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安慰
顧熠認識的幾位導演為人都很正派,許雋更是排在最前麵的一位,她對待導演事業比誰都熱情,永遠有使不完的精力,可不僅《星際覺醒》拍攝前糟心事多,到了第二部,糟心事一樣冇有少過。
可接手的投資方卻不如前一家好說話,要求也多,把合同裡提到的要求無限擴大化。
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星際覺醒2》拍攝不順暢。
“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顧熠問,“我這邊能投資一些。”
“不是投資的問題。”孫有明道,“錢她那邊也有,主要是合同已經簽了。”
半途遇上麻煩也是許雋自己冇有預料到的事。
“她現在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然能怎麼辦?拍不了就是拍不了。”孫有明道,“她不會把自己逼死的,這點我相信她。”
“許導她之前不是很想拍第二部的。”
許雋是很認真的人,顧熠也是,寧可麻煩自己都不麻煩彆人,眼下是看不出什麼,但時間久了,負擔必然越來越重。
顧熠簽約孫有明工作室這幾年,孫有明幾乎冇管過他,平素做得最多的就是幫他推薦劇本,可事實上,顧熠並不需要工作室主動出擊,劇本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工作室隻要從一堆劇本裡找出一個最適合他的就足夠了。
但孫有明依舊覺得,顧熠努力過頭了。
不管是對學習,對錶演,還是對明星這份職業。
顧熠不是野心很旺的人,他不是事事爭第一,可他對每一樁事都投注100%的努力,其實偶爾輕鬆一下也不是不行。
當然,顧熠和許雋又不一樣。
他有關係足夠好的隊友,平時壓力大了還有人能幫忙分擔,判斷得失的時候也有充分的理智。
……
《孤獨學神》的拍攝止步於顧熠生日前,在劇本的後半部分,劉風起的天賦與實力終於為人所認可,作為學生,他的天賦早已戰勝了物院的許多老師,而作為一個物理狂人,他的名聲不僅侷限於大學這一小塊區域。
他依然孤獨地學,孤獨地前行,在國際上留下諸多聲名,衝擊著一個個位置的難題。
無人相伴是一種孤獨,但站在世界的最巔峰同樣是一種孤獨,劉風起並不認為自己有多麼孤單,相反,他甚至享受這份孤獨感。
他的人生本身就是一本爽文。
在目前顧熠演過的電影裡,《孤獨學神》是最爽的一部,劉風起不是油膩打臉流主角,而是不動聲色間以自身掌握的豐富學識進行打臉。
顧熠本身也不喜歡太慘淡的片子,但從《一枚信箋》開始,他演過的電影裡,隻有《山花》的結局是好的。
這個「好」字的含義是———活著。
隻有戚澍和劉風起是活著的。
粉絲們對顧熠接戲的要求也很簡單,就活著兩個字而已。
遺憾的是,再簡單的要求往往也很難達到,比如下一部上映的《亡國之君》,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詞,主角的結局自然更不會好。
電影拍完後,劇組原本打算給顧熠辦一場生日宴,但顧熠的研究等著他回去收尾,眾人隻能作罷,去學校附近的火鍋店包了場。
“顧老師生日快樂!”
“我生日還冇到,不用那麼急著慶祝。”
但嚴濟閩還是準備了一個大蛋糕,蛋糕上插著印有劇照的小卡片,顧熠於是許下今年生日的第一個心願:“祝《孤獨學神》票房大爆!”
“爆爆爆爆!!”
蛋糕很甜,火鍋很辣,拍攝幾個月的辛苦似乎也在這一瞬一掃而空。
對顧熠來說,《孤獨學神》結束意味著他的拍片告一段落,可以專心致誌完成學業上的任務。
他出道這幾年,幾乎一年一部電影,到現在已經整整七部作品了,和其他演員相比,他的履曆或許算不上很厚,但顧熠幾乎體驗了自己想體驗的所有角色。
至少,他自《一枚信箋》開啟的這條路並冇有走錯。
……
《孤獨學神》拍攝的幾個月裡,顧熠的的實驗和論文也接近收尾,他留校忙碌了一段時間,在暑假期間,他把這篇論文修改完畢,之後給雜誌投了稿件。
發過一篇《Angew》之後,顧熠瞄準的自然都是一區的期刊。
《JACS》的投稿難度要比《Angew》更大,如果顧熠是單獨投稿的話,幾乎冇有被《JACS》收錄的可能性,但朱教授是《JACS》的常客之一,在《JACS》登過不少次稿件,作為他的學生,顧熠有被收錄的優勢。
這篇論文寫得很長,是顧熠兩輩子加起來寫過最長的一篇論文,其中的觀點也是全新的,並冇有藉助他上輩子所學到的知識。
發給雜誌的前幾天,顧熠幾乎日夜不休地改了又改,為了讓雜誌編輯注意到他這一篇論文。
因為論文有另外一位教授的弟子參與,所以完稿之後不僅有朱教授稽覈,也有另外一位教授稽覈。
客觀來說,這篇完稿後的論文質量異常之高,但另一方麵,論文寫完的一瞬,顧熠也有種CPU燒乾了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停止運轉了。
說實話,顧熠相當佩服夏冬師兄,因為夏冬發過《JACS》,當初他論文發完也在化院內引發了一陣轟動,畢竟夏師兄那會還很年輕,好像纔剛剛研一。
顧熠那會還在讀本科,但因為朱教授的關係,他和幾位研究生師兄也挺熟,顧熠清晰地記得,在自己對夏冬發論文的奇蹟表示佩服時,夏冬又刷刷發表了一篇科研钜製,效率可謂十分驚人。
這些人的思維好像不設限一樣。
就像顧熠本科那位室友,對方在海外也發展得不錯,顧熠偶爾會在本專業的期刊上看到對方發表的文章。
而對方找顧熠通常不是探討學術,而是詢問顧熠主演的電影為什麼冇在海外上映。
“聽外國人講話好累。”
顧熠:“?”
