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上映
總而言之,《亡國之君》神奇的票房波動讓人想起了《偶像之死》——二者的票房走勢似乎有相似之處。
雖然上映兩日的《亡國之君》票房還未突破2億,但想著顧熠過往的赫赫戰績,現在下定論似乎還為時過早。
“《未來之戰》票房有10億了吧?《亡國之君》現在彆說追《未來之戰》和《旗開得勝》了,能贏過《提線木偶》都勉強,除非院線給它增排片。”
但眾所周知,檔期之爭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排片之爭,《亡國之君》很難從對手手中奪回已失去的排片。
但在各大票房評分平台,《亡國之君》的評價的確遙遙領先。
“冇有人和我一起二刷《亡國之君》嗎?在電影院看演員飆戲真的超級震撼!!”
“《亡國之君》全員演技在線,影帝們簡直太太太可怕了。”
“雖然劇情不是爽文類,但聶樹生導演對節奏的把控和演員們的表演相當精彩,真的,我已經很久冇有看過這麼有底蘊的曆史片了,它真的是一部值得三刷四刷的電影。”
對影迷們而言,在春節檔挑一部合適的影片很難,《未來之戰》和《旗開得勝》是最先被選擇的,但在這兩部電影的高光後,《亡國之君》這樣的口碑之作也會慢慢顯露出來。
「橙皮」很想大年初一就去看《亡國之君》,有顧熠電影上映的檔期,她的首選一直是顧熠的片子。
可她卻被家裡人攔住了,一直拖到初三,她終於有空進了電影院。
《亡國之君》的形勢堪稱危急,雖然初二票房排名上升了一位,可初三這天,《亡國之君》的排片依然隻有7%。
因為它分出去的排片給了排名第一第二的《未來之戰》和《旗開得勝》,而非第三的《提線木偶》,在票房上,依然是前兩者占據著巨大的優勢,院線不可能擠出這兩方的排片。
著急也冇有用,「橙皮」想著,等這一場看完,她要多刷幾回《亡國之君》。
「橙皮」看得晚,去影院之前,她特意看過群裡小夥伴對《亡國之君》的反饋,清一色的「巨好看」和「我心目中顧老師最好的一部電影」。
微博上雖然能看到電影的細節,但「橙皮」還是想刷過一遍之後再去看那些片段。
……
大年初三的商場比平時更加熱鬨,電影院同樣擠滿了人,「橙皮」其實很不喜歡擠,不過為了看顧熠的電影,為了在首頁寫《亡國之君》的影評,來擠擠也不壞。
《亡國之君》的場次雖然不多,觀影廳內卻坐得滿滿噹噹,剛剛檢票的時候,「橙皮」還聽到隔壁說剛看完《未來之戰》不久。
微博上,她首頁已經有人在二刷《亡國之君》了。
坐下之後隻等了幾分鐘,電影就正式開始了。
電影的一開始,畫麵很暗,卻不是那種令人不舒服的暗,隻是想烘托一下先帝過世、新君即位的沉悶。
在電影圈裡,唐懋的審美和攝影技術是公認的出眾,但聶樹生的班底同樣不差,儘管螢幕上才閃現了幾個鏡頭,「橙皮」卻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厚重感。
不久之後,新君魏晟登場了。
年輕的帝王沉穩踏實,英姿勃發,就算此刻對方隻是露了一麵,還未說半句話,但「橙皮」卻深深體會到了顧熠和角色的那份契合感。
他的一舉一動,哪怕隻是一個神態,都在詮釋著帝王威嚴這個詞。
換而言之,顧熠很帝王。
影視鏡頭中,有數位演員曾詮釋過帝王的角色,有人塑造了一代經典,而有人的演繹卻並不為人所知。
通常來說,年輕演員演繹的帝王表現都隻是平平,因為坐在那裡,他們既冇有少年天子的鋒銳,卻又難以展現「帝王心術」這四個字。
曆史上的魏晟是什麼性情,「橙皮」隻查了一些資料,瞭解得並不確切。
但畫麵中的顧熠卻是她想象中的帝王模樣。
天子初登帝位,江山卻禍事四起、生靈塗炭,魏晟身為帝王,便一門心思想解了王朝的危局。
然而王朝之危並非一朝一日形成,在魏家占據帝位這幾百年間,文臣、武將、宦官,河道、鹽政、農事……每一處的禍患都是一年一年積累而成。
換而言之,並非一位皇帝就能改寫。
而電影中,魏晟道:“我如何不知?”
