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苑稀客
葉嘉霖眼皮一跳。
合著他寬慰了葉枕戈那麼久,葉枕戈其實根本不在乎被禁足一事,還滿腦子都在想沈明月?
他就多餘往勝意這兒再跑一趟!
葉嘉霖驀地起身:“你就在王府關著吧,你活該被禁足!”
葉枕戈默了默。
“太子,你講話真刻薄。”
葉嘉霖怔了怔,眯著眸子道:“你在馬球場上講那些話的時候,你不覺得自己刻薄,你現在覺得我刻薄?”
好個嚴以待人,寬以待己!
這話也就葉枕戈能說的出來!
葉枕戈抬頭,道:“我都被禁足了,你還不能讓讓我?”
葉嘉霖冷嗬:“你何止被禁足啊,你還孤寡了!沈明月不要你了,人家自己走了,就不帶你!讓你在父皇麵前多嘴!”
葉枕戈不禁“嘶”了一聲。
“葉嘉霖,你真惡毒!”
看他一個人待在府中,還這樣攻擊他的薄弱點,太子都冇有心的。
葉嘉霖:“那是你活該!”
瞧勝意這樣子,哪有半點需要人寬慰的意思。
他琢磨著要不是沈明月離府,葉枕戈能躲在定王府裡天天抱著沈明月開心地度過這三個月!
勝意已經完全淪為沈明月的裙下之臣了!
葉枕戈蹙了蹙眉,收攏桌上的茶壺,道:“你走,莫來了!明月帶回來的茶不給你喝!”
葉嘉霖:“喲~誰稀罕一杯茶似的!”
太子殿下轉身欲走,隨後突然伸手,順走了桌上的茶葉盒子。
葉枕戈一愣。
“嘖!你這人!”
葉嘉霖晃晃手裡的茶葉盒子,“孤出宮一趟不需要車馬勞頓的嗎?這就當路費了!”
拿走葉枕戈的茶葉,太子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定王府。
沈明月帶回來喝的茶,那一定是極好的!
畢竟她連礦都有!
他也喝喝看!
葉枕戈的眼皮跳了跳。
不僅沈明月走了,留下的茶葉還被順走了。
葉枕戈薄唇一抿,拳頭都硬了。
悵然中,葉枕戈摘下眼前的緞帶。
他試探著睜開墨色的雙瞳。
午後的陽光不如晌午時那般刺目,倒多出幾分暖意。
他抬手遮了遮刺入眼簾的光亮,恍惚間,竟看清了自己的五指。
葉枕戈一愣。
狹長的眼尾掀動,側目望向身後。
叢叢勁竹,一片翡綠。
蓬勃向上的生機帶著顏色闖入他眼底,斑駁的竹影則落上白牆,潑成一片雅緻的水墨畫。
葉枕戈呼吸一滯。
他,看見了。
再一低頭,那隻他養了三年的狸奴正趴在他膝上,呼嚕嚕地曬著太陽。它一身皮毛被養得油光發亮,脖子上還戴著一把沈明月送它的小金鎖。
葉枕戈倏然一笑,“原來你是這個顏色。”
“喵嗚~”
“比我預想的胖幾分。”
“喵嗚!!!”
狸奴弓起身子,一躍跳開,自去長廊下尋了個溫暖處貓著了。
葉枕戈的唇角提了提。
思忖了片刻,又將髮帶繫了回去。
王府人多眼雜,這件事,他暫時不想讓彆人知道。
隻可惜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明月。
“誒……”
葉枕戈又歎了一口氣。
也不知他的明月在乾什麼,快到彆苑了冇有,一路上累不累,有冇有想他……
彆的倒也罷了,隻要不見其他男人就行。
不過,南山那種深山老林裡,除了山野村夫,應該也不會有其他人在。
還是可以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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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南山。
馬車駛了一天,黃昏時分才帶著幾人抵達彆苑。
沈明月扶著沈母下車,“娘,小心些。”
沈母被暮暮攙著走進彆苑。
沈氏的祖墳在南山。
為了每年祭拜之時有地方落腳,沈父年輕時就在這兒蓋了一座彆苑。
反正沈家不差那點錢,在山中起一座彆苑,這樣每年來上香的時候,還能住得舒服些。
也多虧了這座彆苑,一路跟她進山的護衛們纔有落腳住處。
剛進彆苑,沈明月就吩咐道:“朝朝,你一會兒先給這些護衛安排好住處,大家都辛苦一天了,彆讓他們連覺都睡不安穩。”
朝朝:“好!”
眾護衛:感動!!
當了這麼多年護衛,他們出門從未有過如此好的待遇,還能住上自己的小.屋子。
換做彆人,夜裡不站在外頭吹冷風就不錯了!
沈明月又回頭看了看。
身後跟隨而來的隊伍烏泱泱的,她屬實有點無奈。
來的路上她特地問了明桑,葉枕戈到底派了多少人跟她一起出來。
答案是一百二十人。
且都是府中親兵。
要是爹在天有靈,明天看見她帶著一百多號人去上墳,會不會以為她想把祖墳刨了?
但想到被耶律寒綁架的經曆,她又覺得葉枕戈的擔憂很是在理。
她可不想再被綁架一次!
她還是儘量讓這些護衛吃好喝好吧。
要是真出了事,這群人還得為她拚命呢!
這時,彆苑裡的管事一路小跑出來,躬身道:“老奴見過世子妃!”
朝朝皺眉訓斥道:“世子妃來了,你不在外頭迎著,這會兒纔來,是在裡頭躲懶嗎?”
彆苑裡的活兒最清閒,世子妃一年也就來這麼一次。
管事不在外麵迎接,便是怠慢主子。
管事連忙解釋道:“不敢不敢,是彆苑裡來了稀客,老奴方纔在陪客人!”
沈明月疑道:“客人?”
這種地方,除了來祭拜的沈家人,怕是連樵夫都不願意走這麼遠的山路進來砍柴。
還能有客人?
且還是位稀客!
沈明月問道:“是哪位稀客?”
管事答道:“是秦公子!世子妃的表兄!”
沈明月一愣,粉唇猝然抿了下去。
在江州她已經與秦深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再和他有往來。
可秦深竟然追到了京城,還來了南山彆苑!
沈明月轉身對沈母道:“娘,您先去休息。我去見他。”
沈母蹙了蹙眉,“不必了,我也多年未見子淵,要見就一併去吧。”
沈明月怔了怔,道:“好。”
彆苑茶室,秦深手握一把摺扇,心不在焉地喝著茶。
那日江州一彆,沈明月走得瀟灑。
他對沈明月卻依舊有所掛礙。
千裡迢迢地藉著祭拜沈家父兄的名義從江州趕來,也隻是想趁機再見沈明月一麵。
她,應該已經氣消了些吧……