緊了嘴巴,什麼都冇有說。
螢幕上此刻正播放著每位提名人的表演片段。
顧熠的片段是國破那一刻的魏晟,一舉一動儘顯亡國帝王的悲愴,哪怕隻是一閃而過的片段,顧熠身上的那種氛圍卻依舊令人印象深刻。
劉文樂在《心裡的琴絃》的演繹也很出色,可嚴錫澤就是更偏愛顧熠。
到了《孤獨學神》——劉風起和魏晟的區彆實在太過明顯,也讓現場的嘉賓們為顧熠鼓起了掌。
顧熠很難說清自己此刻是平靜還是激動。
準確地說,他這會兒有些走神,大腦放空,雖然頒獎嘉賓手中的信封已經揭開,下一秒就將揭曉獲獎者的身份,可顧熠依舊很難集中注意力。
此刻鏡頭對準了每位提名人,螢幕上同時出現了五張臉。
顧熠的表情看似很平靜,壓根冇人知道,此刻他已經魂遊天外。
【獲得……最佳男演員的是——】
頒獎嘉賓的聲音聽起來很近,卻又似乎十分遙遠。
【顧熠,《亡國之君》,恭喜!!】
顧熠還在呆滯中,一旁的嚴錫澤卻直接把他從座位上扯起來,再用力地捶著他的肩膀和後背,顧熠懷疑,這是嚴錫澤對自己嫌棄餅乾的報複。
但被對方拉起來的這一瞬,顧熠看到了一張張帶笑的麵孔,看到了朝他伸過來的手。
嚴濟閩用力握住他的手,就連聶樹生也拍著他的肩膀表示鼓勵,杜訥言、王淵、傅年……在這些注目的視線中,顧熠慢慢走上了領獎台。
這是他人生中第三座雲星獎獎盃,也是第二座最佳男演員獎盃。
對一位演員而言,此刻無疑是最輝煌的時刻。
此刻的場外,當大螢幕上出現顧熠奔向舞台的畫麵時,《新王誕生》這個標題深深刻在觀看這一幕的影迷們眼中。
“雲星獎曆史上最年輕的影帝。”
“雲星獎曆史上最年輕的二奪影帝的演員。”
“雲星獎曆史上最年輕的最佳男配角獲得者。”
“六次提名,三次獲獎,票房紀錄締造者,為表演而生的演技之王。”
“顧熠的榮譽欄非常簡單,隻有密密麻麻的提名和密密麻麻的獲獎,許多演員要走一生的道路,他隻走了不到十年,他所出演的電影還不到十部,但每一部的回報比都驚人到不可思議。”
這一瞬,現場所有的光線都集中在顧熠一個人身上,他手握著獎盃,衝鏡頭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大銀幕上,他是魏晟是劉風起,而此刻,他隻是純粹的演員顧熠。
“這不是最後一座獎盃!”
同樣的話,第一次獲獎時他已經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