“江山已交托至我手,便是能挽回一點,叫這亡國之君的罵名不在我身上,我便滿足了。”
魏晟深知,王朝的危局隻靠他一人、靠他登位的這數年恐怕無法逆轉。
前代帝王可以一代傳一代,將禍水往後移,到了他這裡,再移無可移,因而魏晟所想的,隻是讓形勢稍稍轉好一些,讓數百年國祚再持續下去。
然而前朝文臣和宦官相互傾軋,後方兵事不振,連個能用的武將都冇有。
叛軍已占據了北方,魏晟在與顧芳、明仲的斡旋中派出了吳烈。
以「橙皮」身為觀眾的角度看,她絲毫不覺得《亡國之君》這一段劇情沉悶,相反,顧熠、杜訥言、王淵這三個人的演技都值得琢磨再琢磨,一舉一動儼然是教科書級彆的發揮。
在《亡國之君》的宣傳裡,顧芳和明仲都被視作「老狐狸」,但「橙皮」覺得,這兩人展現出的精明狡詐是不同類型的精明狡詐,而在和杜訥言、王淵兩位老戲骨的對戲中,顧熠竟然絲毫不輸。
魏晟是三人中唯一的年輕角色,但或許是有帝王這個身份加持,朝堂之上,魏晟有著上位者的從容。
這一瞬,「橙皮」明白,為什麼她的群友認為《亡國之君》是顧熠最好的一部電影。
顧熠演技出眾一向是公認的,但他以往很少和與他同一水準、甚至略超過他的演員合作,換而言之,他的實力並冇有百分百發揮出來。
而《亡國之君》提供了這樣一個渠道。
電影裡顧熠的一舉一動都令人注意,每一個表情都值得細細琢磨,甚至不能眨眼,因為在冇有台詞的情況下,這群人一樣可以飆戲。
加上魏晟和顧熠以往演繹的角色並不重疊,從上一部喬澳這個角色猛然轉到魏晟的話,會給人一種巨大的差異感。
……
魏晟的想法終究是落空了。
他派去的吳烈死於黨爭,死於貪汙,死於早已渙散的軍心。
正如這個王朝,隻有魏晟一位帝王在掙紮的話,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得救的。
顧熠對憤怒的魏晟的演繹讓「橙皮」頭皮發麻,她甚至覺得,這一瞬,魏晟的怒火不是演出來的,而是自胸腔內爆發出去的。
顧熠就是魏晟,魏晟就是顧熠。
代入角色的話,她能深深體會這份憤怒。
局勢未解,大將折損,他所做的努力隻證明是無用。
但魏晟並未放棄,他為國事傾儘所有,為擺脫亡國之君的名號竭儘全力。
熟知曆史的人都知道,一個王朝的覆滅並非因為最後一位帝王,而是禍根早早埋下,到最後一刻才被引發罷了。
魏晟和吳昆的對戲看得「橙皮」很憤怒。
她一直挺喜歡嚴錫澤的,對方和顧熠合作的《殺機》她反覆看了很多遍,兩人在電影中的角色都很出彩,她也很期待嚴錫澤和顧熠在《亡國之君》的二搭。
但她萬萬冇想到,她居然被劇組背刺了。
嚴錫澤居然演了這麼個討嫌的角色。
不管吳昆的言語多麼冠冕堂皇,都改變不了他隻是個紙上談兵的角色。
「橙皮」幻視了自己的某些領導和甲方———他們永遠無法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隻會指責她,你是錯的。
可這樣的吳昆在士子裡卻很有聲名,魏晟下令殺了他後,吳昆以忠臣之身死,魏晟卻得到了暴君的罵名。
而在不久前,吳烈剛剛為國捐軀。
吳昆隻是被推出來的一顆棋子,但不巧的是,他這顆棋子非常好用,在他的攪動之下,魏晟想堅持的策略並冇有能夠成功。
之後魏晟在各處受挫,他想借銀借不到,他換了數位大臣,卻依舊無法改變早已腐朽的朝政。
雖然魏晟帝王的威嚴仍在,電影中卻已看不到他初登位時那份讓江山易傳的決心。
他像隻困獸,隻是在不停地碰壁罷了。
演霸氣的帝王時,顧熠演得很外放,但演受挫的帝王時,顧熠也能演得極為細膩,「橙皮」不知其他觀眾是怎麼想的,但這一瞬,她很能和角色供情。
史書上的是非功過是由後人記載的,在後一朝的記載中,魏晟這位統治者就是個暴君。
但能夠證明魏晟的「暴」的,隻有殺吳昆和換臣子兩件事。
甚至有野史說,吳昆既然是吳烈之兄,想必是有些武才的,魏晟殺了他,纔是王朝覆滅的真正導火索。
看到這裡,「橙皮」開始感覺到悶了。
倒不是說劇情有多麼無聊,而是想到魏晟如何掙紮都擺脫不了既定的宿命,她就覺得很悶。
——彷彿是親眼見證一個人慢慢走向墮落一般。
她明白,她是顧熠的粉絲,顧熠又把這個角色演繹得太好了,才讓她產生了深深的共情。
在一係列的掙紮過後,魏晟終於還是迎來了自己的命運。
看到他決定把孩子送走,一個人迎接命運時,「橙皮」終於難抑爆發的情緒。
在電影中,先帝沉溺於玩樂,對於唯一的兒子魏晟並不關心,魏晟的童年少年都是在宮中度過的,冇有親情與溫暖,隻一門心思學朝事、學四書五經。
他自己冇有享受過家的溫情,而對自己的孩子,他卻一直很關心,不願讓他們如同自己一般。
他把嚴厲的一麵留給了朝事,把溫情的一麵留給了家人。
哪怕在這最後,一切都再難以挽回了,他仍然在掙紮著,讓孩子不重蹈自己的覆轍。
最後一幕鏡頭裡,魏晟獨坐於宮牆內,在龍椅上,麵對即將攻破宮城的叛軍,他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畏懼恐慌。
他是一個失敗者,一個失敗的帝王。
但他並不是一個畏死的小醜。
他的野心冇有能夠實現,他終究成為了這個百年王朝的最後一位見證者。
在最後一刻,宮牆之上,一片落日緩緩向西沉,如同魏晟堅守的這個王朝的命運。
太陽明日還會升起,卻成為新朝的太陽,而非舊朝的太陽。
「全片完」這三個字出現的瞬間,「橙皮」冇有立即起身,她四周的觀眾大多也是如此,他們都需要更多時間回味一下這部剛剛看過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