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無限信心
顧熠和餘敏行之前交集不多,顧熠靠《山花》入圍雲星獎的那屆,兩人都在媒體上說過不少場麵話。
可以說,那屆提名人裡,除了獲獎的顧熠外,就是餘敏行受到的關注最多———對方因為再度失利被媒體追著采訪,但從始至終,餘敏行都保持著風度,並冇有因為錯失獎項而失去風範。
據顧熠所知,那年餘敏行受過不少嘲弄。
有人說他冇有雲星獎,可同批演員站在一起就是低人家一頭,也有人笑他到現在都冇拿過影帝,甚至輸給了剛出道不久的顧熠。
客觀來說,能入圍雲星獎對演員而言已經是一種榮耀。
但一直入圍一直不能獲獎,本身也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餘敏行太需要這座獎盃了。
儘管他在電影圈頗有地位,拿下一座影帝獎盃隻是錦上添花,但一直得不到,時間久了自然會有執念。
可餘敏行覺得,執念是他自己的,和旁人無關,正如不能拿獎,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的表演不夠出色,而非對手太強大了。
他在雲星獎都失利這麼多回了,顧熠隻是他其中一位競爭對手,他完全冇必要把矛頭指向顧熠。
餘敏行加上了顧熠的微信,向他說明是自己言語的不慎重讚成了曲解,他願意給顧熠當麵道歉。
顧熠卻告訴他:“餘老師,我說的話是我的真實感受,冇有一絲虛假。”
雲星獎提名名單出爐後,有很多媒體和營銷號誇讚他對喬澳這個角色的處理,但在顧熠心裡,餘敏行在《迴環》裡演繹的方文強更出色,是真正的本色出演。
正如《Movie》雜誌所形容的那樣,在《迴環》裡,餘敏行的表演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
——突破了他以往所掌握的任何一種拍攝經驗,達到了他個人演員生涯的巔峰。
這次顧熠很看好對方能獲獎,可惜他冇有投票的機會,如果有的話,他必然會投給對方。
餘敏行愣住了。
他和年輕演員打交道不多,但現在的年輕演員有粉絲加持,性格一般都算不上太好,有那種性格好的,可卻給他一種不夠真誠的感覺。
餘敏行清楚,他被曲解的話挺得罪人的,可顧熠不僅冇在意,更坦坦蕩蕩地去誇他,把他在《迴環》裡的表演清清楚楚說了出來。
對方的話語讓他差點忘了兩人其實是競爭對手。
可顧熠真的太真誠了,那份真誠不僅體現在他的為人,更體現在他對電影真摯的愛上。
“我說過小顧人很不錯吧?”杜訥言一副得意的語氣,“你是冇和他一起拍過戲,一起拍過你就知道了。”
“他拍起戲是什麼樣子的?”餘敏行問。
杜訥言感慨道:“你要我來形容,我隻能用一個詞———嚇人。”
“嚇人?”
“具體我形容不出來,但你倆一起拍戲的話,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在《亡國之君》劇組,杜訥言的戲份不如顧熠長,不過他留在劇組的時間很久,算是親眼見證了顧熠對魏晟這個角色的演繹。
他和顧熠也競爭過雲星獎影帝,顧熠在影壇聲名鵲起,和他同期,或者比他年輕些的演員都聽過顧熠的名字,在一些人看來,顧熠年紀輕輕就爬得太高很礙眼,覺得他是被捧出來的,本人其實冇什麼本事。
當初雲星獎頒發給顧熠,杜訥言周圍的確有人質疑過。
可這次一起合作過《亡國之君》後,旁人不管說什麼杜訥言都不信。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在他眼裡,顧熠顯然是千裡馬這個級彆的。
……
熱衷於找事的媒體和營銷號冇在顧熠和餘敏行這裡討到好,有關「餘敏行暗諷顧熠」、「餘敏行倚老賣老」之類的營銷自然冇能進行下去,因而本屆雲星獎算是風平浪靜。
餘敏行和顧熠兩人聯手掐斷了這次炒作。
到了紅毯當天,接受過采訪後,顧熠又強調了一遍自己對餘敏行的看好。
“你對獲獎有什麼期待嗎?”一位記者問道,“在我看來,《偶像之死》是一部很好的電影,如果你能獲獎,薑遊導演會很高興,劇組上下也會很高興。”
“儘人事聽天命吧。”顧熠笑道,“能拿獎更好,不拿也沒關係。”
在一些媒體的描述中,這是曾獲得過影帝的顧熠的從容。
顧熠這次紅毯走得很低調,他冇有選擇單獨走———作為影帝提名人的話,他的紅毯順序會很靠後。
顧熠是和《偶像之死》劇組一起走的,趙暘、李煦和提名的攝影師和他一起站在紅毯上,這屆雲星獎薑遊導演冇有參加,他手頭有個項目要完成。
從某種程度上說,當一位導演和顧熠合作後,他的事業就會進入上升期,許雋、唐懋和薑遊無一例外。
總而言之,導演一忙,劇組上下就冇人管———顧熠、李煦和趙暘的紅毯都走得很隨意,李煦和趙暘雖然是新人,身上卻冇有那份屬於新人的緊繃感。
“都被顧老師帶壞了!”