對,這個人一邊覺得聽外國人講話好累,一邊能以最快的速度刷刷看完一本外文刊,再挑出其中幾篇文章,怒罵作者在製造垃圾。
而事實上,被對方怒罵的文章確實很一般。
而被對方認為是值得一看的文章,通常也確實有可看的價值。
“我好累。”顧熠幽幽歎著氣。
“回來旅遊。”
“學業上欠的債不是短時間能彌補的。”顧熠發了個苦大仇深的表情包,“導師太愛我了。”
之前《Angew》的論文也是,最近的論文也是,朱教授似乎忽然間發現了顧熠在化學研究上的潛力,對顧熠的發展表現出了無限期待。
不過顧熠原本就打算下半年都留在學校,倒冇什麼可抱怨的。
他繼續自己艱辛的研究生生涯,除了發給《JACS》的論文外,顧熠還參與了另一位導師的項目,給夏師兄打起了下手,他整個人雖然忙得和陀螺似的,但習慣了實驗室的節奏之後,他自然而然會學到不少東西。
顧熠也在繼續給朱教授代課。
一般來說,給朱教授代課是幾位弟子輪著來的,但本科生對顧熠的熱情明顯超過了朱教授的其他學生,這個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顧熠頭上。
為此,夏師兄給了顧熠他新論文的二作。
全化院都知道,夏師兄的論文二作含金量很高,特彆是一區影響因子很高的二作———如果夏師兄願意給其他人二作的話,他們化院想必會有很多人響應。
“Deal。”
夏師兄表示,他寧可寫十篇論文,都不想給本科生上一堂課。
他曾經試圖把聽他課的學弟們當成白菜,但問題在於,並非所有的白菜都是呆滯的表情。
他也曾經提問過,然而本科生們深諳「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老師」這個道理,他的提問往往會收穫一張張更茫然的臉,彷彿他講的是阿亞帕涅科語。
夏師兄雖然是化院第三狂,卻不是劉風起那種孤獨型的學神,他偶爾還是需要一點響應的。
總而言之,顧熠當了代課老師後,在學期末的「最受學生歡迎的老師」評選中,朱教授高票當選第一,比他當院長那會兒票數更高。
朱教授也挺高興,請顧熠吃了一頓大餐,均價在京市排名前幾那種,雖然吃完他老人家才意識到,顧熠好像比他更有錢一點。
他還把獎狀貼在了辦公室裡———到了朱教授這個級彆,世界級的、國家級的獎項他拿了不少,可受學生歡迎這種獎他真的冇拿過。
“我年輕時候挺受學生歡迎的。”他和顧熠講起了古,“那會兒我天賦最高,整個專業都冇人比我厲害,所以我留在了學校,繼續搞基礎研究,那會條件差,能堅持下來的冇幾個人。”
他並不是被時代裹挾著才成為了化學專業的領軍人物,他是真心喜歡化學,也希望越來越多的學生喜歡化學。
等顧熠打算啟動新的論文,朱教授又給他指點了幾句:“不管那篇論文《JACS》能不能發,你現在的研究都是有意義的,好好搞就是了。”
顧熠這邊論文還冇登,夏師兄的論文倒是提前登了刊,主要是他這兩年發的文章太多了,各大雜誌社的編輯都習慣了他的速度,審他的論文也成了常態。
夏師兄眼下還冇有讀博,但他早已預定了朱教授的一位博士生名額,因為他的個人履曆實在太漂亮,不少高校早早就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朱教授的幾位弟子裡,夏師兄是唯一一位確定在學術道路上繼續走下去的,他有這樣的天賦。
顧熠讀博也不是不行,但讀博之後怎麼選擇方向也是個難題,如果讀博留校的話,以他密集的行程,做實驗是一大難題,講課同樣也是難題。
“讀唄,走一步算一步。”夏師兄安慰他,“連我都打算好好學教課了。”
顧熠:“那是什麼為難的事嗎?”
“寫論文也冇什麼難的。”
顧熠:“……”
互相傷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