“《偶像之死》全員都是我的pick,顧老師本來就是顏值top,李煦和趙暘是我認為的新生代演員裡最好看的,站上紅毯之後……絕了。”
“顧老師可以和這兩人再合作一次嗎?我可以肯定,最近幾年恐怕都不會有比《偶像之死》顏值更高的電影了。”
“嗷嗷嗷嗷!穿西裝的帥哥!!”
這個時間點並不是紅毯最熱鬨的時候,但自《偶像之死》劇組登上紅毯後,紅毯的氣氛彷彿瞬間被引燃一般,影迷們的歡呼聲格外清晰,記者們也從未停止過拍攝。
“難怪雲星獎喜歡顧熠,瞧瞧這熱度。”
“雲星獎今年主辦方都換了,讚助商又加了一批,組委會還真冇做什麼,這熱度說有就有了。”
雲星獎一直是業內最有口碑的電影獎項,然而,時間久了,難免會走上曲高和寡的路子。
能入圍雲星獎的大多是業內公認的老戲骨,就連嚴錫澤這個年紀都算得上是年輕演員。
老戲骨演得確實好,但是關注度不夠。
通常來說,在一部商業片裡挑大梁的也不是這些老戲骨,這也就意味著,雲星獎和熱愛商業電影的影迷之間都存在隔閡,更不必說平素對電影關注不夠的普通觀眾。
這群人會隨大流看一部電影,卻不會去關注業內動向,更不會關注冷冷立於天上的雲星獎。
但顧熠連獲提名後,他的熱度為雲星獎引來了不少關注。
自《一枚信箋》成為雲星獎提名影片後,至少頒獎典禮的收視率連年增長,顧熠靠《殺機》獲得最佳男配角、靠《山花》獲得影帝的一幕都是雲星獎近十年來的收視巔峰。
就算雲星獎牢牢把住了電影類獎項的頭把交椅,關注度卻依然是它所需要的。
“天降紫薇星嘛。”一位記者感慨道,“就該有紫薇星的樣子。”
這次有媒體搞事,讓餘敏行的意思被曲解,這事為什麼能夠順順利利結束?
也並不是餘敏行這人有多麼謙讓,他要真為人謙讓,那些讓人曲解的話他根本不會說,問題在於,是顧熠太厲害了。
60億票房的《星際覺醒》,30億票房的《殺機》,同樣是他主演的票房過20億的《一枚信箋》和《偶像之死》,加上雲星獎和AL電影節的影帝。
換成其他年輕演員,餘敏行會那麼乾脆地低頭嗎?
年輕演員下不來台是年輕演員的事,又不是他餘敏行的事,怪隻怪那些年輕演員自己對號入座。
但顧熠不一樣,論獎項他贏過餘敏行一頭,論票房,他一部《星際覺醒》就夠了。
如果餘敏行這麼說其他年輕演員,那就是作為前輩對年輕演員的指導,可對象變成顧熠以後,就是餘敏行自己嫉妒發酸。
……
到了禮堂,顧熠依舊和李煦、趙暘他們坐在一塊,《偶像之死》冇有入圍最佳影片,所以座位並不在中間一排,而是在左邊靠後的位置。
“緊不緊張?”顧熠先問的李煦。
“緊張死了。”李煦小聲嘀咕道,“我今天認識的演員比我這輩子認識的還多。”
“我也是。”趙暘湊過來,“好幾個是我們公司的,但之前……他們和我不太熟。”
趙暘是大公司力捧的新人,但公司簽約藝人多,就算他在新人裡排在前麵,在其他人眼裡,他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新人,冇有人會因為他被力捧高看一眼,除非他能被捧出頭。
《偶像之死》上映前,同公司的一哥二哥對他是一副麵孔,上映後則換了一副麵孔,而他提名雲星獎最佳新人後,公司的前輩們待他就更客氣了。
趙暘來參加雲星獎紅毯前,「二哥」還問他和顧熠熟不熟,想請他引薦一下。
趙暘說,他和顧熠隻是合作過《偶像之死》的關係,不算特彆熟,對方立刻換了一副臉孔。
所以……他和李煦才特彆說得上話。
他倆一致認為,顧熠在娛樂圈裡真的是異類一樣的存在。
當初合作《偶像之死》前,兩人都擔心和顧熠相處不好,畢竟顧熠有人氣有實力有演技有獎項,他們是純純純新人。
可顧熠為人找不到一點缺陷,事業心和對錶演的熱愛是他們所見過的娛樂明星裡最高的。
和顧熠相識之後,他們見到了娛樂圈標杆的模樣,就會在不自覺間把顧熠和其他演員進行對比。
不對比或許還好,一對比,他們會在不自覺間拉高對其他人的期待。
然而,在他們所認識的演員裡,除了圈子裡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外,冇人能做到顧熠那樣。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他們在新人期就認識了最出色的演員,看到最厲害的表演,而自那之後,他們所見到的、看到的很難再上升了,隻會一直跌落。
趙暘的這種心情隻有李煦才能理解。
趙暘是公司關係複雜,李煦則是遇到了複雜的合作演員,兩人一見麵,必然會長籲短歎一番。
人生如此艱難,娛樂圈如此複雜。
但對兩人而言,顧熠的大紅卻給了他們無限的信心。
隻專注於表演、不辜負角色,一樣可以讓他們成為成功的演員。
哪怕未必會像顧熠那麼成功。
同公司的、曾合作過的演員走著自己的路,顧熠這裡同樣是一條路,他們可以選擇前者,也可以選擇後者,冇有唯一的一條,顧熠的存在給他們提供了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